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童書也沒多說什麼,就說了一句:“你讓葉寄北他們都下山吧,我今日累了。”
我不敢有任何遲疑,這種世外高人肯告訴我這麼多,這對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下山的路其實更爲難走,因爲太陡峭了,人的重心會不受控制的往下倒。
等青花觀漸漸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我纔敢問葉寄北。
“葉兄弟,這個鄭童書前輩到底什麼來頭?這麼年輕,但居然連百年之前的事都知道。”我一臉震驚。
“年輕?我看是你年輕還差不多。”葉寄北冷笑兩聲。
又說:“沒人知道他的身世來歷,更沒人知道他活了多長的時間,不過我師父說他很早以前叫大盈仙人。”
“道德經第四十五章,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衝,其用不窮。”肖雲天脫口而出。
葉寄北頓時豎起大拇指,“老肖真是牛逼,大盈若衝便是說的一個道理,不可太滿。”
我暗暗吐槽,媽的,道德經還是要吳漢章才熟啊,我對這玩意兒不太感冒。
主要是道德經包羅萬象,太晦澀了。
“無論什麼都不能太滿,而這世界上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將所有東西都裝下去呢?”肖雲天來了興致,開始靈魂拷問。
我說當然沒有,你就算是布袋和尚的布袋也不可能把什麼東西都裝下去。
“小夥子你這是還沒入道啊,有一樣東西便能包羅萬象,甚至天地都在它的一念之間。”肖雲天高深莫測的賣弄道。
我有些不服氣的哼了一聲,說:“你淨吹牛。”
“這東西就是道啊,道無形,但充斥在天地間,甚至天地萬物都是道,老子說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已,這就是告訴我們一個道理,任何事都不可太滿,陰太滿會產生陽,陽太滿會產生陰。”
這倒是和易經的道理一樣。
我被他說的頭大如鬥,趕緊揮揮手說:“大哥,你說的都是對的,我又不是和你們倆來論道的。”
“葉兄弟,你趕緊說說這鄭前輩的事。”我岔開話題,媽的,一說到這些東西肖雲天就像光棍看見洗澡的少婦有一樣興奮。
“大盈仙人這個稱呼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了,鄭前輩最特殊的地方在於他和我們普通人是反着的。”
我被葉寄北繞的有點暈,訥訥道:“什麼反着的?”
“我們普通人是出生到死,是從小到老的發展方向對吧?”
我點了一根菸,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向葉寄北:“你這不是廢話嗎?”
“那長生十二也是這個原理啊,長生到養。”
“莫非你的意思是鄭童書是從老到小?”肖雲天驚呼一聲。
我也被他這話嚇了一跳,差點把煙都嚇掉了,吞了吞口水說:“這不是天方夜譚嗎?世界上有神仙有鬼怪我都知道,可你要說一個人生下來從老到小,這就有點兒扯淡了。”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鄭童書就是這樣的人,你以爲他爲啥要住在這裏?就是因爲這裏風水特殊。”葉寄北聳聳肩。
我久久回不過神來,嘆道:“世界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也許他並不是從出生開始,也許是他後來領悟了什麼祕法呢?”肖雲天說。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只知道從我跟着師父開始,鄭童書便是一個年輕人的樣子,到現在居然比我還要年輕,你說這算怎麼回事?”
“神仙唄,除了神仙誰有這個本事。”我也接受了,這世上稀奇古怪的事太多,無知者無畏啊。
鄭童書要真有這樣的本事,我覺得也不稀奇,否則很難解釋我爺爺怎麼成了他的徒弟。
“呵呵,難說。”葉寄北淡淡笑道。
“你師父去秦嶺幹什麼?”我問道。
“不知道,也許是找什麼救治沈缺的辦法。”葉寄北搖搖頭。
我頓了一下,沈缺需要用殘魂劉倩兒來衝體,但上次出村的時候崔明山已經明確的告訴我了。
劉倩兒不知所蹤。
難道說她知道自己兇多吉少嗎?
一路無話,我們快速下山。
這一趟雖然沒見着沈劍秋,但從鄭童書這裏也收穫了許多意料之外的驚喜。
現在首先要做的便是毀掉陳知命的佈置。
我先去了一趟紫竹林,拜託普靜師太好好兒照顧沈缺,又把上一次從蘇念那裏得到的虎牙送給了蘇念。
虎牙闢邪,留在蘇念身上總歸是有好處的。
這一耽擱幾乎又是一天,我和肖雲天只好在這邊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葉寄北揹着包也坐上了肖雲天的大奔。
關於陳知命的事我毫無隱瞞,葉寄北應該是一個風水師,或許確實能有辦法對付浣棋亭。
按照我的理解,我只需要將浣棋亭與外面的關係連通就行了。
只不過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我根本就無從下手。
葉寄北聽完我的敘述,沉默了好久,才說:“你說的這地方應該比政西路還要離譜,浣棋亭應該是徹底切斷了與陰陽的聯繫。”
我說是啊,要不然我也不會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啊。
“既然是這樣的話,你知道鬼門七星嗎?”葉寄北問道。
我說當然知道,鬼門七星又叫七關,是一個地方風水流通的關鍵。
“但他那裏連陰陽都沒有,又怎麼會有七關呢?我就更沒地方下手釘七關了。”我嘬着牙花子,不理解的問道。
“你錯了,不是讓你釘七關,而是讓你造七關。”葉寄北臉色凝重的搖搖頭,和先前的嬉皮笑臉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