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記得,你在何方。曾想起,我在何方。
沙子無情,便回彼處。沙子有意,便留餘力。
莫飛漂泊了很久很久,從未有過如此漫長的感覺。
它們沒有思想,它們沒有意志,它們沒有目的。
原本就已經決定好的,它們不需要知道太多,它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流!
跟隨前面的自己流動,帶領後面的自己繼續往下流。
忽然,發現了——
流着流着就回來了……
沒有什麼盡頭,沒有什麼永遠。
何來開始,何來結束?
莫飛看不到,沙子不明白。
“沙河”本就是一個循環的世界,沒有開始,亦沒有結束。
沒有意志,沒有目標,亦是心懷希望,心繫美好。
讀懂了?
莫飛不懂。
這些都是他從自己的經歷中慢慢看出來的。
但是,他一點都不懂!
沒有意志,談何意志?沒有方向,談何方向?
回來,再回來,週而復始。
這是個應該可以存在的方式?
它存在着,“沙河”實實在在存在着!
莫飛呢?賭出一個腦袋的代價,可是此刻他不覺得虧了多少。
沒有虧過,雖然還不明白這些沙子的意圖,如果此刻有着沙靈在,一個可以活潑亂跳的生命,或許自己會立馬領悟。
這些死物,也只不過是一羣隨波逐流的傢伙罷了。
它們不去管自己的方向,不去問自己的未來,更不會管自己的意志。
因爲,它們沒有生命!
對啊!
它們本來就沒有生命,談何意志,談何方向?
莫飛恍然,錯了,自己錯了,自己一開始的方向就錯了。
好在,還不遲!
還有時間!
強忍着,其實他知道時間並不多,木靈幫助自己堅持下來的頭骨恐怕不剩下時間。
在哪?
他在哪?
既然這些沙子沒生命,那麼必定是有生命的東西促使着它們。
他在哪?
沙靈?
不!
不是沙靈!如果是沙靈,那麼此刻這個“沙河”恐怕早就停止了,何來照初如舊?
恐怕他就是自己所裝扮的“沙河”真正的主人吧?
他的意志,他的身子,他的目的奧,亦或是他的野心在哪?
對沙靈不管不顧,是因爲沙靈本來就是一個局外的傢伙?
對我們不管不顧,是因爲知道這些沙子會耗死自己?
莫飛有點後怕,在他知道整個“沙河”其實是一個圓的時候,他害怕的不行。
在知道就算他釋放出沙靈也是無濟於事的時候,更是害怕的愣了幾秒。
“沙河”沒有盡頭,只因爲它是一個環形。
只要掉進“沙河”,堅持再久都是必死無疑。
可是,他在哪?
沒有盡頭,何來源頭?
錯,錯,錯!
錯了!
莫飛恍然,錯了,被騙了,被他所矇騙!
沒有盡頭,但絕對會有源頭!
最初的開始,乃至於在“沙河”形成之前,有一股力量促使如今“沙河”的形成,這股力量有主人,就是自己需要尋找的他。
不!
我需要找到他嗎?
此刻的自己,恐怕根本沒辦法接觸到他吧……
我需要找到他?
不!
錯了,錯了,錯了!
在“風天地”的自己,我見到了風嵐老師的身體?
沒有,並沒有!
莫飛閉上眼,不需要,那些都不是自己需要的。
我需要感受的是“沙河”本身的意志。
他需要做什麼,他這樣做爲了什麼?
不需要,我不需要知道。
我只需要知道怎麼變成沙子就可以了,僅此而已,不是嗎?
變成沙子,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心是沙,便成沙。
可是便成沙子,可以救自己嗎?
答案是肯定的。
它們沒有意志是因爲它們沒有腦子,它們沒有能力是因爲它們沒有腦子。
果然就算我不是人類,也絕對不會是靈!
莫飛在聽到自己不是人類的時候,知道自己或許可能會是靈,可此刻可以完全否決自己。
靈是沒腦子的!
對嗎?並不對,凡靈沒有,芻靈以上很明顯就有了。
可是,它們的腦子是自己的嗎?
不,它們是喫來的,它們喫了人類獲得的!
就像我們人類獲得了它們的能力一樣,本來都不是自己的。
這些想法其實細想並不矛盾,不過此刻也只是莫飛強行辯解罷了。
他不相信自己會是靈!
獲得沙子的力量,就可以像沙靈一樣,輕鬆在“沙河”上行動,這是那些沙子做不到的,自己可以做到,沙靈可以做到。
因爲我和沙靈都是可以改變!
莫飛堅定這一點,更是潛心進入沙子的世界,不需要理會太多,他需要這些沙子接受自己。
心是沙子,便是沙子。
莫飛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力量源源不斷的供應自己,不過這是一件好事不是,自己的一次次嘗試都可以保持下去。
融入沙子,就是要和它們一樣,忘去自己,忘記自己是什麼,只需要記住,我需要跟着我自己繼續向下,繼續向前。
不停,不停……
水柔柔緊閉雙眼很久,卻遲遲沒有覺得整個身子被沙子包裹,然後一瞬間被沙子吞噬了生命。
努力睜開雙眼。
還在!
結界還在,向上看去,莫飛的頭部融進了沙子完全成了一個無頭人。
他還沒死!水柔柔心裏有些激動,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沒死,不然這周圍的結界還未蹦,沒辦法解釋。
水柔柔有所期待,本來以爲必死無疑,此刻卻又有了一線生機。
這個少年,不,這個男人,他在做什麼?
這種狀態還沒死?
水柔柔心生好奇,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怪人,竟然是自己一直沒有正眼看過的少年。
此刻的莫飛在水柔柔眼裏充滿謎團,真是個神奇的人啊!
水柔柔心中苦澀,自己決然拒絕莫飛,本不是自己的初衷,可是,要她釋放出沙靈,怎麼可能!
自己根本沒辦法說出口啊!
可是,我一點都沒解釋,他肯定誤會了。
水柔柔有點失望,可這也怪不得自己吧……
水柔柔還在心緒萬千的時候,忽然,她緊抱的身體忽然發起光來。
不,不是光!
是沙子!
沙子進來了!
果然,他還是早就不在了,一切都是自己在癡心妄想罷了……
水柔柔心灰意冷,緊緊擁住還剩下的最後的軀體。
這就是自己的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