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寂雪一清早就被紅珊等人從牀上挖了起來,雖然她是習武之人,可是仍然秉持前世一覺睡到自然醒的習慣。
“我的好小姐,你打起點精神,今天你可是要替大小姐到宮裏迎五皇子殿下過門的。”紅珊一邊替她束髮一邊望着她鏡子裏睡眼惺忪的臉,輕聲說道。
“哦。”姐姐要結婚爲什麼不自己去接新郎?非要讓她去,害得她不能睡美容覺!
因爲還未成年,紅珊只用一根紅色的髮帶爲她把長髮束了起來,看着紅珊的手指和那根紅色髮帶在自己的黑髮裏纏繞,月寂雪頓時清醒過來,伸手扯了扯那根紅色髮帶,“能不能不要用這個?”她又不是新娘,爲什麼也要用紅色的?一身的紅色,人家還以爲是紅包呢!
“可是今天是府裏大喜的日子,小姐不能穿的太冷清。”月寂雪從小就偏好淺淡的顏色,尤其是白色,雖然小姐穿起來是很好看啦,甚至還有種謫仙的感覺。
兩人正僵持着,綠漪推門進來了,“怎麼還沒好嗎?小姐,時辰快到了。”
“綠漪你來看看,我一定要束紅髮帶,穿紅衣嗎?”月寂雪像個小孩子一樣抱怨。
“小姐不喜歡紅色啊……”綠漪偏着頭想了想,“那不如穿那件淺紫色上面有金線的那件衣服,小姐你說怎樣?”
“好,就這件!”望着那件衣服的月寂雪眼睛一亮,“不會太俗氣,而且看起來又夠富貴。”
“小姐就用這根髮帶吧。”綠漪從盒子裏取出一根和那件衣服顏色相配的髮帶遞給紅珊讓她替月寂雪束上,月寂雪的每件衣服都有相對應髮帶可以搭配。
“綠漪,你等着,晚上回來本小姐有賞!”說完,月寂雪匆匆的出了門。
“雪兒,千萬別誤吉時,還有凡事多講點禮數,別太莽撞了……”月寂雪在美人爹爹的叮嚀下騎上逸羣隨着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皇宮走去。
清晨的陽光下,騎在白馬上的少女面帶一抹優雅的淺笑,紫衣上的金線熠熠生光,紫金色的髮帶纏繞在黑色的秀髮裏隨風飄揚,一張絕色的臉蛋,純真中隱約帶着點妖嬈,在路人失神的注目下前行。
一道異常灼熱的目光一直追隨着她,有所感應的月寂雪轉頭望去卻是什麼也沒看到。
“怎麼了,雪兒?”注意到她異樣的月寂霖策馬到她的身旁輕聲問道。
搖了搖頭,月寂雪扯了扯脣角笑道:“沒什麼,霖哥哥,或許是我還沒睡醒吧。”說着聳了聳肩。
月寂霖滿臉寵溺的看着這個小堂妹,“你這丫頭!昨天晚上不肯睡,非要吹了半宿的笛子,今天當然起不來啦。”
月寂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堂兄,吐了吐舌頭,“大家都沒睡,人家也睡不着嘛!”
親暱的揉了揉月寂雪的頭,“就知道調皮!”月寂霖嘆了口氣,這還真是孩子心性呢!
和前堂的喧鬧相比,月寂雪的“無聲苑”此時更加名副其實,一片靜寂,苑內蓮花池上的“無痕亭”裏隱約可見三個人影。
“雪,以後你有什麼打算?”風櫻藍問道。
“打算?”月寂雪臉色緋紅,已有薄醉,“過幾天我就要和綠漪她們三個回玉山了。”
“你還要去玉山?不準備留下來嗎?”花非雨有些詫異的問道。
搖了搖頭,“爲什麼要留下來?”月寂雪喝了口酒繼續道:“根本沒有理由嘛!不如回去跟那老頭再混混。”
“怎麼會沒理由?雪,這裏纔是你的家!”花非雨的聲音忍不住的拔高。
“別那麼激動嘛,雨……”月寂雪諂笑的拍了拍花非雨的肩,“我能在這裏做什麼?就這樣喫喫睡睡?”哦!她又不是豬!
“不如雪參加科考吧。”風櫻藍忽然插話道。
“科考?”月寂雪皺起秀眉,腦海裏浮現一個老八股的形象,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不要!”
“爲什麼?”風櫻藍也忍不住皺起眉。
“姑且不說我能不能考上,就算我考上了,我也沒打算做官,我根本沒有做官的潛質嘛!”一入朝堂,她必定失去最重要的自由!
“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留下來?”已有醉意的花非雨不耐煩的揮手問道。
“留下來……”靠在花非雨肩膀上的月寂雪湊到她面前,眼波流轉,媚態盡顯,語氣裏充滿了誘惑,“不如把奇兒嫁給我,說不定我會考慮的哦……”
聞言,花非雨和風櫻藍均是一震,見兩人沉默爲難的模樣,月寂雪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
“你這丫頭,剛跟陛下說暫時不想娶夫,現在就拿我家奇兒開涮,讓他知道了饒不了你了!”花非雨點了點月寂雪的額頭說道。
“我可沒拿奇兒開涮,與其讓我娶個莫名其妙的男人,不如就讓奇兒那個小辣椒嫁給我,對我胃口嘛,哈哈……”說着月寂雪仰頭灌下整整一壺酒。
望着面色坨紅的月寂雪,風櫻藍和花非雨剛想說些什麼,月寂雪忽然站了起來,朗聲吟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
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
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爲樂,
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
將進酒,君莫停。
與君歌一曲,
請君爲我側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
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
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
鬥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爲言少錢,
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
呼兒將出換美酒,
與爾同銷萬古……
“愁”字還含在嘴裏的月寂雪終於因爲醉酒趴倒在了桌子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