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環還沒晃過神,已經從舒適的車廂跑到了顛簸的馬背上,眨眼就把身後的人遠遠甩開。
“喂喂,慢點!”樓小環坐在左逸寒身後,緊緊圈着他的腰身,大叫道。
她可不要再從馬背上摔到一側的懸崖下。
相同的一件事,不會出現同樣的好運的。
左逸寒根本就不理會樓小環的大呼小叫,策馬奔跑。
繞過這個盤山路,下到平地上,樓小環才稍稍鬆了口氣,就算摔下馬,也不會有墜崖的危險了。
到了一個小鎮,左逸寒下令休息,卻令程凡先一步趕回京都,名曰給京都裏的人報喜,實則是要支開他,免得他跟樓小環胡說八道。
“你不要我保護了?”程凡撇撇嘴,“要不是我,這一回你怕是要摔死了,你當真以爲你的命被老天庇護的好?”
“兄弟不就是這樣,你救我我救你,還分彼此?”左逸寒打開摺扇搖啊搖。
“原來我們是兄弟啊,啊哈哈哈”程凡誇張的笑過之後,收回張大的嘴巴,“你無非就是不想讓我亂說話罷了,用得着把話說的這麼好聽?想要我閉嘴也行,天山雪蓮之外再加點什麼東西。”
看着面前被自己稱爲兄弟的人毫不掩飾臉上的貪婪之色,左逸寒冷哼一聲,收回摺扇。
這個大夫是從不會放過討便宜的機會的。
“你想要什麼?”左逸寒問,他倒想知道程凡又盯上了什麼。
“這個還真沒想好。”程凡說着翻身跨上馬背,“我也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有事回京都再說,你且記下。”
說着,程凡揚起馬鞭,策馬向京都的方向奔去,“我先回京都去報喜,給你們準備洞房去!”
左逸寒跟樓小環半個多月後回到了京都,比程凡晚回了三天。
二皇子娶了洛城的一個姑娘早已在京都傳的沸沸揚揚。
聽聞一心只有夏燕的兒子此番去洛城帶回了個媳婦,皇後可是開心極了,果然是外面的野花香,要比跟前的家花吸引人,能把左逸寒那鍾情夏燕的性子給扭過來。
要是皇上出宮微服私訪一趟回來,帶回個民間的女子,皇後肯定不依,可這是她的兒子,還是她眼巴巴的盼着成親的兒子,一聽說帶回個媳婦,可是樂的合不攏嘴。
先不管那個女子能不能做皇子妃,只要左逸寒能接受了其他女人就意味着二皇子府打開了門,再聽說那姑娘是洛城首富的女兒,想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戶,養的女兒也差不了的,皇後雖然還沒見到樓小環的人,心裏可是一百個放心。
何況她的兒子她知道,有那夏燕做標杆,一般的女子怎能入了左逸寒的眼?
程凡見皇後孃娘聽說左逸寒要娶親後,只顧着高興,什麼都沒多問,他也就沒有多說。
此時左逸寒未到,他要慎言。
皇後在宮中左盼右盼終於盼來了左逸寒抵達京都的消息,早早的就準備好,怕被年輕漂亮的兒媳婦比下去,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絕不亞於當時她被冊封爲後時的盛容。
皇後滿懷着激動的心情等待左逸寒帶着樓小環進宮請安,結果從得到消息,一直等到天黑都沒見到人。
“娘娘,想必是新娘子還沒準備好見公婆,再說這公婆還是皇上與皇後孃娘,肯定緊張的很,又是從洛城趕來,估計還沒見過什麼世面,先讓樓小姐適應一下吧,二皇子已經決定娶親,還能不帶人進宮讓您瞧嗎?”身邊的宮女安撫皇後道。
“話是這麼說,可是讓本宮等了一天,連個消息都不給本宮傳一個,不知道本宮最操心的就是這事兒麼?”皇後很掃興的讓宮女一件件的將頭上的髮飾取下。
要是天還亮着,她早就自己出宮跑到二皇子府上去看個究竟了。
樓小環跟着左逸寒來到京都後,左逸寒沒有把她帶到二皇子府,而是帶到他的另一所別苑。
左逸寒只是對別苑裏的下人交代了一番,就離開了。
樓小環倒不在乎左逸寒的去向,最要緊的是瞭解她日後所住的環境,所受的待遇。
“小鈴鐺,你瞧,易家當真是京都的大戶,這園子可比樓家大多了,也漂亮多了!”樓小環一邊在別苑轉着,一邊感嘆道。
當時她初進樓家,就好像掉進了富貴窩,什麼都是第一次享用,什麼規矩都不懂,什麼都沒見過。
現在,她踏進了要比樓家大好多倍的皇子別苑,更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除了一臉驚歎還是一臉驚歎,“哇哇”的嘆息聲,在口中不止。
小玲雖然在樓家做了多年奴婢,也算是有見識的,可是那點見識到了京都根本就不受用,跟在樓小環身後同樣的一臉驚歎。
相比這易府,樓家真是窮的提不上臺面了,難怪易家一開口彩禮就是十萬兩銀子。
那是真!的!富!
何止流油,流的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金燦燦的金子。
“樓小姐,該喫飯了。”
別苑,也就是易府的丫鬟恭敬的道。
樓小環聽到可以喫飯了,刷的就扭過了頭,絲毫不因身體胖而動作緩慢半分。
有鄙夷之色從那個丫鬟臉上悄悄的劃過。
樓小環的眯縫眼跟着眯成了兩道線。
那眼神,就跟她之前做乞丐時見到的那些人一樣,擺明瞧不起她?
她可是易家的少夫人,就算她之前沒有,現在這整個易府可都有她的份兒,敢瞧不起她?
“你,過來。”樓小環朝那個丫鬟勾勾手。
“小姐有什麼吩咐?”丫鬟疑惑的走過去,問。
雖然親已經定了,在洛城也拜過堂,但是到了這京都就不算是正式成過親了。
樓小環跟小玲不清楚,皇子別苑的下人可個個都知道,二皇子豈是那麼好嫁的?不經過皇上皇後,就算是已經喫進去,也照樣不算是皇家的人,更不是什麼二皇子信手捏出來的易府少夫人。
如果,樓小環長的標緻一些,別苑的下人還不敢多想,弄不好就算做不了皇子妃,也是皇子的小妾,好歹也是他們的主子,不敢怠慢。
但是,當別苑的人看到樓小環本人後,個個心裏都有了一桿秤,不管二皇子出於什麼原因把樓小環帶回京都,二皇子都不會真的娶她的。
所以,整座別苑,別說是這個丫鬟看不起樓小環,別苑裏所有的人都看不起,躲在暗處準備看笑話。
混蛋,走到大姐跟前還敢這副表情!
丫鬟剛一靠近樓小環,樓小環大喊一聲,“蛇啊!”
跟着就蹦起來,雙手攀着那個丫鬟的脖子,兩腳還兜了起來晃。
不過,只是晃了一下,兩個人就倒在了地上。
那個丫鬟瘦瘦的,怎能抵的住樓小環的猛烈一抱,跟着就仰頭倒下,樓小環則攀着她的脖子,撲倒在她的身上。
會武功的左逸寒都被她撲倒壓的受不了,你這個麻桿能受得了?樓小環心裏賊賊的想着。
“蛇蛇在哪裏?”身下的丫鬟被樓小環壓得喘不過氣。
一旁的小玲也跟着四處看。
樓小環扭頭瞧了瞧,若無其事的道,“跑過去了。”
丫鬟鬆了口氣,心想樓小環總該起來了吧?再不起來,她可就斷氣了。
她可真不該來找樓小環喫飯,別苑裏那麼多人,偏偏她過來,還不是爲了走近處瞧瞧這個胖乎乎的女子。
二皇子帶回這麼個人,還真是新鮮的很。
不過,這個丫鬟現在如此近距離的對着樓小環的臉,可沒有看笑話的心了。
“姐姐,你長的真好看。”誰知,樓小環根本沒有起來的意思,反而趴在丫鬟身上,自顧的欣賞起她的臉,不由的還伸手摸一摸。
“小姐小姐過獎了”丫鬟氣喘噓噓的道,兩手用力的頂着樓小環,根本沒有反應,一張臉都被壓的發紫。
樓小環似乎沒看到她的異樣,繼續打量着那張臉,咋咋舌頭道,“就是一點不好,有些太瘦了,你是不是每天喫不飽啊?沒關係,跟着我,保證你頓頓喫的紅光滿面。對了,你叫什麼?”
“香草。”即使再艱難,香草也是有問必答,希望樓小環得到答覆後儘快從她身上爬起來。
“香草啊”樓小環轉轉小眼珠子,算是記住了,一咕嚕從香草身上翻下來。
香草頓時感覺自己獲得了新生一般,趕緊從地上爬起。
“咦,剛纔我叫你做什麼來着?一驚都給忘了。”樓小環隨後跟着站起來,皺着眉頭想不起來。
“算了,不想了。”樓小環身手勾住香草的肩,笑嘻嘻的道,“香草姐姐,跟我一起去喫飯吧,還有小鈴鐺,我們一起走。”
說着,樓小環順手連小玲一起勾起。
一路上,小玲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大小姐,只以爲小姐離家出了遠門,孤單寂寞,所以跟人就親近了許多。
倒是香草,剛從樓小環的身下解放出來,又被她勾住,當然樓小環靠她這邊的力氣要比小玲那邊重許多,勾着香草的脖子,就像在她脖子上勒了根粗繩子。
雖然香草打心裏看不起樓小環,但是也不敢怎樣,再怎麼說,樓小環也是二皇子帶回來安置在別苑的,主子算不上,客人總是算的。
二皇子是不會帶一個沒用的人回來的,要是真的惹着,得罪了二皇子也沒好果子喫。
所以,一路上香草只得忍着窒息的感覺,好不容易回到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