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齡頗有些驚訝。這可是駱安的新戲,大製作大團隊,蕭越不說希望能獲得跟這樣的團隊合作的機會,卻說希望能再次跟她合作,這馬屁拍的可真是……她不由開玩笑道:“我比駱安還重要嗎?”
蕭越的目光顯得頗有深意。
林齡轉移了話題:“你說你狀態不好?有什麼煩心事?”
蕭越說:“最近被一個報社的狗仔跟蹤了,他們找到了我的聯繫方式,一直在騷擾我。”
林齡立刻感同身受。要說被記者狗仔騷擾、因爲娛樂圈中的事情影響生活,林齡在這方面絕對是大前輩了。她在整整五六年的時間裏可是媒體們最愛踩的一個藝人了。爲了發掘她的更多醜聞,她被無良的狗仔跟蹤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要有跟他沾上邊的男人都會被傳成她的情夫,對她的人際交往也造成了非常大的損害,也因此錯失了不少工作的機會。她立刻跟蕭越同仇敵愾:“有些媒體實在是沒有道德,雖然我們做藝人的個人隱私確實是比較透明的,可是有些人的做法簡直逾越了法律。如果那些人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你可以試着讓經紀公司發聲明警告一下,再繼續侵害你的利益就把他們告上法庭,這樣的話那些人應當會收斂一些。”
蕭越最近的事情,林齡多少也知道一點。因爲蕭越一貫比較低調,從沒有任何緋聞,經紀公司對他保護的也比較好,所以他碰到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在圈子裏應該算是少的。不過蕭越最近可算是在風頭浪尖上了,一則是因爲《一見傾心》的熱播,使蕭越一躍成爲了國民男神的形象,他和周心茜林齡的三角戀被拿出來一炒再炒,周心茜裝可憐、蕭越在微博上幫林齡說話等事也使得這件事更加撲朔迷離。林齡不看八卦新聞,但林小齊會把八卦新聞拿來給她看,尤其是跟她有關係的。最近出了不少花邊新聞都是在八卦蕭越和林齡的,還分析的頭頭是道,有人把蕭越和林齡共同出席的視頻剪了出來,每次蕭越看林齡的目光都被人定義爲深情款款,把蕭越說過的所有比較含糊的話都定義爲他在暗示自己對林齡的感情,甚至還有人在網上寫他們兩個人的同人小說。
蕭越說:“胡編亂造倒是沒有,只是糾纏不休,對我的生活有一定的影響,我也擔心會影響到身邊人,以及因爲我被人亂寫的……”說到這裏,他頓了頓。
林齡立刻瞭然。蕭越今天把她叫出來,恐怕就是爲了這個吧,可能是因爲最近他們兩人的緋聞太多了,蕭越怕林齡會介意。她忙笑着說道:“是說我嗎?如果是的話,其實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不太關注那些娛樂新聞的,怎麼寫我都不介意的。”
蕭越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如果我說,狗仔寫的那些,基本都是真的呢?”
林齡初時有些茫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片刻後反應過來,怔了怔,神情頓時變得有些尷尬。都是……真的?
蕭越自嘲地笑了笑:“我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正式表白,那些狗仔卻都先替我說了出來。這真是讓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蕭越!”林齡打斷了他。後面的話,她不希望蕭越再說下去了。
蕭越喜歡她,這件事她不能說是一無所覺的。在拍戲的過程中蕭越一直很照顧她,雖說蕭越原本就是個比較體貼的人,但是明顯蕭越對她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只是她一直在迴避,不願去多想罷了。可蕭越到底還是開口了。
蕭越眼神苦澀而堅定,頓了頓,堅持說了下去:“我說這些可能太過唐突了,但你讓說出來,我不想在等下去。我喜歡你已經有七年了,當初我會考進電影學院也是因爲你。我知道五六年前,你一定經歷過什麼我不能想象的事情。那時候我看到新聞就來找你,我不相信新聞上寫的東西,我知道你一定很難過,我想安慰你,可是那時候你並不認識我,你問我,我能做什麼,如果我什麼都做不了,就一句話也不要說……”
林齡一愣。她模糊地想起來,當年她和熊平的新聞一出,有不少人來找過她。有熟人,有陌生人,關心她的人誠然有,可更多的是來看笑話的。當初她還沒畢業的時候就開始拍戲拍廣告,在學校裏算是風雲人物,眼紅的人不在少數。她走到哪裏,都被人指指點點。牆倒衆人推,痛打落水狗,這是亙古不變的人性。她接連遭受身邊最親的人背叛,被各種各樣的“問候”多了,便開始封閉自我,像只刺蝟一樣將自己武裝起來。
那天她回到學校找導師,有幾個老同學來看她,表面上說了幾句安慰關心的話,臉上的笑容卻不加掩飾,一轉身就嘻嘻哈哈地走開了。那時候她太敏感,別人的歡樂到了她眼裏都成了對她的諷刺。接着她就在學校的小路上遇見了一個很帥氣的大男孩。
那人是她的學弟,她雖然覺得眼熟,卻並沒有打過交道。學弟告訴她,事情一定會過去的,讓她不要把別人的中傷詆譭放在心上。這些不痛不癢的風涼話她已經聽了太多,當即冷笑着反問道:“你能做什麼?不能的話就不要來裝好人!”
那天回去之後她也很後悔,或許學弟真的是好心安慰她,可她已經不相信任何人。後來在電視上看見蕭越,她便覺得這人有些眼熟,知道是自己的學弟,似乎當年還是個風靡一時的校草,卻沒想起來原來蕭越就是那天無辜成爲她出氣筒的人。
林齡又驚訝又愧疚:“對不起,那天我……”
蕭越搖頭:“你不用說對不起。這幾年我一直努力着,就是希望有一天能並肩跟你站在一起,能夠爲你做些什麼,而不是袖手旁觀地說風涼話。我知道現在的時機恐怕不對,可我聽說你家人生病了,我再也不想等下去,我希望在你難過的時候,我的肩膀能給你依靠。”
林齡沉默了一會兒,苦笑着閉上眼。蕭越的心意,她很感動,可她的心裏真的容不下這樣一個人了。
“對不起。”林齡最終還是隻能說出這句話。
蕭越目光有些黯然,但他臉上還是帶着微笑:“不要跟我說對不起,七年我等等下來了,除非有一天你找到心愛之人,不然我不會放棄的。只要你需要,我隨時站在你身邊。”
林齡低頭嘆氣:“那麼……謝謝你。”
兩人離開咖啡店,走到地下車庫,林齡正要上車,蕭越突然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下一秒,林齡就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蕭越攬着她的肩,輕聲道:“你只要記得,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
林齡沒有推開他,這一次,她也沒有再說什麼風涼話。直到蕭越放開她,她才輕聲道:“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蕭越渾身一顫,沒等他在開口,林齡就鑽進了自己的車裏。
上車以後,林齡給菲姐打了個電話。
“是你告訴蕭越我外婆的事?”
“是啊。”菲姐道,“怎麼了?”
林齡語氣有些生硬說:“以後不要再跟人提我的家事。”
電話那頭菲姐明顯一怔,但還是答應了:“我知道了。”
林齡對於自己家人的事,一向都是十分低調的,出道這麼多年來從未提及過逝世的父母,只在一個訪談中說過一句自己如今和外婆住在一起,除此之外,就沒有透露更多的信息了。
五年期林齡遭遇公關危機之時,她的經紀公司曾建議她將她重病外婆搬出來,如此一來,一切都是爲了賺錢給外婆治病,失望的羣衆或許能夠原諒她和熊平的荒唐事,還能掙到一些同情分。然而一向謙和的林齡在聽到這項提議之後,情緒激烈地反對,幾乎當衆罵出髒話來。她是公衆人物,但張劭梅並不是。爲了挽救她的形象,所以把她的親人搬出去當做拖累她的累贅來給她博取好感?當張劭梅看到報紙的時候會作何感想?當人們看到她外婆的時候會說些什麼?取笑外婆拖累了自己這朵白蓮花?
如此狼心狗肺的事,她哪怕當街行乞也不會去做!
那時她的老闆曾問她:“你這也不肯,那也不肯,觀衆會怎麼看你?怎麼說你?”
林齡擲地有聲地駁了回去:“那些根本就不瞭解我就在背後對我指指點點的人,他們算是哪根蔥?他們在背地裏是如何猥瑣的,關我屁事!”
她的老闆以解約作爲威脅,林齡爽快地掏出筆就要簽字。最終沒有解約,張劭梅的事也沒有曝光,但林齡如日中天的事業卻陷入了低谷。菲姐是那件事後纔開始帶她的,所以不清楚這些事。無論如何,她有她想要保護的人,她不會讓羣衆的口水滋擾她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