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堡防線承受毀滅晶潮全面衝擊時,淵鱗游影所在的陷阱區也出現了問題。
這頭十二級中期毀滅生物,本就不是容易處理的目標。
它沒有清醒神智,卻擁有極其敏銳的求生本能。
毀滅至尊意志甦醒後,陷阱區內的毀滅晶潮流速驟然加快。
原本由機械文明炮羣、無極時空金環、永極之晝光輝和煉魔邪沼魔焰共同編織出的封鎖圈,在一瞬間出現了多處細小裂縫。
淵鱗游影抓住了其中最大的一處。
它整個漆黑輪廓突然分散。
像一片被撕碎的影子,又像無數細密鱗片組成的暗流。
這些鱗影沒有全部朝一個方向逃。
而是同時衝向陷阱區四周。
這纔是它真正難纏的地方。
它不需要完整逃走。
只要有一部分規則鱗影脫離封鎖區,就能把自身部分本源與毀滅時空深處重新連接起來。
煉魔臉色劇變。
她已經在這東西身上喫過一次虧。
如今見淵鱗游影突然分化,她第一反應便是後退。
事實證明,她的反應很正確。
幾道漆黑鱗影貼着她先前所在位置掠過。
那片空間直接被切出數十道無聲裂痕。
若煉魔慢上一瞬,她的規則真身至少要被削掉一層。
“攔住它!”
塞恩的聲音在陷阱區響起。
下一刻,鬧鐘女孩出手。
一枚時間齒輪投影,出現在淵鱗游影分化出的最大一片鱗影前方。
齒輪輕輕一頓。
沒有劇烈光輝。
也沒有誇張爆炸。
但那片正在高速穿梭的漆黑鱗影,卻像突然陷入一片粘稠時間泥沼。
它的速度慢了。
只慢了一瞬。
但這一瞬已經足夠。
冰心的水鏡冰封規則隨即落下。
一面面冰藍水鏡,在陷阱區邊緣連成弧形。
那些水鏡並不只是阻擋。
還在折射淵鱗游影的逃逸路線。
有幾道鱗影明明已經衝到裂縫邊緣,卻被水鏡映照出的虛假通路引偏,重新撞回機械文明炮羣覆蓋區。
“轟!!”
大片機械炮光落下。
被時間齒輪遲滯、又被水鏡誤導的鱗影,終於被打碎了一部分。
黑色鱗片殘渣像雨點般灑落。
機械文明回收光束立刻探出,將這些珍貴樣本拖回封存艙。
但淵鱗游影終究還是逃出去了一部分。
一小股極淡的漆黑規則鱗影,貼着毀滅晶潮最底層,避開鬧鐘女孩和冰心的雙重封鎖,鑽入更深處黑暗星空。
塞恩看見了。
卻沒有繼續追。
現在橋頭堡正承受毀滅晶潮暴漲,不能爲了追擊一部分殘鱗,讓更多高層戰力離開防線。
“記錄逃逸方向。”
“封存所有殘鱗樣本。”
“重新評估淵鱗游影威脅等級。”
塞恩下令道。
天網立刻將淵鱗游影的威脅等級上調。
它不是當前正面殺傷力最強的十二級毀滅生物。
但它的逃逸與穿梭能力,足以讓它成爲橋頭堡後續最麻煩的隱患之一。
鬧鐘女孩看向那片殘鱗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
“它逃出去的部分,會回來嗎?”
塞恩說道:“未必是它回來。”
“也可能是更多東西,順着它留下的信息找過來。”
這纔是問題所在。
淵鱗游影逃出的殘鱗,很可能會把入口區橋頭堡的更多細節帶回毀滅時空深處。
當然,從另一角度來看,這些殘鱗被擊碎後留下的樣本,也終於讓塞恩獲得了淵鱗游影的第一批高價值規則材料。
這些鱗片不像黑焰骸者骨片那樣具備強烈重組特性。
也不像晶潮怒獸晶化碎片那樣與毀滅晶潮共振。
它們更像是一種可以貼着空間與規則縫隙滑行的特殊介質。
如果能解析透徹,機械文明未來或許能製造出更適合毀滅時空環境的穿梭偵查單位。
甚至改良斷維囚籠組件的追蹤能力。
冰心將一片被水鏡冰封的完整鱗影送回塞恩面前。
那片鱗影仍在冰層中輕輕扭動。
像活物。
塞恩看着它,眼中浮現出明顯興趣。
“很好。”
一次險些失控的圍困戰,最終留下了隱患,也留下了收益。
這很符合維度戰爭的本質。
沒有絕對完美的勝利。
只有在代價與收益之間,做出更合適的選擇。
……
淵鱗游影逃出的殘鱗,很快便在天網中引發新一輪討論。
機械文明的高等智能們,嘗試以殘鱗逃逸軌跡反推淵鱗游影的完整移動模型。
結果並不理想。
因爲這些鱗影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身體碎片。
它們更像是淵鱗游影規則真身的一部分“路徑”。
鱗影逃走的過程,本身就在不斷改變路徑。
前一瞬還沿着毀滅晶潮底層滑行,下一瞬就可能鑽入某條空間褶皺。
哪怕天網已經以極高頻率捕捉,仍舊只能記錄下斷斷續續的軌跡。
塞恩對此反而更感興趣。
這意味着淵鱗游影的穿梭規則,或許能幫助機械文明進一步完善毀滅時空偵查體系。
普通機械探針進入毀滅時空深處,很容易被毀滅晶潮沖毀。
但如果能讓機械偵查單位具備一部分“鱗影滑行”特性,它們未來或許能貼着毀滅晶潮的縫隙前進。
哪怕存活時間依舊不長,只要能把更多畫面和數據傳回來,便是巨大進步。
“把殘鱗樣本分成三組。”
塞恩說道。
“一組用於材料結構解析。”
“一組用於斷維囚籠追蹤模塊。”
“最後一組,交給鬧鐘女孩和冰心,研究時間遲滯與水鏡折射對它的實際約束效果。”
冰心聽到命令後,微微點頭。
她在剛纔那一戰中也發現了,單純冰封無法真正困死淵鱗游影。
但水鏡規則可以欺騙它的路線判斷。
這說明淵鱗游影雖然沒有神智,卻會依賴某種本能路徑感知。
只要能擾亂這種感知,就有機會把它引入更深陷阱。
鬧鐘女孩則對殘鱗樣本表現出少見興趣。
她發現被自己時間齒輪遲滯過的那部分鱗影,表面會留下極淡的時間刻痕。
這些刻痕持續時間很短。
卻足以作爲追蹤標記。
“下次再碰到它,我可以試着把這種刻痕打得更深些。”
鬧鐘女孩說道。
塞恩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可以,但不要冒進。”
淵鱗游影的殘鱗逃走,說明毀滅時空很快可能掌握更多關於橋頭堡陷阱區的信息。
不過另一方面,塞恩也藉此摸到了對方一部分底細。
雙方都拿到了情報。
這場圍困戰沒有分出絕對輸贏。
但對塞恩來說,只要樣本到手,便不算虧。
煉魔則是另一種心情。
她在戰後主動申請退出淵鱗游影第一圍困序列,理由是自身規則真身受損,需要短暫修整。
塞恩沒有拒絕。
這個女人雖然惜命,但剛纔誘導淵鱗游影的確立下功勞。
況且接下來,這頭穿梭逃逸型毀滅節點,已經不是單靠煉魔能處理的目標了。
需要更多機械文明體系內的強者來接手。
陷阱區外圍,月光女神遠遠看着那片仍舊動盪的毀滅晶潮。
她的月光寶盒已經處於半開啓狀態。
如果下一次淵鱗游影再度反撲,她會負責把陷入危險的十二級強者強行拽出戰場。
這種保障能力,或許無法直接擊傷敵人。
但在毀滅時空這種環境下,往往比一次正面攻擊更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