越蘭是個心地善良的男子,平時還幫着庵裏收拾打掃,而我遇上他那日,他正在庵堂的荷花池中採摘一朵盛開的白荷。
夕陽下的蘭兒如同他手上那朵白荷般純潔無暇,他雖不如宮中那些男子妖嬈貌美,可是他的善良和清純恰恰是他們沒有的!我告訴自己,一定不能委屈他!
自那次後,我常常找藉口去“菡萏庵”與蘭兒私會,我們的感情很快升溫,如膠似漆誰也離不開誰了!我暗自決定把皇位讓給皇姐後就迎娶蘭兒,可是這件事還是讓皇姐知道了……
“姐姐,三天後我想去‘菡萏庵’禮佛。”我惴惴不安的開口道。
“怎麼忽然想去那裏了?”
“‘菡萏庵’的梅花開了……”
“御花園裏也有啊。”皇姐不解的看着我。
“姐姐!”我叫道:“皇宮裏能種植出什麼樣的梅花?”
“是嗎?”皇姐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道:“可是皇宮裏的梅花都有花匠專門種植,‘菡萏庵’裏的梅花基本上都是自生自滅,而且據我所知,‘菡萏庵’的住持師太擅長種的花不是荷花嘛……”
“我不管,我就要去那裏!”我有些激動,生怕皇姐不答應。
“樨兒,你到底是怎麼了?”
“沒,沒什麼……”接觸到皇姐疑惑的眼神,我才發現自己的反應過於激烈了。
“是嗎?”皇姐狐疑的看着我,忽然一拍桌子喝道:“到底是什麼事?說清楚!”
“嗄?”我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視線一接觸到皇姐犀利的眼神,彷彿自己完全被看穿一樣,連忙微微低下頭暗自叫苦:好歹咱也是皇帝,爲什麼一看到姐姐發怒就嚇得只會發抖呢?
皇姐嘆了口氣,上前握住我的雙肩,語氣輕柔的誘哄道:“告訴姐姐,到底是爲了什麼好不好,嗯?”
“姐姐……”
“樨兒,告訴姐姐,你爲什麼執意去‘菡萏庵’?”
“姐姐你好兇!”我扁着嘴控訴。
“好了,告訴姐姐到底是怎麼了?”皇姐耐着性子哄道。
“我,我……”我垂下眼瞼,雙手拽着腰帶不停的拉扯。
“樨兒,你年歲也不小了,身邊也沒個知心的人服侍,這是姐姐的失職。”皇姐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
“姐姐……”皇姐的話嚇了我一跳。
“樨兒有喜歡的人了?”
“嗯。”我斟酌着怎麼跟皇姐開口說蘭兒的事情才能讓她接受。
皇姐微微一笑,“是誰家的公子有這個榮幸呢?”
皇姐一臉笑意,似乎並無不悅,我終於鼓起勇氣道:“他閨名越蘭。”
“越蘭?”皇姐一怔,又問道:“他是誰家的公子?”
“蘭兒不是誰家的公子,他是‘菡萏庵’的雜役。”
“你說什麼?雜役?!”皇姐雙目圓睜,一臉不可置信。
我有些心虛的不敢看她,怯懦的應了一聲,“是的。”
“你沒有在開玩笑?”皇姐的聲音輕柔,卻聽不出喜怒。
“沒有,姐姐……我真得很喜歡他……”我舔了舔乾澀的脣,試圖解釋。
“啪!”忽然一聲巨響打斷了我的話,我喫驚的後退幾步,只見桌角塌掉一塊,而皇姐的右手已滿是殷紅。
“姐姐!”我想要上前查看,卻看見皇姐俏臉含霜,嚇得我硬生生的站在那裏不敢再靠近。
皇姐看也沒看受傷的手,直接往門外走去,然後就聽到門外一片驚呼聲,緊接着一陣靜寂,只聽到皇姐略顯冷清的聲音響起,“陛下國務繁忙,這幾日都要住在御書房不會踏出這裏半步,你們準備一下。”皇姐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房中的我聽到。
“是,長公主殿下。”門外侍從回答的沒有一點猶豫。
我心中一驚,跌坐在地上,姐姐做事雖然一向雷厲風行,可是對我這個妹妹還算是疼愛有加,現在竟然要軟禁我,怕是真得動怒了……我在心裏暗暗叫苦不迭……
蘭兒見不到我該有多着急啊?皇姐這次是鐵了心了,連早朝都不讓我上了,只是一日三餐遣了人送來,怎麼辦?忽然“咯吱”一聲,霖雨提着食盒走了進來。
有了!霖雨和我一起長大,如果我求她的話……果然,霖雨拗不過我的哀求,私自把我放了出去,並細心的給我準備了細軟和喫食。
“陛下,你要保重!”
“霖雨,我已經不是皇帝了,不過很快,左桓會迎來她的新帝,退位詔書我已經寫好了,就放在御書房的桌子上。”
“樨,求求長公主,她那麼疼你……”霖雨不捨的看着我。
“霖雨,皇姐這次不會成全我的,只是連累你了……”霖雨負責看管我,卻私自放我出宮,皇姐盛怒之下難免會責罰霖雨。
“你不要擔心我,長公主仁慈,她不會……”
我和霖雨告別後,翻身上馬,直奔“菡萏庵”,接了蘭兒和他父親就出了城,一路上我們幾次險險的躲過了皇姐派來的追兵終於在一個小鎮安頓下來了……
後來打聽到皇姐並沒有過於爲難霖雨,我終於放下心來,便很快就和蘭兒就成親了,在我們第一個孩子出世的那天,同時還傳來皇姐登基的消息。
我望着牀上臉色蒼白卻一臉幸福笑容的蘭兒和我手中昏昏欲睡的兒子輕聲道:“蘭兒,咱們的孩子就叫慕蘭好不好?”
“左慕蘭……”蘭兒反覆呢喃這個名字,眼中閃着點點淚光,我知道,那是幸福的眼淚……我愛你,蘭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