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這裏還有好多個呢,接好了!”竇時雨也不再去管對方如何殘暴,反正黑小虎剛剛殺的也是魔教中人,並不關他什麼事。
“咚、咚、咚!”伴隨着他接二連三的敲打,好幾個木桶就這樣陸續向下滾去。
魔教中人先前已經喫過大虧,自然是不敢再去劈砍那木桶,都是儘量避讓,放任着它們一個個滾下了山。
蘇牧心中清楚,虹奕就藏身於其中的一個木桶裏。
看着那些木桶在山道上不斷地翻滾,蘇牧不禁暗暗爲虹奕捏了一把汗。
“原作中的少俠是隻大橘貓,身體柔軟的同時平衡性絕佳,才能受得住這樣的折騰,也不知此間的虹奕少俠可受得了?”
蘇牧這倒是多心了。虹奕雖然年輕,但天資卓絕,自幼習武的他仗着一身精純的功力護體,這樣的陣仗還不算什麼。
“咚。”山腳下,一個看上去格外沉重的木桶應聲落地。
片刻過後,桶蓋被人從裏面推開。虹奕從桶中跳出,舒展了一下筋骨,便向着雷賁先前離去的方向直追而去。
“神醫,還有蘇兄……”腳下大步流星,虹奕的心中掠過幾許擔憂:“你們可一定要拖住黑小虎,等我回來啊。”
而此時竇時雨這邊,卻慢慢危險了起來。
他身上的那些藥粉和道具本就在逐漸消耗,如今已經所剩無幾。
屢番被他戲耍,魔教中人也變得越發謹慎起來,很少再上當,如果不是蘇牧在一邊照應,好幾次竇時雨都要被對方抓住破綻,一刀砍翻了。
此時的竇時雨已經是氣喘吁吁,鬢角都已經被汗水沾溼,再沒了剛剛那股雲淡風輕的派頭。
“放棄無謂的抵抗吧,在我事先佈置好的前後夾擊之下,你們已然是插翅難飛,又何苦浪費力氣,帶我去見虹奕便是。”黑小虎看着有如籠中困獸的竇時雨,心情突然好了不少,話語間又恢復了魔教少主的雍容氣度。
竇時雨畢竟還太過年少,內力雖然精純,卻經不住長久消耗。
這麼久邊打邊退下來,他的腳步已經有些虛浮,嘴上卻不肯罷休:“你不就是以爲你在後山布有伏兵,可以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嗎?虹奕少俠早就猜到你的計劃啦!你那些伏兵,現在可都兇多吉少了!”
“你們怎麼會得知我的計劃?”黑小虎這一路上被他眼中武功平平的竇時雨各種戲弄,心下本來就有些煩躁,眼下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也被無情戳破,一瞬間怒火都幾乎要從雙眼中噴吐出來。
黑小虎突然運起輕功,大步流星般追上前來,一掌直奔竇時雨後心,竇時雨來不及躲閃,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掌,險些昏死過去。
“這傢伙下手好重!”竇時雨只覺得從後心傳來一陣直通向四肢百骸的劇痛,一時間竟是幾乎掌控不了自己的身體,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眼見着黑小虎又抬起了手,一旁的蘇牧自然無法再袖手旁觀,側過身來,伸手擋下了這一擊,順勢將已經快要暈倒的竇時雨護入懷中。
竇時雨雖是七劍中人,但同時也是江湖上享譽盛名的神醫。
黑小虎本就沒想着下死手,這接下來的一掌中也並沒蘊含多少力量,但如此輕而易舉的被蘇牧格開,還是有些詫異。
就在他詫異的這一個瞬間,開啓了“衝刺”的蘇牧已經將竇時雨放在背上,朝着道觀的方向直直奔去了。
在這種短距離加速的場景中,“衝刺”的實用性相當之高。饒是黑小虎,回過神來之時也已經被蘇牧拉開了相當的距離。
“有點意思……”接連揮出兩掌後,黑小虎借輕功提起的那股勁已經散了,腳步卻是慢了下來。搖了搖頭,他卻也懶得再追。
“能這般輕描淡寫地接下我一掌,還身懷這般奇絕詭異的輕功,在江湖上應該不會是籍籍無名之輩,可我卻毫無印象。”黑小虎望着蘇牧飛速逃離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那個雷賁已經給我們造成了不少麻煩,七俠幾時又找到了這樣的對手?”
沿着山路,蘇牧揹着竇時雨一路奔馳。在阻擋敵人時,這崎嶇的路況是天然的幫手,而在此時二人逃跑時,卻又造成了巨大的麻煩。
在這般糟糕的路況下狂奔良久,蘇牧也開始覺得自己的雙腳像灌了鉛一般,越來越重。
不過好在黑小虎不知道在想什麼,並沒有孤身追上,而是帶着他的手下們緩緩地朝道觀這邊包圍而來,即便蘇牧的速度在逐漸下降,卻也來得及在對方的包圍圈合攏之前,跌跌撞撞地闖進道觀門內。
迎着聞聲趕來的尹清關切的目光,竇時雨強忍着巨大的痛楚,按動了內壁上的機關。
一時間無數齒輪精密咬合的聲音響起,竟是有四面高大的木牆從地下升起,將這座道觀保護的嚴嚴實實。
“嚯……”儘管很不合時宜,蘇牧還是沒能按耐住內心升騰起的吐槽慾望:“沒想到你竇時雨濃眉大眼的,也是個夢想改造家!”
“哼。”片刻後,帶領着手下來到道觀外的黑小虎也見到了這番景象:“虹奕他們這是要當縮頭烏龜?”
“既然你們想當縮頭烏龜,那我就滿足你們!”
“小的們!”黑小虎放手一揮:“給我把這六奇閣圍起來!”
“他們就在外面虎視眈眈,這樣拖下去,總不是個辦法。”道觀內,看着勉力運功療傷的竇時雨,蘇牧的眉頭緊鎖。先前他已經攀上過庭院中的巨樹觀察過,此刻的六奇閣四面八方,已經圍滿了對方的人手。
“虹奕估計還有很長時間才能回來,主要是咱們都沒想到竇神醫會受這麼重的傷。”尹清皺起了眉頭。
“嘿嘿,這次少主親臨,你們絕對是插翅難飛。我看,還不如把我放了,去給你們求情幾句。”一旁一直被繩子捆着的朱無戒突然發出了尖銳的嘲諷,醜陋的臉龐上眉飛色舞,看着頗讓人不爽。
“閉嘴。”尹清面色鐵青,用青冥的劍鞘重重地給他的後腦來了一下,讓其再度陷入了昏迷。
看了看面如金紙的竇時雨,蘇牧關切地問道:“神醫,你的傷勢如何了?”
“如果沒有你救我一把,我今天多半要交代在那兒了。”竇時雨抬起頭來,額頭上密佈着豆大的汗珠:“黑小虎的這一掌中包含了一股暴虐無比的勁道,此刻仍在不斷地擾亂我的筋脈。”
無奈地搖了搖頭,竇時雨明亮的少年嗓音變得格外低沉:“我起碼要花一整個時辰來調理,這期間是完全無法劇烈運動了。”
“一整個時辰?”蘇牧皺起了眉頭:“這黑小虎着實強悍。如若對方真要強攻,哪怕只有那黑小虎一人,給他整整一個時辰,怕這堪堪木牆也攔不住他。我看現在對方不過是不想再折損人手,才放棄強攻,將我們圍困在這裏,順帶消磨我們的意志。”
正運功療傷的竇時雨聽到這番話,虛弱的抬起了頭:“此刻庇護我這六奇閣的四壁,可是千年沉木所制,堅韌無比,不懼火石,倒也不是什麼‘堪堪木牆’。不過就如你所說,他們畢竟人多勢衆,如果真的要強攻,總有辦法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