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人走遠了, 身影消失在展廳的拐角。
陳笑泠問路迎酒:“們到底不人?”
路迎酒搖頭說:“沒有一個活人。”
陳笑泠頓時一陣惡寒,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小路啊,你之前跟我說你的質招鬼, 我還不信。現在我算親眼到了,這博館好好的,你一來就全鬼了。”
路迎酒扶額:“沒辦法,我到哪都這樣,再陳年的鬼都會被我勾出來。”
敬閒作爲同樣被勾出來的鬼, 深以爲然, 在旁邊點頭。
“那要不要直接除掉們?”陳笑泠又問。
路迎酒說:“有點難。們真正的怨念不在這裏, 即使我在這裏打散們, 們也會再出現的。”
毛團子繞着的腳繞了幾圈:“嗷!”
“而且,”路迎酒蹲來,揉了揉毛團,“它說它聞到了燒焦的味道。如果我沒有想錯,這個旅遊團,就半年前在民宿被燒死的遊客。要徹底驅散們, 只能去那民宿看看。”
“那真說曹操曹操就到啊。”陳笑泠愣了, “我這也挺烏鴉嘴的。”
還沒等多久, 又腳步聲傳來。
那領隊帶着一衆人又轉來了, 到們更驚訝了:“怎麼、怎麼又你們?!”
“啊!我們明明往反向走的, 怎麼會來了呢!”
“這也太詭異了吧……這個博館哪裏會大到我們找不到出口?”
隊伍裏一個女人瑟縮了一,說:“等等, 我來的時候就聽說, 這塊地可能鬧鬼了。”
她這話一出,大家看們三人的眼神頓時變了。
路迎酒:“……”
鬼喊捉鬼。
不過,既然這羣鬼能夠交流, 那麼順勢問線索會更好。
這個時候,直接說自己驅鬼師,恐怕們也不會信。
路迎酒在手機上亮出一個標誌。
那兩面佛簽約主播的標誌,沒打算直播,卻申請了這個身份,就懶得費口舌解釋——說自己主播明顯更容易叫人信服。
說:“我們探靈主播,就聽聞了傳言,纔來了金坊市。我會驅鬼,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離開這個博館。”
那幾人半信半疑地看了的標誌,又打量了們三人,才鬆了口氣。
領隊說:“我叫利遠航,xx旅行的,三位怎麼稱呼啊?”
路迎酒給們簡單介紹了一。
利遠航又說:“那路大師,您看我們要怎麼出去?”
“跟我來吧。”路迎酒說。
帶路,一衆人緊跟着。
們徑直了樓,又到了滿自畫像的大廳,像數病人都在居高臨地盯着們。
“就這裏,”利遠航講,“我們來了好幾次了,怎麼也繞不開。”
路迎酒帶着們往出口向走。
安全出口的綠色標識很明顯,們按照箭頭向前進,七拐八拐,出了後一扇——
數自畫像,依舊居高臨看着們。
們又到這個大廳了。
利遠航擦了擦汗:“您看,就這種情況了。”
幾個遊客急得滿臉汗,更害怕了。
路迎酒能感受到,一股形的量籠罩在這羣鬼的身上,拖拽着們的腳步,不讓們離開。
而且……
的目光落在了衣服男人身上。
衣男人執着於一切路上看到的,嘴裏一直念着“它鎖好了嗎?它鎖上了嗎?它的鎖真的沒問題嗎?”
其人對的異常根本沒反應。
時,又盯着大廳角落的,喃喃說:“它肯定沒被鎖好。”
就這麼盯了一會,突然快步走過去,拉開了——
“咔嚓!”
那個鎖竟然真的不牢靠,直接被拉開了!
扉洞開,一堆東西嘩啦啦地飛出來,灰色的翅膀在空中撲騰。
竟然一大羣飛蛾!
它們展翅,在大廳中亂飛,多到幾乎遮蔽了陽光。
衆人紛紛伸手去趕走。陳笑泠一張精緻的臉簡直皺了苦瓜,非常自覺地躲在路迎酒和敬閒的身後——那麼多蛾子,敢靠近那兩人的全都在一陣陰風中死了。它們於半空墜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一瞬間就鋪了淺淺的一層。
本來大家都只普通的嫌棄,卻一個女人抱頭,蹲在地上,尖聲喊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快趕走它們,它們要喫掉我了!!”
旁邊的男人應當她的男朋友,趕忙揮手幫她趕走飛蛾,又蹦又跳的。只那麼多飛蛾,一個人着實沒辦法。
女人依舊歇斯底裏地尖叫。
她的恐懼,與一般對蟲子的害怕不大一樣,要更加猛烈、更加可怕,它磅礴好似潮水,幾乎將她整個吞沒。那些飛蛾對她來說疑比猛虎毒蛇還要恐怖。
她抓着自己的頭髮,幾乎要頭皮拽來,男友想去抓她,她反手將的胳膊抓出幾道血痕,指甲深陷入皮肉。
路迎酒手上輕輕一甩,一張符紙飛出去。
紙張燃起火焰,嘩啦一聲便燃盡了飛蛾羣,一隻只燒焦的昆蟲屍落來。
都說飛蛾撲火,飛蛾羣並不畏懼光與熱,直勾勾往符紙上撞,不一會就有一股蛋質被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
大廳安靜來。
所有飛蛾都死了。
女人依舊尖叫着,跌跌撞撞躲在大廳的角落,不斷踢腿,試圖飛蛾屍弄得遠一些。她剛剛恐懼到甚至忘記了呼吸,頭髮亂七八糟,臉色蒼。
男友趕緊安慰她:“沒事了,沒事了,它們都不在了。”說完又看向那個衣服男人,臉色一變,“你好端端去開那做什麼?!作死啊!”
衣服爭辯道:“我只想看看那個有沒有鎖好!它沒鎖好,又不我的問題!”
“那你媽的別去拉啊!”男人更生氣了,“手賤不?!”
“不就幾隻小飛蟲嗎!”衣服喊,“嚇那樣子明顯她有問題!”
男人額前都被氣出了幾道青筋:“她有飛蛾恐懼症!恐懼症知道不,會直接嚇出人命的!她心臟本來就不好,出事情你來負責啊?!”
眼看着那兩人都快打起來了,路迎酒輕咳一聲:“有事情的話,出去博館再吵。我沒那麼多時間。”
這樣一開口,兩人想起現在的情形,頓時悻悻地住口了。衣服別過腦袋,那男人繼續安撫女友。
路迎酒環顧周圍。
整個博館確實有淡淡的陰氣,但法確認位。手中捏着符紙往出口的向甩去,一道火光照亮了前路,照得牆壁水紋般波動。
幾秒鐘後,們正前的牆壁竟然慢慢往地沉沒,整個消失了。
衆人都一愣。
“這些都阻攔你們的幻覺,”路迎酒指了指那個向,“跟我來就行。”
一邊走一邊甩出符紙,一道道牆壁在在面前扭動着消失,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像某種器官的皮與肉在摩擦。
……就彷彿整個博館活的,都由血與肉組的。
衆人不敢細想,只能緊緊跟着路迎酒。
就這樣走了五分鐘,出口出現在們的面前,明媚的陽光灑進來。
們一愣,都爭先恐後地衝了出去。
路迎酒走出去時,聽到背後空蕩蕩的區域,傳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似憤怒。
一股冷風猛地逼近,卻又在正口生生剎住,像再前進。等路迎酒頭,什麼都看不到了。
大家都在陽光喘氣,慶幸自己劫後餘生,完全注意不到自己腳沒有影子。
一個人抓着路迎酒問:“那博館裏的鬼怎麼辦!不會再來找我們吧!”
其實找不找們都沒區別,反正都變鬼了。
但路迎酒還安撫道:“它應該出不去博館,只要你們不來,就不會有事情。”
“那肯定的,我腦子有病纔會再來這裏!”那人心有餘悸,“老子買了午的機票就走!”
路迎酒又問:“你們住的地在哪裏?”
這羣鬼帶出來,就想順着找到們住的民宿。
民宿已經被燒燬,但既然鬼怪引路,想必能找到自己的死亡地點。
“哦,我們住在一家民宿裏。”領隊果然這樣答。
路迎酒又說:“我們剛過來不知道在哪裏落腳,你們那民宿壞境怎麼樣,帶我們過去看看?”
“可以啊可以啊。”領隊的眼睛一亮,“我剛還想問你們三位大師住在哪裏,這樣要還有問題,我們就可以來找你們。如果你們能住在一起,那真太好了。”
說完,就趕緊路迎酒一行人往民宿那邊帶。
七拐八拐,們鑽進了長街的一條小巷子中。
周圍漸漸人,空氣也越發陰冷,路迎酒的口中呼出了氣。
敬閒狀,便拉住了的手。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熱度順着掌心傳過去,立馬流竄到路迎酒的全身,暖洋洋的。
“還冷嗎?”敬閒低頭問。
路迎酒搖頭,笑說:“本來也不冷。”
旁邊的陳笑泠捂臉:“你們這狗糧簡直每天管夠啊……”
路迎酒就心想,敬閒這還算收斂的了,平時就們兩個在家,敬閒簡直恨不得掛在身上,好好的頻道一轉,就直奔着午夜18禁去了,防不勝防。
就這樣走着,遠遠出現了一棟三層高的房子,外表看上去有點老舊。
它陰森而可怖,就算正午的陽光也法溫暖半分。
一看就有大問題。
陳笑泠一愣,低聲和路迎酒說:“新聞裏被燒燬的房子就這棟。這麼說,這家民宿也鬼開的了?”
“嗯。”路迎酒說,“進去之後,我們解決了這羣鬼的怨念就行了,不會耽誤多長時間。”
“那就好。”陳笑泠輕嘆口氣,“不然再嚇我幾次,我的妝都要花了。”
進了民宿,前臺空一人。
“咦,”領隊撓頭,“老闆好像不在啊,不然你們三位在樓坐一會,等一?”
“可以。”路迎酒點頭,“你們先去房間吧。”
那羣遊客感謝了們後,都上樓了。
路迎酒走到前臺,翻了翻上頭雜亂的品,只日曆停留在了【】
果然半年前那個日期。
老闆還放了不少私人品,有筆記本有鋼筆有名片,路迎酒正想細細翻找一,看看有沒線索,突然聽一聲驚叫!
“啊啊啊啊!”
從樓上傳來的!
路迎酒立馬抬頭,顧不上等電梯,直接三步並兩步跑上了樓。
二樓的走廊上,爲女友驅趕飛蛾的男人正靠在窗臺邊上,臉色慘,喊:“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屋內女人歇斯底裏的尖叫聲,路迎酒往裏頭看去,眼前卻一花。
數飛蛾從屋內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就像在博館那時,它們狂躁地扇動翅膀,轉眼充滿了整條走廊。路迎酒扔出符紙將它們大片點燃,火光與焦灼味道之中,彎腰,靈活地鑽進了屋內。
——只地毯上濺了不少血滴,那女人在地上尖叫着翻滾,皮膚上有大片的水泡。
有些水泡沒破,鼓得有嬰兒拳頭大小,像一秒就要爆開。有些水泡已經炸裂了,數只飛蛾正從其中爬出,遍佈了她的全身,展翅高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