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幾個好友, 沒人知道費瀾和葉令蔚兩個人的關係,楚然本來還在寶可夢三令五申不允許在教室喫熟食頂風作案,嗦着校門口新開的那家熱乾麪,在看這一幕的時候愣住, 拿着筷子, 將嘴裏的麪條嚥下, 艹了一聲。
高臨浩有意幫費瀾隱瞞,他對着楚然強顏歡笑, “我說他倆是好朋友, 你信嗎?”
楚然反問高臨浩, “你信嗎?”
“......”
不過要是這咬人的話換成高臨浩,楚然覺得自己說不定會信,畢竟高臨浩差不多也是能做出這事情的人,但費瀾, 不行, 他不信。
冬天是個容易犯困的季節,高臨浩忘記跟葉令蔚說了,瀾哥在這個季節就跟入冬眠一樣,懶懶散散得不可理喻, 就是醒着, 也是倦意濃重心不在焉的。
且最重要的是,這個時間段的瀾哥,脾氣非常, 非常, 非常不好,所以他剛剛纔不敢去打擾他。
以前他被過肩摔過,弓着腰當一個星期的小老頭, 他一直是個記喫不記打的人,但那一次,他記了。
費瀾抱了葉令蔚一會兒,用手指碾了碾他臉上的牙印,又湊上前用臉側輕輕蹭,“疼不疼?”
葉令蔚搖頭,“不疼。”
直到上課,葉令蔚的手都是被費瀾握住的,像是找到了愛不釋手的玩具一般,葉令蔚感覺自己的手指被抓在對方的掌心,各把玩,變得又燙又軟。
高臨浩再次用同情的眼神看葉令蔚一眼。
現在,論壇裏已經炸開鍋。
有人把葉令蔚和費瀾抱在一起的照片發到了論壇,這兩人無疑是備受矚目的,不管是論成績還是論長相,他們都不容忽視。
[我沒了。]
[我也沒了。]
[你們在論壇裏說這些的沒關係嗎?他們也能看的啊。]
[心如死灰,我不在乎。]
[說不定只是鬧着玩兒,不要想那麼多,現在是不允許早戀的,你着幾個早戀的敢這麼放肆?]
[蔚藍cp媽媽粉:不過我還想說一句啊,你們沒個什麼勁兒,他倆看起來多配啊,媽媽我從來沒有磕過這麼撩這麼色這麼登對的cp]
[葉令蔚是媽媽的好大兒:跟樓上貼貼。]
[奶奶你的cp發糖啦:我也來貼貼。]
[樓上幾個是什麼玩意兒?我希望他們獨美!]
[我們不歡迎拆cp的唯粉。]
[畫風突然娛樂圈。]
[在論壇裏說這些,一步,你們的好大兒就要被請家長了吧?]
[閉嘴就你有嘴會叭叭!]
[嗚嗚嗚嗚媽媽的好大兒要是被請家長我把上上樓那個id找出來再把他頭擰下來當球踢!]
[你們挺奇怪的,爲什麼別人都是想和他們談戀愛,你們爲什麼要做人家媽媽?]
[你不懂。]
[只不過是因爲想要和他們談戀愛的人現在估計心裏都已經酸得冒泡泡。]
[我也想啊,但我怕葉令蔚我養不起,費瀾我也配不上,所以我就成媽媽粉。]
[爲什麼養不起葉令蔚?]
[但凡你熱愛觀察生活,你就會知道,葉令蔚喫的水果都是進口的,還是長得好看的水果,你要是實在好奇,跟我們一起粉幾天就知道。]
[路人現在有理由懷疑葉令蔚媽媽在洗腦,並且快要成功。]
[......]
新四五大道建成,那裏成爲了申城賽車市賽的賽點,過這一場比賽,就能拿到省賽名額,再是國賽和世界賽,淘汰制,這場世界性的比賽是五年制,葉絢爲此準備久。
他的腿剛剛能走,還不能劇烈運動,比賽那天,嚴柏他們都有點擔心。
“絢哥你穩着點兒啊,別衝太猛,咱們穩中求。”嚴柏在一旁抽菸,賽道兩邊已經清場,不遠處的大屏幕將每個賽段的路況都實時直播,早在半個月前就搭建的臺子上,兩個主持人穿得分單薄,但因爲是很難見到的比賽,心中的激動也差不多能夠把嚴寒抵消掉。
第一個路段因爲沒什麼陡峭山坡,搭建觀衆席,門票五千一張,黃牛票已經炒到了天價,不遠處樓棟的天臺有人舉着望遠鏡在觀看這邊。
這場比賽難得,不是普通的圓形跑道,野賽道,安全係數低,路上會遭遇什麼意外誰也說不準,但正因爲未知,所以更加刺激。
能夠參加比賽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貴,賽車這運動,本身就是燒錢,一輛車到了手裏,還要改裝,沒個幾千萬是下不來的,上億的也不是沒有。
沒點閒錢的家庭,壓根玩不起,也沒那個時間和精力。
“沒什麼大問題。”葉絢淡淡道,把手裏的菸蒂摁滅,低頭搗鼓頭盔。
“我看好幾個眼熟的,我估摸着,這次我八成得當炮灰了。”嚴柏嘆了口氣,他其實沒那麼喜歡賽車,沒絢哥那麼當命一樣的喜歡,要不是絢哥喜歡,他才懶得玩這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摔個人仰馬翻的運動。
葉絢嗯了一聲,後知後覺聽出來嚴柏的喪氣,伸手推了他一把,“說什麼呢?比賽是看誰的車漂亮?”
頭頂的天穹烏雲翻滾,不着一絲亮光,陰沉沉的壓來,不遠處的雷聲由遠及近,看着想要雨,但天氣預報是說今天不會雨的。
冷,葉絢穿着深藍色的衝鋒衣,就是很板正的設計,讓他看起來冷漠得沒個人樣。
比賽開始。
葉絢拍兩下嚴柏的肩膀,“走了。”
嚴柏點頭。
葉絢慢條斯理的扣上頭盔,他眼裏只有跑道,沒有四周擾人的喧囂。
槍響,黑藍色的車像一柄利劍刺了出去。
葉絢的喜歡不是嘴裏說說已,他就算沒有喫住都在賽車裏,但沒在賽車上的時間,葉絢幾乎都是在研究怎樣將速度發揮到極致。
賽車不是純靠踩油門,是有技巧的。
嚴柏所說的眼熟那幾輛車,緊緊跟在葉絢身後,似乎只要葉絢稍微一個不注意,就立馬準備着超他的車。
後視鏡裏,嚴柏也咬死這幾人。
突然,本來在第二位的紅色賽車降速退到葉絢後邊,然後猛朝他右側駛去,像是沒有給自己留活路一般的撞法,葉絢沒注意,有些狼狽的躲過,第三位幾乎是瞬間就超葉絢的車。
“艹!”葉絢收拾好狀態,重新衝上去,但前邊幾輛車跟誓死也要護住第一一般,沒有給葉絢留任何可以超車的機會。
“絢哥,你別急,我來。”麥裏傳來嚴柏的聲音。
葉絢以爲嚴柏有什麼好辦法,往右閃了一點,給嚴柏騰地方,卻沒想到,嚴柏直接猛踩油門,粗暴又直接的朝中間那輛車車屁股撞過去,那車估計也沒料到嚴柏這麼粗魯,車身遭到猛烈撞擊無法再把控方法,一頭撞在巖壁上,安全氣囊彈出來......
“絢哥,衝過去!”嚴柏大聲喊道。
葉絢心裏是震驚的,但現在比賽重要,他毫不猶豫的直接超前邊的車。
快,他甩掉那兩輛車。
這是沒有太多規則的比賽,卻講究實力和心態,後邊那兩位估計心態崩了,竟然連個車影都瞧不。
環形公路還剩三分之二,只要保持現在這個狀態,第一隻不過是囊中之物,快,嚴柏也會趕上來的,快。
在申城的另一邊。
葉令蔚坐在凳子上,腳邊一個小暖爐,他仰起臉,眨眨眼睛,“夢夢,給我倒杯水。”
方可蒙,“......”
這是他當老師這麼多年以來,過的早戀被抓到的當中,最放肆得一個,一來就嚷嚷空調不行,立個小太陽給他,還沒開始問話,又要水。
他還沒說話呢,就見旁邊站着一直沒吭聲的費瀾分熟練的拉開自己的抽屜,拿出一次性紙杯,還涮了涮,然後倒杯水遞給葉令蔚。
“謝謝。”葉令蔚笑。
方可蒙,“......”
“好了說正事,”方可蒙對這兩位感到十分心累,“我雖然沒跟你們說過,但我一直以爲你們是有分寸的孩子,不用我說,我也覺得你們倆自己肯定知道不能在班裏公然談戀愛,搞些親密行爲。”
“費瀾!”方可蒙突然喝一聲,“你在教室,抱着人家咬,你要不要臉?”
“老師,”費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不懂。”
方可蒙,“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抽你一頓?”
葉令蔚伸手將費瀾往後邊拉拉,然後開門見山般的說,“老師,你就說你想怎麼樣吧。”
終於說到正題上。
方可蒙咳嗽兩聲,“要是隻有我知道,我就不管了,我解你們,但有人把你們的照片發到了論壇裏,竟然還出現一批......”
說到這裏,方可蒙似乎有些難以啓齒,“一批......媽媽粉?校長讓我處理這件事情,我就一定要拿出一個態度來,這樣吧,咱們走個流程吧。”
“......”
“一般來說,早戀被發現之後的處理流程,是批評,再是請家長,再讓你們家長批評教育你們,再是寫檢討,哦你們知道的,檢討還要在下週升旗的時候上臺念,”方可說到這裏,警惕地看着兩人,“我說好,上去唸就好好念,要是敢給我搞些烏七八糟的,我......”
葉令蔚想要知道方可蒙會怎樣做。
費瀾也挺想知道的。
方可蒙冷笑一聲,“呵,要是不按我說的來,我就跟校長建議,把葉令蔚調去分校的衝刺班。”
分校說是分校,其實就是一棟五層樓高,建在距離三中兩條路的公園後邊,是專門給葉令蔚這在六百多分左右的學生準備的,目標是衝到七百分以上,所以名爲衝刺班,也是沒人想去的魔鬼班。
既然是衝刺,那肯定就過的不是什麼好日子。
葉令蔚覺得無所謂,他哦了一聲,繼續喝自己的水,反是費瀾,笑笑,回一句知道。
方可蒙滿意的點頭,“好了,那我們接着行流程的一步,請家長,你們倆,誰來?”
“我來吧。”葉令蔚搶着說,他知道費瀾家裏的情況,還是自己來吧。
葉令蔚打給葉岑,沒人接,沒有接着打第二次,葉令蔚毫不猶豫的換了葉絢的電話。
電話久才接通,那引擎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葉令蔚有些不適地皺眉。
“做什麼?”葉絢的語氣平,也心不在焉。
“哦,我做壞事,老師要請家長。”葉令蔚猜到葉絢可能是在賽車,賽車對葉絢言有多重要,葉令蔚不認爲葉絢會拋賽車過來。
“爲什麼請家長?”
“早戀。”
“怎麼被知道的?”
“他咬我......”
葉絢說話似乎在咬牙切齒了,“咬了哪裏?”
“臉。”葉令蔚有些煩了,“算,你繼續賽車吧,不用你過來,我給葉源打電話。”
他說完,直接掛斷。
正準備打給葉源,葉絢的電話就過來了,響幾,葉令蔚慢悠悠的接通,“喂,二哥......”
“等着,我馬上過來。”隨着話音落地,聽筒裏傳出來急剎車的聲音,輪胎在地面摩擦,黑藍色車身大跌主持人和所有觀衆眼鏡地從打方向盤轉彎,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山的岔路口。
距離終點,已經只剩五公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