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赫斯提祈禱,普羅奧加飛過永無休止的橄欖林,我的拳頭在她黑色的鬃毛上變成白色。走近時,我看見我們的農夫深埋在碎石中,搬走了石頭。我知道在那一刻我的生活發生了改變。我跑到媽媽坐着織布的地方,先在那裏開始挖。我移開覆蓋在她腳上的石頭,大聲呼喊着讓農夫們把她身上剩下的殘骸搬走。一旦我看到她被壓成一個陌生的東西,我就轉過身去,只有她眼旁的痣才能認出她來。其中一個奴隸脫下他的束腰外衣,把它蓋在她身上,試圖從我們的大腦中抹去這段記憶。
"父親!"當我努力移動更多的石頭時,我哭了,然後對着奴隸們大喊:"你們爲什麼不都挖快點!"
在我們找到我父親之前還發現了另外兩具屍體。一個是我們的農奴,迪麗婭,在我十六年的生活中一直照顧我的家奴。另一個是她的女兒,卡裏斯,和我一起長大。父親最後被發現,在穀倉的倒塌木頭下面。所有對我來說意味着家的東西都在一瞬間消失了。我的房子已經破敗不堪,只剩下一堵牆了。
我在山坡上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看着農夫們把我的父母抬到補給車上,用我母親那天早上織的亞麻布蓋住他們。我把一長片草劈成兩半,因爲我記得他們都不允許有標記的墳墓,那是專門留給陣亡將士和分娩時死去的婦女的。他們會被埋在我永遠找不到的地方。當火焰在房子旁邊的空地上點燃的時候,我的眼睛裏流出了一滴眼淚。當飢餓的火葬火焰升上天空時,我意識到迪莉婭和卡裏斯應該是如此幸運。
我該去哪兒?
我只能想到另外一個地方。我拋下一切,匆匆忙忙地騎馬去看看我叔叔的財產情況如何。從遠處看,他的處境很淒涼。就像我經過的其他莊園一樣,一切都化爲灰燼。然而,當我騎得更近的時候,我聽到我叔叔內雷烏斯對他的僕人們大喊大叫的聲音。看到他身體健康我鬆了一口氣,我擁抱了他。
"阿爾西娜,你活下來了!我的兄弟怎麼會這樣呢?"
"所有人都死了。"我的聲音破碎了。"母親、父親、卡利斯和迪莉婭。"
"哦,波塞冬!你做了什麼?"他對天空說。"阿爾西娜,你暫時和我呆在一起。我們必須忘記我們失去的一切,重新獲得力量,在夜幕降臨之前建立一個庇護所。"
我們整天和農奴們一起工作,把牆重新建成一個房間。那天晚上,我們用Nereus帆船上的帆爲我們提供了一個屋頂。他家裏有三個奴僕和我們一起睡在稻草上,其他人則回到斯巴達城外的村莊。第二天,只有他的一些奴僕回來了。
"斯巴達爆發了一場叛亂,"一個土著告訴內雷烏斯。
"我就知道這一天會到來,願宙斯因爲他們利用這場災難把他們打死!"內雷烏斯咬牙切齒地說。"我的另一半奴僕在哪裏?"
另一個農奴說:"他們已經開始反抗了。"
"我希望重裝步兵把他們都殺光,"他嘴巴很緊地說。
他進入隱蔽所,手裏拿着刀和盾牌,穿着盔甲回來。沉思片刻之後,他轉向我。"我必須進入城市,確保這一切得到控制。密切注意這些農奴。"他把他的大軍刀遞給我,補充道:"如果你用它,就好好用。"
他跨上馬背,騎着馬向城裏走去。
我把刀子塞進涼鞋的皮帶下面,坐在樹下遮陰。一個和我年齡相仿的女孩引起了我的注意,她和我有着同樣錯位的眼神。我沿着花園走向她。"我叫阿爾西娜。"
她向上看了一眼,然後回答說:"奧菲拉。"
我們安靜了片刻。我注意到她相當漂亮ー作爲一個鄉下人。根據她白皙的皮膚,我推斷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織布或做家務。儘管我們是同齡的女孩,我還是可以抱起她。由於大多數非斯巴達女孩都是在貧困環境中長大的,所以她的身材矮小而瘦弱;營養豐富的食物則留給這些家庭的男性。當我上下打量她的時候,她避免了眼神交流,玩弄着她脖子上的圓形徽章。
她有一雙蜜褐色的大眼睛,她那張臉上唯一的瑕疵就是額頭上的一道小傷疤。當她注意到綁在我小腿上的刀時,她把皮膚鬥篷拉到頭上,躲開了我。許多奴隸害怕斯巴達人,並試圖避開他們,但我是如此孤獨,我不會讓她離開。
"你是我叔叔家的人嗎?"
她低下頭說:"我是來找你叔叔的。"
"他不在的時候,一切盡在我的掌控之中。你可以跟我說。"
她似乎有些猶豫。"我的丈夫、父親和母親都在叛亂中喪生。城裏不安全。看到你叔叔失去了一些幫手,我希望能被調到這個國家來。"
我很驚訝她已經結婚了,我不知道我是否錯誤估計了她的年齡,但是我記得斯巴達人很晚才結婚。
"你能做什麼家務?"
"我什麼都會做:做飯、打掃、照顧孩子、打水、織布。"
"我在地震中失去了父母,我的房子需要重建。一旦它站立起來,我就需要家庭的幫助,因爲我們的一些奴隸已經死了。"
她看到這個就喜形於色。"家裏沒有男人嗎?"
我知道她的顧慮,家庭婦女也有其他用途。
"現在不行,"我說,她輕鬆地呼吸着。"如果有人陪伴就好了。"我微笑着,她也報以微弱的微笑。
夜幕降臨時,奧菲拉和我挖出一條通往補給站的路,從那裏我們弄到了一壺壺酒、一袋袋馬紮酒、乾果和鹹魚。在遠處,內雷烏斯對着他的馬尖叫。內雷烏斯不擅長騎馬。比起陸地上最美麗的日子,他更喜歡水,甚至是最洶湧的海洋。
"不!回家!回家!"他一邊無可救藥地拉繮繩,一邊怒氣衝衝。
我快步跑過去幫他把馬牽回來。
"啊,非常感謝,阿爾西納,"他邊說邊擦去額頭上的汗水。"不過,我認爲扎勒已經進步了很多,在去那裏的路上我沒有遇到任何問題。"
爲了顯示他的年齡,他現在呼吸沉重,站在臺階中間喘口氣。老年在斯巴達是一種罕見的現象,因爲大多數人都沒有活到退役的年齡。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喘口氣,他抬起手,把灰白的頭髮撥到一邊,手臂上閃過一道長長的疤痕。
"內雷烏斯,你的傷疤是怎麼來的?"
他總是願意複述一個故事,不需要鼓勵。他慢慢捲起他的束腰外衣袖口,在大袖口,他暴露疤痕,延伸到他的二頭肌。
"我只有做出了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才能達到這個偉大的年齡。"他從不以你問題的答案開頭,而是從整個故事的開頭開始。"斯巴達人在地上和腳下都是最強壯的,而我是波塞冬閃亮海洋中的一條魚。一天,在一次大規模的海岸戰役中,我奉命將我的船靠岸並增援步兵。我應該知道我的位置是大海,但我像所有的年輕人一樣衝了出去。我就是赫拉克勒斯本人!我的腳一沾上泥土,立刻就被一把波斯劍從肩膀到手腕劃了一刀。"他沿着那條粗粗的白線走去,然後望向大海。"不管命令如何,我再也沒有離開過波塞冬。我留下來看着船隻,眼睜睜看着其他人死在岸上。"
"這就是爲什麼你現在在岸上的時間這麼少的原因,叔叔?"
他笑了。"如果我再也不用踏上陸地,可以無限期地在海上生活,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他閉上一隻眼睛,睜大一隻眼睛,亮了起來,說:"訣竅就是要知道希臘所有的巖石、淺點和港灣,就像你眼瞼裏面的東西。一旦你這樣做了,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他把生命的祕密託付給我。
最後我上了山,問道:"叛亂被撲滅了嗎?"
"重裝步兵成功地在Messenia的伊託梅山地區遏制了黑洛特叛軍,但他們缺乏擊敗他們和他們龐大軍隊的力量。我們向盟友求助,希望他們能幫助我們。"
我擔心如果奴隸們最終起義並獲得權力會發生什麼。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什麼時候......"他又開始講他的故事,我決定是時候讓扎爾飛奔回她臨時搭建的馬廄了。
當內雷烏斯意識到他被切斷了,看到我可以輕鬆地控制扎勒時,他用手捂住嘴喊道:"傲慢,我告訴你,傲慢!"
他的笑聲穿過崩塌的羣山。
內雷烏斯允許奧菲拉和我們一起生活。看着他一個接一個地講她的故事很有趣,因爲她沒法讓他停下來。我會發現內雷烏斯一直跟在她後面,忙着做家務,給她灌輸各種各樣的故事。一旦我家的農奴和被解放的熟練工人重建完我的房子,我就很難離開,因爲我們在這個團結的家庭中找到了一點幸福。儘管如此,我還是需要每天呆在那裏,讓農奴們忙碌起來。我母親訓練我經營農場,現在我必須比我想象的更早接管農場。
涅柔斯重重地把手放在奧菲拉和我的頭上。"你需要人陪的時候就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