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用生石灰將陣眼掩埋,防止屍變,然後又在上面蓋了一層泥土,這樣一來基本上就沒事了。
雲全鎮的人都知道這裏出過事,應該沒人會來這裏亂挖,除非是嫌命長。
石灰地不僅鎮邪,還能隔絕陰氣,而且寸草不生。
做完這一切,我們便決定先返回雲全鎮修整一下,等天放晴了就去怒海山。
現在這天氣,基本上是大雪封山,我們即便有烏猴子給的地圖,恐怕也很難找到大悲寺,更別說怒海山如此複雜的山勢了。
回到雲全鎮,一連等了四五天,鬼天氣還不見好轉,而且我覺得只會越來越嚴重,因爲馬上就小寒了,不到來年開春,基本上天氣沒有迴轉的可能性。
雖然後面幾天沒下雪,但是每天依然是寒風呼嘯,也不出太陽。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義莊的屍體已經被雲全鎮的村民給領走了,據烏猴子說,自從我們破掉了黃沙降之後,村裏患病的村民全都不治而愈。
難道真是黃沙降搞的鬼?和那不着調的蠱毒沒啥關係嗎?
我心裏覺得這事兒怕是沒這麼簡單,烏猴子這老傢伙絕對還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但是沒有證據,全憑猜測,根本就無法說明什麼。
我們總不能對烏猴子屈打成招吧?
我回想起那晚那個矮子說的話,明顯是意有所指,而所指的對象明顯就是烏猴子。
這期間我再次去找了一趟關山月,但是他對烏猴子和雲全鎮的事完全就是閉口不談,只是忠告我,讓我最好不要輕易去怒海山。
雖然沒明說,但關山月暗示我整個雲全鎮的人都和怒海山的大悲寺有關,甚至是與那傳說中的三眼麒麟有關。
具體是什麼關係,關山月卻不肯透露半個字。
而當我問道沈修的時候,他只是告訴我,沈修是長生十二妖之一。
他這話讓我瞬間想起了李溝村的長生十二的大陣,莫非與此有關?
關山月說沈修嚴格來說應該是怒海山的山神,長生十二妖只是他的另一個身份。
他還對我說起了沈修的來歷,與我所聽到的都不一樣,他說沈修是從蕭山而來。
至於他生前是不是道士,這一點他也不知道。
在許久之前的蕭山,有一個山神,沒人知道他的來歷,而且性格怪異,沒有分辨是非善惡的能力。
他不諳人情世故,性格狂縱狠戾,好以人爲鳥獸,追獵殺伐,沉迷落刀時的快意,更以鮮血作爲凌駕理性之生命本質。
與生俱來神異的回陽之能,但唯有洩殺之後,方能救人,故而被當地居民視爲【山鬼】。
山鬼白天是一副模樣,晚上又是一副模樣。
白天的山鬼作風飄忽,行跡不定,手中折桂令能夠化爲長杖,亦能變成刀形,同時具備著殺救之能。平時幽居蕭山之阿,十年出世一度,遊走於諸界之間,因其救助手法靈妙,得到蕭山附近村民的愛戴和敬仰。
當地居民以「山神」之號敬稱。
但山神和山鬼其實是同一個人,主導他們的只是意識不同,白天的山鬼乃是山神,一身正氣,心懷天下百姓。
而晚上的山鬼則控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殺意,隨意獵殺人畜,在山鬼的眼裏,人與牲畜沒什麼區別。
他想殺便殺,山鬼曾在一夜之間殺掉了一個鎮的人。
後來多體內山神的意識及時佔據主導意識,纔沒讓這過錯繼續下去。
我說這不就是精神分裂麼?
關山月說你要這麼理解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好比大話西遊裏面,紫霞和青霞原本是一根燈芯,糾纏不休一樣。
我心道關山月這個城隍還挺時髦,居然還知道大話西遊。
他這說法倒是與我所知道的有點相同,按照葉寄北從石碑上的記載來看,沈修的身體裏的確有兩股不同的意識。
善的一半叫山神,惡的一半叫山鬼,這也是正確的。
從關山月的敘述來看,與我們在石碑上瞭解的信息基本差不多,只不過我們不知道沈修的具體來歷罷了。
我說那難道就這樣一直相互依存,又相互糾纏嗎?
關山月說,後來出現了一個修行者,發現山神的特殊情況,便想將其度化,但山鬼不願,於是雙方大打出手。
修行者以一己之力,將山鬼的暴戾壓了下去,半步生蓮,抬手散雲煙。
這個修行者多半便是地藏王菩薩了,按照石碑的記載,畢竟沈修是地藏王菩薩的一縷化身。
但山鬼卻依然不肯臣服於山神的意識,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便是如此了,山神雖然本性良善,但知道如果把自己這身體交付於山鬼手中。
說不定又會發生屠村的慘劇。
那個修行者後來便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他將山鬼的惡性封了一半在蕭山之阿。
山鬼的殺戮心便沒有那麼重了,但他依然無法像山神一樣行俠仗義,濟世救人。
再後來,修行者將山神帶到了怒海山,讓他擔任怒海山的山神,而山神與山鬼自此便約法三章。
山神所行之事,山鬼不得干預。
山鬼所行之事,山神也不得干預,但山鬼不能濫殺無辜。
山神執掌白天,山鬼執掌黑夜。
山鬼自從來到了葬龍山,秉性脾氣都收斂了不少,一心修行,還養了一隻獨角馬,也就是陰獸。
山神與山鬼相安無事多年,山鬼雖不殺人,但卻成了怒海山的執法者,凡是有罪之魂,發往怒海山,比到了地獄還慘。
這樣一來不僅化解了山神與山鬼的糾纏,還能藉着怒海山的幽靜洗滌山鬼的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