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王玲想找杜也不容易，除了上課時間之外，她和杜衡簡直就像連體嬰兒一樣，到哪裏都在一塊兒。
杜平日裏基本上都在學校，不在學校的時間基本由都和杜衡在一起，讓王玲找不到單獨約見她的時間，若是平時，杜還有學校活動之類可以參加，現在小學生初中畢業考快到了，這也是孩子人生中第一個比較重要的考試，不論是家長老師都挺重視，這使得王玲連這樣的機會都失去了。
最後無法，她只要連杜衡一起叫上。
杜衡怎麼說也是杜成義養子，雖然不是太在意，但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作用，若是以後她和杜成義結婚，也是要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所以從杜衡這裏找突破口也不是不可以，杜衡不是和杜關係不錯嗎？或許可以利用杜衡來說服杜。
不得不說，她算盤打的很漂亮。
於是她又找了個天氣晴好的日子，來到加侖學校的校門外等待。
她長的溫婉漂亮，到來的時間又是放學前一刻，校門外都是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和司機，學校門衛見到她只當是哪個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倒也沒有人主意到她。
杜衡現在讀初三，成績名列前茅，學習成績出色，向學校申請了走讀，連帶着晚自習都一起省了，每天放學都會來到加侖小學部等杜。
杜下課實際上是要早一些的，但杜衡堅持讓她在班裏等着，等他來到校門口再出來。
乞丐出生的他，見識過這社會上太多不爲人知的黑暗和危機，那些人的手段是普通人想不到的，防不勝防。
王玲來之前當然是做過功課的，所以杜衡一出現她就立刻認出了他。
走到他旁邊之後，她禮貌又和藹地問他：“你好，你是杜衡吧？”
杜衡身體陡然緊繃，像隨時準備好出其不意咬人一口的毒蛇一般，眼裏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防備的厲芒。
他身體微微側着，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也找到最好的攻擊角度，脣角噙着一絲淺笑，像個羞澀禮貌的少年一樣問她，用目光來詢問她：“你是？”
和杜的反應一模一樣。
“你好，我是杜若的媽媽，是來接她放學的，一直聽她說起你，說家裏有個成績好長得也很俊朗的哥哥，今日一見果然一表人才。”王玲很快就從杜若身上找到切入點，表示自己不是壞人，同時釋放自己的親和力。
“有事嗎？”杜衡依然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顯得彬彬有禮，儼然一個翩翩少年郎。
不得不說他那清俊溫潤的外表實在太具有欺騙性，就像一塊看着溫暖觸及陰寒的玉珏。
“聽小若說在家裏哥哥對她多有照顧，一直沒有機會好好謝謝你，沒想到這麼有緣，今天在這裏見到。”王玲臉上的笑容既不會太過於熱情，又恰到好處的讓人感到親切。
若是旁人，很容易就會對王玲卸下防備，況且又是和妹妹的母親，總會客氣地攀談幾句。
然而她遇上的是從小遭遇過各種笑臉背後掩藏的陰暗惡毒的杜衡，除了杜，他不相信這世上的任何一人，也防備着這世上的任何一人，對笑臉免疫。
別說王玲的笑臉，他自己的笑臉下掩藏着的是什麼，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聽了她的話，他半點反應也沒有，心裏只在盤算她的目的是什麼。
其實很好猜。
之前去找的就是她吧？
現在又過來找她，是藉着接杜若的理由來接近他，再通過他來接近，順便說服接受她，最終進入杜家？
杜衡心底冷笑，聽杜若說起過他？只是說起過她就能這麼準確的從人羣中找到他，然後直奔他而來？她是專門在這裏等他。
王玲還不知道眼前這少年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她早就從女兒那裏得知杜衡每天放學都會過來等杜放學，這個時候是最好攀談的時候，再利用杜若來消除他的戒心，等杜出來後看到她和杜衡有說有笑，自然會認爲他已經接受她，在面對她的態度的時候也會改善許多。
見他不回應，絲毫不見尷尬，反而更加自然親切地說：“聽說你已經讀初三了，馬上就要中考了吧？”
“嗯。”杜衡臉色漾着淺笑。
“初三學業繁重，你們這些孩子也要注意身體，平時也沒個人照顧你們。”說着，她臉上露出些憂心的神色，隱隱還有些落寞，“你們的爸爸工作忙，沒時間關心你們太多，你們平時也多理解你爸爸。”
這是想登堂入室的節奏啊。
杜衡看着她，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諷刺，淡然禮貌：“多謝關心，父親對我們很好。”
“瞧我！”王玲彷彿才察覺自己失態似的歉然笑道：“小若這孩子從小就在我身邊長大，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作爲母親的，到哪裏都擔心，生怕她回家不適應，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她嘆了口氣：“我和你爸爸這麼多年，也瞭解家裏的情況，你爸爸工作忙，也沒有那麼細緻，家裏沒有個女人終歸是不行。”
杜衡認真點頭說：“我會向父親轉達你的意思的，你放心。”
王玲一噎，“我不是這個意思。”她生怕杜成義真的在外面找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之後，就徹底把她給拋棄，畢竟她現在已經不再年輕了，“我也是擔心你們，你們都還小，又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每天學業繁重，若是營養跟不上……”
她像聊天似的推心置腹地說：“現在外面年輕女孩子就喜歡找像你們爸爸這樣事業有成的男人，她們本身圖的就是虛浮的東西，哪裏能安心照顧你們？我就怕到時候找個比你大不幾歲的小姑娘回來，到時候是她照顧你們還是你們照顧她？”
她神情越發的憂慮，將一個深深爲孩子着急的慈母形象演的入木三分。
因爲這三個孩子當中有一個是她自己的親身女兒，使得這份擔憂竟半點不顯得做作。
可惜杜衡從有記憶起就在看着笑容下面藏着的陰暗刀刃了，且笑容越熱情無害的，笑容下面的毒越是陰狠。
她的這一番作爲簡直將他塵封的記憶豁然打開。
原來曾經的那些噩夢他一刻都不曾忘卻過。
他心底冷笑，嘴上卻說：“不論父親喜歡什麼樣的，我們都會尊重他，至於照顧，平時在學校有老師，回家有傭人在，阿姨無需擔心小若。”
他乾脆地就把自己和杜給摘開。
“傭人哪裏能真心關心你們？他們偷懶耍滑哪裏是你們這些孩子能看出來的，也是可憐見的，那麼小就沒了母親，連你也……”她勉強的扯出一抹笑，悲傷地說：“這正是我不放心小若的原因。”
杜衡善解人意道：“既然阿姨不放心小若，爲什麼不把她接走？我相信小若一定很樂意和自己母親在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