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話說完, 楊珮菱也覺得有些餓了，起身、去點了碗麪來。
剩下應曦一個人坐在原位。
看起來十分平靜，心裏卻轉着各中念頭。
她不是沒法拒絕楊珮菱, 只是覺得，人家只是提出幫忙約見面而已。
這要求、似乎也不是那麼出格, 可以說是舉手之勞。
兩人又是室友……
再說，應曦不知道宋千禾想法, 無法替他自作主張。
實在叫人覺得很難處理。
猶豫好一會兒，到底是仰起頭，決定先和楊珮菱通個氣。
雖然只是自己的私事。
應曦本意並不想鬧得大張旗鼓、衆人皆知。
素來, 也習慣了不和人交代什麼。
不過, 既然楊珮菱這麼執着, 最後無論他們各自是什麼結局, 從她角度來說，還是不要無端旁生誤會纔好。
應曦：“零零, 有一件事我想說在前面。”
楊珮菱在喫麪, 不方便開口, 便“嗯”了一聲。
眉毛輕輕抬了抬, 示意她繼續。
應曦抿了抿脣, 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也無意在這中情況下和楊珮菱談心。
只能簡單幾句, 將事情交代。
“……差不多就是這樣。”
本來麼，這事兒也與她無關。
沒道理白蹚遭渾水。
若不是對象是多年好友，應曦可能連一句話都不會多說。
聽完。
楊珮菱點點頭,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要是謝採洲來打聽，也不會露餡。”
“謝謝。”
楊珮菱笑了笑, “曦曦，說實話，你真的變了很多。”
應曦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大一那會兒，你就像個喝露水的仙女，感覺好像離我們很遠很遠，什麼話都不說。就連和謝採洲談戀愛，我們好像也是跟着八卦流言才聽說。你的朋友、你的事，都很少從你口中聽到什麼，更別說這些細節了。”
“……”
應曦笑得訕訕。
楊珮菱喫完最後一口，下總結成詞，“現在這樣更好，陽光了很多，也接地氣了。看來分手分得值。”
一場暴雨過後。
江城開始急劇降溫。
隨之而來的就是六級考試，應曦又開始跟着陳亞亞一起泡圖書館和自習室。
英語不同於理科，一定程度上來說、靠努力就可以有收穫。
應曦想一次過，不想再反覆考、去刷分，就要更緊張一些。
真題刷了一套又一套。
整個人都昏天黑地。
所以，謝採洲突然出現在圖書館外時，她竟然一時沒反應過來，頓立當場。
謝採洲勾脣一笑，“寶貝兒，我回來了。”
“……”
“想我了沒？”
應曦回過神，冷了臉色，“你怎麼又來了。”
謝採洲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公仔，衝她晃了晃，再慢吞吞開口：“主辦方那邊拿來的紀念品，我看挺可愛的，帶回來給你玩玩。”
說着。
他伸手，將應曦書包輕輕拉過來，強行給她把公仔掛到拉鍊上。
應曦沒他力氣大，只能瞪他一眼，“你幹嘛啊！”
謝採洲笑了笑，指尖撥弄了下那個小公仔，狀似隨意地說：“會不會讓你男朋友誤會啊。”
“什麼男……”
說到一半，應曦反應過來，緊緊抿住脣，將後半截話吞下去。
好半天，才接上，“我和他還不是那種關係。”
謝採洲點點頭，瞭然地“哦”了一聲。
“寶貝，最好永遠不是那種關係。要不然，我可能會做不好的事。”
“……謝採洲，你來找我、就是特意來威脅我的嗎？”
應曦忍不住嗤笑。
聞言，謝採洲神色微黯。
事實上，他一下飛機、落地江城後，連衣服都沒來得急換，就迫不及待地來找應曦了。
如果她稍微仔細點、看他一眼，就會發現，他渾身模樣都有些風塵僕僕。
各中情話，謝採洲能張口就來。
偏偏說不出一句“分別太久，我對你甚是想念”。
怕她過得不好。
又怕她過得太好。
想問她有沒有偷偷關注他的動態，又覺得自己臉太大，肯定只能得到幾句冷嘲熱諷。
循序漸進這回事，好像實在太難學。
良久。
謝採洲抬手，虛虛摸了摸她頭髮。
眼神在她手中試卷上停留半秒。
他說：“你先好好複習考試。加油。”
應曦“哦”了聲。
隨意應下。
再沒耽擱時間，她轉過身，快步往寢室走去。
……
陳亞亞有小組討論作業，難得比應曦更早回到寢室。
她進門時，陳亞亞還在調整ppt。
“回來啦。”
“嗯。”
應曦隨手把書包掛在椅背上，換鞋換衣服。
陳亞亞餘光瞄到一眼。
當即頓了頓。
她有些詫異地開口問道：“這個公仔……”
應曦：“怎麼了？”
“這是acm區域賽冠軍紀念品，和獎盃一起發的。”
“……”
陳亞亞明白過來，“謝採洲來找你了？”
應曦頭有點疼。
坐下身，將公仔從拉鍊上摘下來，拿在手上，端詳片刻。
其實，她本來打算直接扔掉的。
但被陳亞亞這麼一說，這公仔闔該頗具紀念意義，並不普通。
謝採洲這是什麼意思？
特意來給她炫耀一下成績嗎？
還是，想告訴她、他要把所有有的都給她？
沒有必要啊。
人心這東西很珍貴。
摔碎了，就很難再粘合起來了。
不是一個卡地亞、幾本筆記、或是這麼個小獎品，就能彌補的事情。
因爲開始得太卑劣，所以，在應曦看來，他無論怎麼獻殷勤，感情裏總是夾雜着雜質。
她默默垂下眸子。
這會兒功夫，陳亞亞已經保存好ppt，整個身體轉過來，跟着應曦視線，一同看着。
又忍不住笑道：“看來，碰到你，謝採洲是分享了個寂寞。”
應曦真是什麼都不關注。
專注自我。
“……我壓根就不想知道他的事。”
應曦嘆了口氣，沒再多看，隨手將公仔扔進衣櫃底部。
只準備找個機會，還給謝採洲。
陳亞亞推了推眼鏡，嘆口氣，默默轉回身、繼續學習。
畢竟，這些都是兩人間的私事，作爲好朋友，也得把握好分寸。
如果她不需要，陳亞亞不會主動出什麼主意。
應曦是徹底沒了心情。
洗漱完，爬到牀上，隨意查了會兒留學諮詢。
沒多久。
微信突然跳出新消息來。
應曦點開，掃了一眼。
學姐：【學妹，最近有參加什麼辯論賽嗎？】
應曦想了想，回覆她：【沒有呢，最近在準備六級，下一場要六級結束之後再弄。】
學姐：【之前贏了嗎？】
應曦：【贏了。】
應曦：【謝謝學姐的指點！[鞠躬.jpg]】
他們已經贏了兩場。
雖然只是小活動，但也夠叫人高興了。
在某一瞬間、或許是觀衆鼓掌那刻，她似乎能理解應橙對於視線中心的執念了。
好像全世界所有的光。
都落在自己臉上。
不再默默無聞、而是自己世界裏的王，閃耀無邊。
應曦想要更厲害。
不想再做影子了。
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
學姐：【不用客氣～】
學姐：【贏了就好。】
學姐：【[貓咪媚眼.jpg]】
想了想。
應曦飛快打字：【考完試，我想請學姐喫個飯。不知道學姐有時間嗎？】
發送成功。
這條信息便徹底石沉大海。
學姐很久沒有回覆。
應曦以爲是自己提了個讓人爲難的要求——或許，人家秒回只是因爲打字快，本人還是很忙的，還是要準備考研？
她趕緊彌補：【沒空喫飯也沒關係，我請學姐喝奶茶吧？】
這次，學姐回得快了些。
【不用的，舉手之勞。我也沒幫什麼忙。】
應曦：【用的。真的很感謝學姐。】
應曦：【說起來，還不知道學姐的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