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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回到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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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單把兩包衛龍給姜龍, 姜龍給他一個鋼蹦。

一塊兩塊的,說多不多, 說少吧那也是錢,每一個子兒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有的話, 當時就應該給了, 沒有也最好儘快,因爲時間一長,大多數時候就不會給了。

不排除是記性不好,自己忘了, 也有可能是潛意識裏不想還,認爲才那麼點錢, 對方不會當回事的。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自我欺騙,成功讓自己選擇性失憶,繼續該幹嘛幹嘛,忘了還有這茬。

而且這種事有一就會有二,累積下來的次數多了, 哪怕對方是個老好人, 真心跟你交朋友,也會嫌的。

姜龍跟一個從小學到初中的哥們鬧掰了, 就因爲錢的事。

談錢傷感情,這話很有道理。

姜龍經歷過那件事後長大了許多,他讓人給他帶東西, 會在拿到東西的時候, 就把錢給對方, 或是提前給。

要是他借別人錢,會在小本子上記賬,一有錢就立馬還,這樣做,利人利己,關係也會很融洽。

拆開一包衛龍,姜龍往黃單面前遞。

黃單說不喫,他把花生米袋子打開,問姜龍要不要。

姜龍把手伸到黃單的袋子裏抓一小把花生米,他笑嘻嘻的說,“這個是小店裏最劃算的東西了,一塊錢能買到不少。”

黃單贊同,“嗯。”

姜龍喫着花生米,聲音模糊的說,“黃單,你怎麼那麼厲害?學習好就算了,軍訓還什麼都會,真的,教官就喜歡倆人,一個是把他當朵花兒,圍着他打轉的陳燕,一個是讓他長臉,隨時可以叫出來,在其他教官面前露兩手的你。”

黃單不置可否。

姜龍哎一聲,老氣橫秋的說,“我在初中沒有一天到晚背書做題,但還能一直保持在前五的名次,從來掉下去過,我還以爲自己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呢,到了高中一看全年級的名次,再看班級的名次,我才發現自己有多天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話千真萬確。”

他看着喫花生米都喫的這麼好看的同桌,“黃單,你是個天才,我誰都不服,就服你,高中三年你是我偶像,妥妥的。”

黃單說,“我不是。”

姜龍撇撇嘴,“太謙虛了。”

黃單沒有解釋,他早年看書做題的時間不比誰少,慢慢的到了一定的題量跟閱讀量,就沒有遇到過自己解不了的題,只有把準備工作做的足夠多了,進入學習階段後他纔會很輕鬆。

姜龍喫掉一包辣條,留一包晚上軍訓回來喫,“我媽給我做的醬乾子還有點兒,你喫不喫?”

黃單說喫,他昨天喫過一回,覺得很好喫,現在被姜龍一問,就想喫了,打算回去讓管家也給他做着試試。

姜龍樂呵呵的去架子上拿玻璃瓶,醬乾子配饅頭,喫着別提有多香了,他吞口水,“我媽說天熱,放肉丁進去會壞掉,等涼快了會放肉丁,那會更好喫。”

黃單邊喫邊想,他過去錯過了很多東西,其中就有這個醬乾子。

門口進來倆人,是劉峯跟陳越,他們都往黃單和姜龍這邊瞧,前者衝的是那瓶醬乾子,後者眼睛充血,眼神飄忽的很,不知道衝的什麼。

陳越抽掉軍褲的皮帶丟到牀上,他人也爬了上去,大字形的躺着,面上是極不正常的紅暈,嘴皮子也乾燥的很,一副“我生病了我很虛弱”的樣子,好像在小店那裏的幼稚行爲不是他做的。

劉峯扒着牀的欄杆說,“我看你這樣真不行,別撐了,晚上去醫務室吧,我給你請個假。”

陳越閉着眼睛,鼻子裏火燒火燒的冒着煙,“不用。”

劉峯嘖了一聲,“教官要是知道,準能感動的稀里嘩啦。”

邊上過來一人,“怎麼了這是?要上醫務室嗎?不會是發燒了吧?”

他這話一出,登時就讓宿舍裏的氣氛變了樣,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也沒了聲音,畫面定格了。

雖然非典得到了控制,沒上半年那麼可怕了,但還是有不同病例的報道,真要發高燒了,肯定是要通知老師的吧。

劉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陳越不是發燒,是嗓子疼。”

陳越象徵性的咳了兩聲。

那人鬆口氣,“說起來我喉嚨也有點不舒服,教官老讓我們報數,還一遍遍的吼,簡直有病。”

姜龍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也發現陳越的臉色不對勁,就示好的說,“陳越,我帶了潤喉片,你要喫嗎?”

畢竟同在一個班級,同住一個宿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算不能做好朋友,也儘量別把關係鬧的太僵硬,最主要的是姜龍怕陳越這號人,對方無所畏懼,也不學好,大不了就退學,他不行,他是要上大學的。

姜龍剛說完,宿舍就有一人說他也有潤喉片,還有消炎藥。

陳越接受了那個男生的示好。

劉峯眼神示意陳越做做樣子,他扣了塊潤喉片丟嘴裏。

姜龍特容易紅臉,被這麼明顯的排斥,他的臉紅成了塊猴屁股,忍不住湊在黃單耳朵邊問,“上次在廁所裏,陳越說他看我不順眼,你知道原因嗎?”

黃單的餘光往牀上掃,發覺剛纔還躺着保持安靜的陳越現在罵罵咧咧,給他偷偷衝板藍根的劉峯莫名其妙被他罵的狗血淋頭,“大概知道。”

姜龍非常激動,湊的更近了些,“是什麼是什麼?你快告訴我!”

黃單說,“你跟我說話的時候,別湊我太近。”

姜龍不走,“你先告訴我。”

黃單抿嘴說,“他看我不順眼,你是我同桌,所以你是受到了我的連累。”

姜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嘛,我跟他也沒有多大的過節,怎麼老是找我的麻煩,敢□□這麼回事。”

他哎一聲,想不明白的問,“黃單,你跟陳越又不是一個初中的,之前也不認識,這才軍訓沒幾天,怎麼得罪他的?是不是那次被班主任叫去訓話,你說了他?”

黃單沒回應,軍訓還有三天結束,到時候全班會跟教官一塊兒合照。

陳越現在很有可能已經喜歡上他了,雖然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也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要不是從十四年後回來,知道很多事的發展,黃單絕不相信陳越對自己有那種意思,天天招惹他,不是冷嘲熱諷,就是故意找茬,隨時都有可能在他臉上來一拳,看他時的眼神很兇,幾乎都是惡狠狠瞪着。

好像黃單對陳越做了一件十惡不赦的事情,不是挖了陳越家的祖墳,就是毀了他的一生,事實上他什麼也沒做。

而且就像姜龍說的,高中之前他們沒有過交集,這幾天也沒有多麼密集的接觸,按理說怎麼都不可能。

可是,那張軍訓合照上的注視又不是假的。

黃單蹙蹙眉心,他不喜歡別人,但不能要求別人不喜歡自己,那是對方的權利,所以他每次拒絕別人的時候,都只會表達自己的想法,至於別人,他管不了。

想起了什麼,黃單微愣,他記得那張合照背後有一行英文,照片裏的人和時光都離自己的生活很遙遠,所以當時也沒有當回事,內容記不太清,只記得隱約有一句“我的公主殿下”,跟陸匪的公司名字是一個意思。

不清楚這兩者之間是否有聯繫,黃單希望有,無比真誠而又熱切的希望着。

但願結束穿越後,黃單能在現實世界尋找到那個人,或是對方來找他,只要人是真實存在的,怎麼都好,哪怕對方已經有了家庭,身邊不缺位置,這是最壞的打算。

黃單唯獨不能接受所有的經歷都只是一場夢,那他未免就太可憐了,也很可悲,可笑。

姜龍的喊聲讓黃單回神,他側頭看過去,見對方在跟劉峯爭執,爲的是球鞋擺放的位子。

“哇靠你太過分了吧,你的鞋不放你牀底下,幹嘛要丟我牀頭?”

“管的着嗎?”

姜龍生起氣來沒什麼氣勢,他仰頭瞪劉峯,“你知不知道你的鞋很臭?!”

劉峯其實也不算高,但奈何姜龍太矮了,他居高臨下的俯視班裏的好學生,這感覺爽翻了,“鞋不臭,難不成還香噴噴的啊?再說了,你要是嫌臭,把鼻子捏住不就得了。”

宿舍裏的其他人都在看熱鬧,沒打算插手。

黃單那時候是怎麼做的,他記得當時姜龍跟劉峯相互推搡,自己視而不見的出了宿舍,從不幹涉誰的事。

姜龍一時嘴快的罵了劉峯垃圾,罵完他就後悔了,嚇的往後退。

劉峯對姜龍動手,把他拎起來往地上一丟,“不想死的話,你他媽的把嘴巴放乾淨點兒。”

姜龍手腳並用的爬起來,直接就往黃單背後躲,他小學生似的警告,“劉峯你要是敢對我怎麼樣,我就去告訴老師!”

劉峯鄙視的笑,“哎喲喂,我好怕怕哦。”

在場的另外幾人也在笑,覺得姜龍這樣子很逗,被欺負了就找老師,太了不起了。

姜龍磕磕巴巴,“黃黃黃單……”

黃單半響開了口,冷淡的說,“大家都是同學,一人少說一句。”

他把身後的人拉出來,“姜龍,你對劉峯道歉。”

姜龍的嘴巴張成o形,不能理解的問,“我道歉?憑什麼啊?明明是他亂丟鞋在先!”

黃單說,“你罵他垃圾,這樣不好。”

姜龍理虧的垂下了頭,他知道黃單是在幫他,不然這事不但沒完了,劉峯還會給他準備後招,況且,道個歉不會掉塊肉,但劉峯的後招會。

這麼一想,姜龍的心理建設瞬間就嗖嗖嗖完工了,他聲音嗡嗡的說,“對不起。”

好幾雙眼睛看着呢,劉峯男子漢大丈夫的擺擺手,“這回就算了,下回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尾巴,那就別怪哥們不講同學友誼了。”

說着,他就把自己的球鞋給拿了回來。

這事就算了了。

姜龍沒敢再待下去,拽着黃單走了。

劉峯一抬頭,發現上鋪的陳越瞪着倆眼睛,他嚇一大跳,“臥槽,你半天都沒出聲,我還以爲你睡了呢!”

陳越的聲音沙啞,“你們在玩過家家,我睡個屁。”

劉峯嘖嘖,“剛纔你都聽見了吧,人天才的腦袋瓜子就是不一樣,那叫什麼來着,大丈夫能屈能伸,姜龍就不會,還得他教。”

陳越說,“有什麼不一樣的,撬開了還不都是一大捧腦漿。”

劉峯被他說的頭皮發麻,“我覺得你挺有病的,看不慣黃單,我提議整整他,你又不吱個聲,不整他吧,你還回回嗆他,要不是我確定他長了雞雞,我還以爲你喜歡他呢。”

“你這一套一套的,特像我追小紅的時候。”

陳越的臉冷了下去,“你再說一遍。”

劉峯挺怕陳越的,尤其是他打架的時候,簡直是頭野狼,逮誰啃誰,“玩笑玩笑,誰會喜歡一個男的啊,又不是變態。”

陳越閉上了眼睛,“老子要睡覺,懶的跟你廢話。”

劉峯識趣的縮回脖子。

過了半小時,陳越頂着張冷汗涔涔的臉下牀,任誰看了,都知道他不舒服。

劉峯對着小鏡子整理整理劉海,“哥們,自從認識你以後,我才知道都是人渣,待遇也會有很大的不同,就你這父母給的好相貌,多的是女生喜歡,在高中肯定會比初中更喫香,追你的大部分都是成績好,長的漂亮的,你犯不着爲了哪個這麼犯賤。”

他跟陳越是一個初中的,常一塊兒混,算是知根知底,就陳越那種人,除了抽菸打架,對別的事都不上心,其中就包括學習,女生,以及一切集體活動,班級的榮譽感這三字對方壓根就不認識。

能讓陳越不顧生病的跑着去軍訓,鐵定是爲了見誰,錯不了。

陳越坐在劉峯的牀邊穿鞋,“什麼亂七八糟的,誰跟你說我有喜歡的女生了?”

劉峯拿梳子梳梳頭,自戀的在小鏡子前左看看右看看,“你沒有喜歡的女生,那你這麼積極幹什麼?別給我說你是爲了幾天後不拖後腿,想給班級爭光,打死我都不信。”

陳越把軍褲往上提提,將皮帶往裏面塞,不耐煩的說,“劉峯,你丫的能不別給我整這些噁心吧啦的想法嗎?”

劉峯一擺手,“得,你不聽,以後有你受的。”

他一臉的八卦跟好奇,“你初中三年被那麼多女生追,甭管是集美貌與智慧於一身的學習課代表,還是放個屁都香的小仙女,你是一個都沒看上,我倒是想看看,你主動追的是哪路神仙。”

陳越人已經出去了。

傍晚的溫度比白天要低一點兒,但還是熱,還沒有風,樹都不動一下。

男生們一走就是一排,走出了青春年少不知愁滋味的瀟灑勁兒,只要有女生出現在他們的視力範圍之內,他們就會本能的去掃視,兩眼泛着光。

女生紅着臉低頭經過,髮絲拂過因害羞而微紅的臉龐,引來男生們沒有惡意的鬨笑。

空氣裏都是青澀的味道。

有兩個男生從小店裏出來,一個纖瘦,走路不快不慢的,在灰塵漫天的破地兒走出了少爺的優雅範兒,另一個在前面倒着走,手舞足蹈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

劉峯示意陳越去看,“這才幾天啊,倆人好的都快穿一條褲子了,我怎麼說來着,他們那種學習好的是個圈子,跟我們這些人渣走的不是一條路,差了十萬八千裏……”

陳越突然發火,“你他媽的少說兩句會死啊?”

劉峯一臉委屈,“我說什麼了?”

陳越怒罵,“一天到晚的把人渣掛在嘴邊,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對着全校師生通知一遍?”

劉峯不委屈了,他很迷茫的撓撓頭皮,“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我們本來就是啊。”

陳越嗤道,“你是,我可不是。”

劉峯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飆出來了,“陳越,你知道我笑點低還這麼說,存心要我笑死吧?”

他叉着腰笑,“你都混的沒正形了,要還不是人渣,那我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

陳越給他一腳,“滾!”

七點左右,操場上就此起彼伏的響着教官們的口令聲,“齊步——走”“立——定”“稍息”“向右看——齊”,沒有第一天那麼洪亮了,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混濁,再過兩天,全都得啞。

教官讓五班的站軍姿,結果他只是去上個廁所的功夫,大傢伙就已經歪七八鈕的聊起天來了。

看到教官回來,所有人都兩腿合攏,站的筆直。

教官那張黝黑的臉上也看不太出是什麼表情,“我看你們晚上也不用站軍姿了。”

大家沒開心,只覺得沒那麼好的事。

果不其然,他們就聽到教官說,“女生青蛙跳三十下,男生給我做俯臥撐,同樣是三十下,現在男生先來!”

五班鴉雀無聲。

教官露出一口白牙,“四十下!”

男生們立馬趴伏在地。

教官揹着手來回走動,邊報數邊監督,發現誰偷懶就提起來丟一邊,待會兒一對一指導。

女生們瞪着眼睛看,個個面如菜色,待會兒就輪到她們了。

雖然沒做過青蛙跳,聽起來也能想象是怎麼做的。

男生們渾身是汗,快不行了。

黃單的手被石頭子磨破了,疼的他不停吸氣,說話時的聲音裏有濃重的鼻音,“報告教官,我可不可以只做二十個?”

衆人都覺得他是在做夢,誰知教官竟然說“可以。”

男生們不服,臥槽,憑什麼他可以少做二十個?

教官哼了聲,“想要一視同仁,就要在訓練的時候做到像他一樣優秀!你們能做到嗎?”

沒人吭聲。

男生們憤憤不平,我們做不到行了吧?!

最後一排的陳越輕鬆伏地起身,眼珠子亂轉,不知道看的是哪個。

黃單蹲在一邊拿紙巾擦手,光線暗,沒人發現他滿臉的眼淚。

女生這邊以陳燕跟錢夢帶頭,展開小組進行議論。

“黃單的體能不怎麼樣啊。”

“正常的,他考的是滿分,數學物理化學競賽樣樣都拿的第一,能那麼厲害,時間肯定都用來看書了,哪還有空餘時間鍛鍊身體。”

“挺沒意思的,要會玩,學習還好,那纔是真的牛逼。”

“有那樣的,但不可能超過黃單,別想了。”

“黃單好白,而且長的太好看了,我跟他站一起都自卑,我還是更喜歡陳越那樣痞裏痞氣的,有安全感。”

”你喜歡有什麼用,人家又不喜歡你。”

“夠了啊陳燕,說的好像他喜歡你一樣。”

男生們的地獄在女生們的議論聲裏結束了。

風水輪流轉,接下來去地獄的就是她們。

男生們從地獄回到了天堂,他們不是躺着就是坐着,眼睛往女生身上瞟,蹦蹦跳跳的,多可愛啊。

陳越仰望星空,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汗如雨下。

劉峯抹把臉,把一手的汗甩掉,“真他媽的不公平!”

陳越扯扯嘴角,“教官不是說了嗎,你能在訓練時讓他挑不出毛病,照樣也能少做。”

劉峯半天蹦不出一個響屁。

好一會兒他才說,“黃單那樣兒,打着燈籠找不出第二個。”

陳越把手臂蓋在眼睛上面,“可不是。”

另一邊,姜龍瞅着黃單,一臉驚悚,“你眼睛怎麼這麼紅?哭了?不會吧黃單?做個俯臥撐就做哭了?”

黃單沒回應。

姜龍難以置信,“你也太嬌氣了吧?”

黃單抬起眼皮看過去。

姜龍被看的渾身不自在,他連忙解釋道,“黃單,我剛纔就是隨口說說,你別當真啊。”

“俯臥撐很不好做的,我做了四十下,兩邊的胳膊現在都還在抖,明兒搞不好都舉不起來了。”

他越解釋,就越解釋不清,乾脆不說話了。

黃單沒怎麼聽姜龍的那番話,當年班裏都說他嬌氣,他也多了個“少爺”的稱呼。

五班是理科班,黃單學理,所以他高二還在原來的班級,那個稱呼也陪着他,一直到高三畢業。

太累了,大家一解散就立刻回宿舍睡覺,有幾個澡都沒洗,黏糊糊的往牀上一躺,先睡了再說。

誰也沒想到班主任會來查寢。

老魏站在門口,手電筒的光往宿舍裏掃,沒放過哪個牀鋪,確定人都在。

“軍訓累是累了點,不過這種累也就一次,都珍惜着點,要從中學習到不怕喫苦,堅持不懈的精神。”

劉峯哈欠連天,“老師,是兩次,大學也要軍訓的。”

老魏的臉一黑,“想要兩次,就給我加把勁。”

劉峯沒皮沒臉的說,“我不想要,一次就夠了。”

“……”

老魏這趟過來,顯然不是散散步,他冷不丁的丟下一顆炸||彈,“軍訓結束就是正式開課,到時候會有一次考試,重新排名排座位。”

爲什麼大晚上的要過來說這件事?存心的吧?太惡毒了!

老魏的目的達到,說兩聲就走了,留下沒法睡覺的男生們。

姜龍用腳踢踢牀頂,“黃單,你別太緊張了,就算這次考試你拿不到第一,考不到滿分,也不會有什麼的,考試嘛,既然有發揮超常的時候,就一定也有發揮失常的時候。”

黃單說,“你是在安慰自己吧?”

姜龍被當場戳穿,一張臉尷尬的紅了,他中考時發揮的非常好,考進學校的分數也只能在全年級排到四十九,班級是第十名,掉下去再想擠進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宿舍裏鬧騰了會兒就又恢復了安靜,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軍訓結束再說吧。

第二天中午,黃單準備睡午覺的,姜龍不知道從哪兒回來的,進宿舍就大聲嚷嚷,“臥槽,黃單,不知道哪個不要臉的散播的謠言,竟然說你有口臭!”

他咬牙切齒,“嫉妒,這絕對是赤||裸||裸||的嫉妒!”

黃單一愣,當年是有這麼一個傳聞,但很快就沒了,之後他就開始收到情書,還有各種小禮物。

姜龍端起自己的缸子喝兩大口涼開水,“哥們你放心,口鼻的事我已經給你澄清了,以後誰再敢造謠,我……”

他拍拍胸膛,“我肯定站在你這邊!”

黃單抽了抽嘴,他那時候還奇怪傳聞出來了,怎麼又那麼快沒了,原來是姜龍的功勞。

姜龍見同桌跟沒事人似的,他一口水差點噴出去,“這你都不在乎?”

黃單點頭,有什麼好在乎的?他巴不得再多些類似的傳聞。

姜龍不可思議的砸吧砸吧嘴皮子,“我真同情喜歡上你的那些女生,想引起你的注意比做化學題要難多了。”

未來的物理課代表偏科嚴重,物理最好,化學最差。

黃單沒給出回應。

姜龍搖搖頭,“還好我不是女生,不然跟你做同桌,我早晚也會跪倒在你的牛仔褲下。”

黃單,“……”

姜龍抓着欄杆掛在上面,“黃單,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啊?”

他坦白道,“這是高二的學姐讓我問你的,當你的同桌,我已經預料這個學期會有多忙了。”

黃單背過身去,心想姜龍怎麼這麼話嘮?以前沒有發現這個現象。

他又一想,當年他跟姜龍做同桌時期,關係沒現在這麼近,姜龍在他面前很不自然,說話的表情都不一樣。

姜龍推推黃單,“說說嘛,別不好意思。”

黃單說,“我不喜歡女生。”

姜龍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小聲說,“噢,我知道了,你不喜歡女生,喜歡女人。”

黃單,“……”

姜龍就跟發現新大陸似的,“原來你喜歡成熟的大姐姐啊。”

他打包票說自己一定守口如瓶,絕不把這事往外說。

“哎嘿,你告訴了我一個祕密,我也告訴你一個,其實我沒談過戀愛,我說的那些都是書上看的。”

黃單說,“我知道。”

姜龍不信,以爲黃單是在吹牛,他呵呵笑,“那我們算是交換過祕密了,以後兩肋插刀都沒問題。”

黃單捏了捏手指,他的思緒有點兒亂,自己以前誰都不喜歡,現在只喜歡一個。

還不知道人在哪兒。

姜龍嘀嘀咕咕了會兒,拉着黃單出了宿舍樓。

外頭烈日當空,曬的人頭毛皮冒火星子。

魏琳琳擰着陳越胳膊上的肉,“你走那麼快乾什麼?沒聽到我喊你啊?前幾天你出賣我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陳越鉗制住她的手提着往旁邊一甩,“媽的,肉都快被你給擰下來了。”

魏琳琳氣的跳腳,“懂不懂憐香惜玉啊你!”

陳越左右看看,“香在哪兒,玉在哪兒?”

魏琳琳翻了個白眼,她把肩頭的馬尾辮往後一撥,“我要去學校外面的理髮店剪頭髮,你陪我去唄。”

陳越皺皺眉頭,“你剪頭髮,我去幹什麼?”

魏琳琳撅嘴,“就當是你出賣我的賠償,你是不知道,那晚我被我爸叫到書房裏接受了多長時間的教育工作,他還跟我的班主任……”

陳越阻止她往下說,“打住打住,我要回宿舍睡覺了,你自個玩吧。”

魏琳琳攔住他,“陳越,你怎麼這麼討厭?”

陳越無意間瞥見了什麼,他收回視線看魏琳琳,“你說你要幹什麼來着?”

魏琳琳說,“去理髮店剪頭髮。”

陳越說,“那走吧。”

魏琳琳追上陳越,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像一隻小麻雀,她的身高往他身邊一站,頗有些男才女貌,小鳥依人的感覺。

出校門往右是一排門臉,理髮店,書屋,飾品店這三家進出的學生多。

姜龍站在理髮店裏,不滿的睜大眼睛,“要五塊錢?怎麼這麼貴?我家那邊剪頭髮都只要三塊錢。”

陳越跨步進來,“五塊錢都拿不出來,還來什麼理髮店,乾脆回家拿個碗扣在頭上,剪個西瓜頭得了。”

“噗”

魏琳琳捂住嘴巴笑了。

姜龍有點窘迫,他扭頭對老闆娘說,“男生的頭髮很短的,剪起來也不會花多少時間,爲什麼要五塊錢?”

老闆娘說店裏會洗剪吹,還會根據要求設計個髮型,“同學,來我這兒的都是你們學校的,不會有什麼問題。”

姜龍猶豫了會兒,他想要一個帥帥的髮型,那樣可以討女生歡心。

“好吧,五塊錢就五塊錢吧。”

姜龍被帶去洗頭,黃單去了隔壁的書屋,他經過陳越身邊時,腳步沒停,也沒給個眼神。

黃單不會改變對陳越的態度,當年直接拒絕,重新來過也是一樣的,沒必要,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魏琳琳跟老闆娘說好了自己要把頭髮修一修,她一回頭,發現陳越靠在門上,手裏捏着一個東西。

“你那是什麼?”

陳越的五指收緊,“什麼什麼?”

魏琳琳走到他面前,“錢折的五角星,我看見了!”

大有一種不給我看,我就自己搶的意味。

陳越攤開手,掌心裏確實是個折成五角星的五塊錢,他一臉無所謂道,“就這個,沒什麼好看的。”

魏琳琳讓陳越教她折。

陳越說不教,“你是不是傻,我教了,你男朋友就會失去一個在你面前表現的機會。”

魏琳琳紅着臉說,“瞎說什麼呢,我還沒有男朋友。”

“這是你爸操心的事,別跟我說。”

陳越把五角星放回口袋裏,“你剪頭髮吧,我四處轉轉。”

魏琳琳衝他的背影喊,“等我啊,不許先走!”

陳越沒進隔壁的書屋,只是在門口逛了逛就回了學校。

在陳越走後沒一會兒,黃單拿着一本柯南去理髮店,他跟姜龍說了一聲就也離開了。

姜龍剪了個新發型回宿舍,細碎的劉海擋在額前,他用嘴一吹,覺得自己特帥。

清清嗓子,姜龍拿出一個粉色信紙折成的桃心,“噹噹噹當,看這是什麼?”

沒人搭理,包括黃單。

姜龍趴在牀前,手拿着桃心甩甩,“黃單,這是我一個初中同學讓我轉交給你的情書,還折成了心型的,手很巧……”

他的話還沒說完,信紙就被黃單給拿走了。

姜龍嘿嘿笑道,“你怎麼拆這麼急?拆慢點啊,我還想看是怎麼折成心型的呢。”

嘭——

陳越把一本《鬼故事》從牀上往下一扔,“媽的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了?”

姜龍眨眨眼睛,“你在睡覺?”

陳越冷笑,“不然我在牀上幹什麼?”

姜龍小聲說,“我回來的時候,你明明在看《鬼故事》,封皮上的紅衣女鬼還……”

陳越大聲打斷,“你他媽的在說什麼?”

姜龍不吭聲了。

陳越跳下牀,光着腳往外面走,他又折回來,站在架子那裏倒水喝,也不知道火氣怎麼那麼大。

黃單把情書看完,眼底的光亮消失殆盡,他平淡的將信紙隨意疊了起來。

姜龍問道,“怎麼樣?”

黃單把袋子裏沒喫完的花生米抓了塞嘴裏,“什麼怎麼樣?”

姜龍跟黃單說悄悄話,“她可是我們班的班花,笑起來有酒窩,好漂亮的,關鍵是她學習還很好,對了,她現在就在三班,上來前她把情書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爲她看上我了呢,害我白高興一場。”

黃單說,“哦。”

姜龍睜大眼睛,“哦什麼哦啊?你不喜歡她嗎?”

黃單說,“不喜歡。”

姜龍沒法接受黃單的回答,他脫口而出,用的是平時說話的音量,“不會吧?那麼漂亮的女生,你竟然會不喜歡?!”

黃單說,“嗯,不喜歡。”

姜龍覺得黃單讀書讀傻了,沒眼光,人也笨,只會讀書,他想起初中暗戀對象遞情書的樣子,就想再替對方爭取爭取,“你該不會是不信我說的吧?下午訓練我指給你看,保證漂亮。”

黃單說,“漂不漂亮,我都不喜歡。”

“……”

姜龍深呼吸,“那你打算怎麼着?給她回信嗎?”

黃單說不回。

姜龍咬咬牙,“不好吧,人畢竟是女生,長的又好,初中那會兒有很多人追的,她能主動給你寫情書,已經用了很大的勇氣了,你不回,會傷她的自尊。”

黃單沒說話。

姜龍翻白眼,這句話用回了平時的音量,“誰喜歡你誰倒黴!”

陳越把地上的《鬼故事》撿起來,對姜龍齜牙笑笑,“髮型不錯。”

姜龍被他那口白牙閃的頭暈。

陳越開了隨身聽,宿舍裏響起《簡單愛》的旋律。

“說不上爲什麼,我變的很主動,若愛上一個人什麼都會值得去做。”

宿舍裏有人踩着拍子唱,一個兩個的加入進來,到了副歌部分,他們就扯着嗓子喊。

在懵懂的年紀,懷揣着懵懂的情感。

陳越靠着牆壁,背後是那副巨大的海報,他啞啞的哼唱着,“我想就這樣牽着你的手不放開,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我想帶你騎單車,我想和你……”

黃單漸入夢鄉。

下午教官帶着五班去另外幾個班那邊,五個班一起訓練,暗暗的較着勁兒,看看哪個班的訓練成果更理想一些。

目前表現最好的是一班,他們教官在讓他們休息,幾個男生湊一塊兒對各班的女生評頭論足。

有個男生指着五班那邊,“第三排從左邊數的第二個就是滿分考進來的天才,我說的沒錯吧,比女生還好看。”

“操,他們班哪個女生都沒他白,會不會就是女生啊?”

“不可能吧,胸那麼平。”

“胸平怎麼了,你還不準人發育晚啊?”

“不如晚上我們去廁所堵他,看看他帶沒帶把兒?”

“帶了,我昨天上廁所正巧碰見了他,就是把兒很小。”

“哈哈哈哈哈,那沒準是發育不全。”

陳越往那幾個男生那裏瞥了一眼,快的幾不可察。

軍訓結束的前一天晚上不訓練,老魏在教室給大家講什麼叫“集體榮譽”,什麼叫“團結就是力量”,他用了好幾個典故,還說了自己學生時代的經歷。

作爲一個理科班班主任,還是教物理的,能給學生們說這麼多,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老魏正醞釀着情緒,後門那裏就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報告。”

陳越站在門口,臉上掛了彩,嘴裏破皮,他那懶懶的樣兒,看着就欠揍。

老魏一用力,手裏的粉筆頭掉了半截,“到外面站着去!”

陳越無聲的咧咧嘴,吊兒郎當的掉頭去走廊上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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