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蹤影的人類軍隊,忽然間又再次出現了,不過卻非一支,而是許多,七零八散地在米其斯各地。
不過每次窮奇帶着大軍倉促趕到人類活動的地點時,都撲到了空處,只有些不夠塞牙縫的小部隊,而且都是敏捷的兵種,比如猿人,土行者等等,未等魔獸到來,早就溜得無影無蹤。就是不足以塞牙縫的戰果,也不給魔獸們留下。
三番數次之後,窮奇終於明白被耍了,那些消息應該人類故意製造出來的煙幕彈,將自己這方的大部隊引至某些地方,疲於奔命。這樣,人類的主力軍就能高枕無憂地繼續瀟灑了。
放出去的偵測魔獸,幾乎全部都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想是對方軍中有着極厲害的反偵測團隊。
如果派出力量較強的軍團,通常都找不着對方的蹤影,分散尋找的話則更爲糟糕,直接被殲滅。
窮奇甚至曾讓一些頗具誘惑力的魔獸軍團落單,作爲誘餌,只是總被看穿,魚兒不願上鉤,甚至有兩次連餌都不幸丟了。
總之,一切能想得到的辦法都已經用上,那些人類還在活蹦亂跳。
如今的魔獸大軍,就像大炮打蚊子,空有力量而無處使。
“遇強避,遇弱欺”。對於人類狡詐得接近無賴的戰術。窮奇暴怒不之餘卻又無可奈何。
如果對方地偵測兵團沒那麼厲害,如果對方的運輸魔獸少一些,如果對方那個該死的主帥不是那麼狡猾謹慎,那麼,要幹掉那批失去城池庇護的人類,就如捏死個螞蟻那麼簡單。
可惜一切只是假設,真實的情況是,以它己身的智慧,以及麾下的魔獸大軍之力,竟然還任由這批城池不保的小爬蟲逍遙。
而且。主動權開始慢慢地在轉換當中。一晃就是三個月過去了,再剩兩月,就是幽冥之門重開之時。
大陸生物的力量,總由神的法則維持着,保證其一定地平衡。如果人類方弱的話,作爲彌補,那麼魔獸便會更強大;若是人類強大的話,此消彼長之下魔獸方便會衰弱。
因此魔獸必須想方設法攻城進行大屠殺。它們得最大限度地消滅人類的力量,讓己方壯大。這是魔獸天生的使命。與人類成爲宿敵的根本原因。
強者生存!
對什麼物種而言,都是一樣的。
冥界的魔氣是打破神之法則,對魔獸有利地罕見條件之一,也是變異魔獸產生的原因。這個道理壽命短暫地人類並不能明白,要知道神魔大戰之時,人類只是懂得利用一些最基本的自然工具的低級生物。鬥氣,魔法,都是在神魔一起消失於世上之後的產物。
不過作爲上古妖獸的窮奇,是非常清楚的。幽冥之門重開,到時它手下地變異魔獸軍團力量將會銳減一半。就是它自身的迅猛成長,也是靠着冥界的魔氣之助。強行破解記憶烙印,到時若是魔氣消退的話
一唸到此窮奇不由自主地開始戰慄,並且堅定了不惜代價也得在幽冥之門重開前,剷除異己,徹底將這個小島據爲己有。
魔獸的各支隊伍間同樣有着密切的聯絡。如今整個薩羅地各大城人獸雙方基本上都處於僵持當中,只有米其斯是一面倒的。也是魔獸方最爲看重,能打破僵局的第一突破點。
假如米其斯的攻城戰能輕易勝出,那麼窮奇便可以抽出大部分的力量,聯合七級兇獸玀統領地魔獸軍,攻陷距離最近,守勢同樣不妙的一級城市多多拉特,然後兩方人馬繼續找下一個城市下手,最後到最後整個薩羅。
但煮熟地鴨子也有飛掉的時候,現在意外出現,計劃的第一環出現問題,導致整個大計被無限延遲。現在各方的魔獸大頭領均紛紛指責窮奇的失職,在佔據壓倒性優勢的兵力與形勢等有利條件下,至今尚未能順利攻下米其斯,這讓窮奇相當惱火。
全都是因爲對方那位主帥。如果不是他古怪的戰略,米其斯早就是囊中之物了,甚至多多拉特等其他城市也已被拿下。
所以,那個人,無論如何都得死!
一唸到此,它蛇首上的兩隻紅眼發出陰森森的寒光。
此時的慕容天以及他的大軍、子民正在米其斯最北部的陸地蓋伊海峽附近。
蓋伊海峽地處米其斯轄下四級小城突躍,是海獸高度聚集點,被列爲禁止危險點之一,不過原本聚集於此的魔獸被變異魔獸頭領召喚走,反而成爲了人類的避風巷。
“暫停行軍,在此休息一晚!”
這是個無月的夜晚,天色已黑,又逢綿綿小雨,蓋伊海峽所在西博利海外上千公裏萬年冰川刮來的寒風凜冽,讓幾乎沒有休息,不斷行軍一天的隊伍飢寒交迫。
慕容天令一下,整支軍隊立刻停下來。
卸物,紮營,圈畜,煮飯
包括老人小孩在內的人們很麻利熟練地各司其職,民衆們做事的效率,看上去居然並不低於訓練有素的士兵,儘管身體素質並不優秀的他們已累得幾乎散了架。
如果其他人在場的話,會很難相信,這是兩月前米其斯的軍民。
無論男女老幼,何種種族,除了普遍懂得一點活性水魔法的精靈之外,其他人的頭髮都蓬頭垢面,衣冠不整。乍一看去好像羣瘋子般。
短短三月間,人們地臉上就已刻上了滄桑的痕跡,被迫離家,餐風飲露的艱苦生活讓這些不幸的人改變了許多。
失去了安逸的生活,從他們臉上的疲倦可以看得出來。
但經歷生死磨鍊的他們也獲得了堅韌不拔的精神,他們的眼神無比堅定。強烈的回家慾望,一直在支撐着米其斯地民衆,讓他們變得更堅強。
魔獸暴動的海域,消息被嚴重封鎖,慕容天帶領的這支隊伍又行事低調,行蹤飄渺,幾乎已被薩羅甚至是整個世界遺忘,但它卻頑強地生存着。
注入了木元素的綠色篝火熊熊燃燒起來,木助火,在帶來了高溫的同時卻不如純粹的火刺眼,這樣不易在黑夜中被發現。
火光溫暖了人們的心,驅散了寒冷,讓夜靜謐了許多。不過慕容天所在的臨時軍事營帳並不平靜。
“西南託德列小鎮範圍內沒有發現魔獸!”
“後方安全範圍內無敵蹤
“右翼安全!”
隊伍停下不久,各類消息就如雪片般地飄到臨時統帥營帳中。游擊戰最重要地就是敵情。缺少了城池的保護,消息又不靈通地話,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敵人幹掉。
不過這次並沒什麼讓人神經緊張的消息,基本上無威脅,眼看着等候帳外的最後一位傳報兵走進來。衆人噓了口氣,看來今晚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前兩天被一支數量龐大的魔騎綴上。加上兩支擅隱匿的地系寵獸埋伏在不遠處的德科沼澤中,騙過了先鋒地偵測兵,三方合圍拼死拖着。幸好最後在窮奇大軍即將趕到的兩小時前順利破困而出,並經三天三夜後終於想方設法甩脫了尾巴,衆人均是疲憊不堪。
“據我們前方的偵測兵所報,距此一百神風裏外的帕德挪威湖底發現魔獸兵。數量在三個團左右。以力量強,但行動遲緩的獨臂迦羅、巨,配合速度如風的黑瞳水豹魔騎爲主。”
這算是有點刺激性地元素在內了,衆人略爲提神。
在游擊戰中發現敵人有兩個選擇,第一是不理會。第二是主動出擊,儘可能削弱魔獸方的力量。當然。得視具體情況而定。
大魔法師謁麗雅首先提出疑問道:“嗯,魔獸的動向如何?它們可否發現我們?”
傳令兵略爲猶豫然後道:“看樣子並沒有,它們應該是埋伏靜待。我們已在帕德挪威湖周圍佈下了高級別的偵測獸,如果敵方發現我們行蹤的話,理應派傳報魔獸出去地,但我們直至現在都沒有發現。”
刺客統領鮑伯道:“那麼,附近可有其他敵蹤?”
傳令兵立刻道:“應該沒有,由於海峽雙面靠山,很安全,我們的偵測兵主要集中在前後,因此比較充分,情報可靠。”
衆人頓時熱烈討論起來,根據以往經驗,己方在暗,這種落單地敵人是塊大肥肉。三個團的魔獸不小了,況且是以騎兵爲主,要知道它們是游擊戰最大的敵人。
察達米羅咳嗽一聲道:“這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不過我覺得不宜出兵。首先,在接連幾天的行軍擺脫後方的尾巴後,我方士兵民衆的身心俱已疲憊不堪。後面的窮奇大軍雖已甩開,但沒有敢保證他們的運氣會否不錯,能選對路線再次趕上來,當前之急還是休息爲主。”
他頓了一下又道:“除此之外,帕德挪威湖三面環山,還有一邊是沼澤地。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除了意外,我們受困其中的話,將很難脫身。別忘了三天前德科沼澤的陷阱!”
經過三月後,這位獨臂將領愈發成熟了,穩重慎密的思緒已頗有幾分席法之風。
衆人聞言紛紛點頭,他們如今奉行的戰略,其要點正是慎重,而非貪功。
最後的投票結果出來,全員均贊成察達米羅。
慕容天見狀笑道:“看來沒人有異議,那麼就這樣決定吧。噢,對了,補充一個好消息,如無意外的話,後天早上我們便能與特拉多會面了。”
儘管在之前的死守中喪失了不少士兵與民衆,不過畢竟是一級城市,剩下的人數還是非常多。
這樣一支數目龐大的隊伍,如果集中在一起,動向會比較明顯,而且比較臃腫。因此慕容天將之一分爲五,他自己統領最大的一支,參謀長特拉多,以及亞倫、艾略特、倫道夫三位副城守各自統領一支。兵力分散開來便靈活了許多,而且更顯撲朔迷離,聲東擊西,讓魔獸無從捉摸。
五支隊伍三月以來還算較爲順利,不過特拉多領軍那支在這段時間的戰鬥中損失了較多的防禦兵,慕容天這邊的魔法師等遠攻職業兵種顯得有些短缺,而所需補充的兵種對方剛好都比較充足。於是有必要進行一次會師,交換些兵力。
察達米羅激動道:“那真是太好了,很久沒有見過席法了呢?”
由於人才需要,席法被分到了特拉多帳下,如今久別的老友即將重逢,察達米羅顯得分外的興奮。
鬥士團長豪斯呵呵大笑道:“我要和坦克那傢伙好好打上一架,看看他進步有多大!”
衆人亦是歡欣不已,在共經生死患難之後,原先有摩擦的將領都成爲了至交兄弟,一說將要見面,感覺分外親切。
慕容天笑道:“別太興奮了,各位先回營好好睡上一”
“覺”字還沒出口,忽然一位傳令兵氣喘吁吁地闖進來:“城,城守大人,有急報!”
即將離案的衆人聞言停了下來,難道後方的魔獸軍真的有狗屎運,選對路線追上來了?
慕容天淡淡道:“多林,鎮定點,什麼事?”
傳令兵又喘了兩口大氣:“我們在海灘上,發現了兩個人!”
“咦?”
衆人同時徵了一下,然後豪斯道:“會不會是我們掉隊的士兵或民衆,或者是特拉多、亞倫、艾略特、倫道夫他們手下的?”
慕容天皺眉不語,若事情如豪斯所言,這便不算什麼要緊事了。
果然傳令兵的回答讓衆人大喫一驚:“不!這兩個人根本沒有我們米其斯,甚至薩羅的職業徽章!”
在即將被世人遺忘的角落,竟然橫跨兇險的千裏海域多了兩位遠方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