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娘記
大清有明規,後宮女子不準幹政!
但是,如果這個女子不是後宮中人呢?而且她只是擦着政治邊溜個彎呢?再加上如果這是某位天子的旨意的話,恐怕就算是有再多的人有意見,也無人可以置喙了吧?
更何況,留下輔政的這三位阿哥都是某人的鐵骨。
那麼,如今這個局勢來看,只能誇一句:老康不愧是千古一帝,打擦邊球的技術那個叫了一個高超。
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咧?
那是因爲老康他們走的第二天,不明就裏的樂殊窩在家裏睡懶覺睡得日上三竿,當然這是有原因的。因爲前一天的夜裏某十三預支了太多回五個月的福利,搞得樂殊是腰痠背痛腿抽筋,然後又整是忙乎了一白天,於是晚上睡的時間便是長了點。
這邊自己還窩在被窩裏不想起牀時,宮裏就派人傳話來了,說是要十三福晉到內閣大堂收奏摺!弄得樂殊是頭暈暈,一直到了內閣大堂,看到那一屋子的滿漢大臣時還是一腦袋的霧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讓自己來收奏摺?又不是寫作業的,幹什麼還要收個奏摺?
自己滿臉的霧水讓那些大臣們看了也甚是奇怪,胤禩是最會說話最體察人間的,一瞧自己那模樣就知道這位弟妹肯定又讓皇阿瑪給耍了,反正皇阿瑪耍她玩耍得已經習慣了。真是不知道可憐還是幸福的孩兒啊。過來就是給樂殊解釋了一番,原來老康走的時候把‘玉璽’給忘交給三個阿哥了!汗!連這種東西都忘了?扯誰誰相信啊?反正不管你們信不信,人家只說是忘了,就發回信來說,玉璽十三福晉知道放哪兒,她還有鑰匙,讓阿哥們要用的時候就管她要,讓她給蓋章。附:讓樂丫頭每五天給她寫一封絕對可以逗聖顏一樂的笑信,逗不笑聖顏的話,回來挨板子!
很不正經的一封上諭,瞧得滿漢大臣們頭痛萬分,三個阿哥哭笑不得,樂殊卻是狠得直想狠狠的躥這個不正經儘管給自己找麻煩的老康一腳。
所以,從那一天開始,樂殊這個可憐的福晉就是有四個月整一天懶覺也沒有睡過,每天天剛擦亮就爬起來趕到內閣大堂聽一堆傢伙們吵吵嚷嚷,真是暈死!好在的是御膳廚房每天給送來的早點很是不錯,十三家原來的那個廚師實在不怎樣,弄得樂殊第二天就是把玉璽往胤祉懷裏一塞,她自個跑兒御膳廚房裏去玩去了。
這個福晉的不正經愛玩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了,但她如此輕待老康給她的特權還是惹來了許多人的誹議,只不過誹議的背後是更加的放心了。
他們想什麼,樂殊不管。反正他們談的內容儘早有一天會落到自己的手上來,自己當務之急就是要搞好老七這一對。畢竟,據可靠消息,昨天晚上兩個人又吵了一大架,氣得燦落是收拾好包袱準備今天就要回盛京去了。只不過上天湊巧的,今天從一大早就給下了好大的雨,看樣子怎麼也得下到明天去了。而今天就是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機會。
因爲這樣的天氣,因爲腳疾的緣故,胤佑早在多年前就讓老康特批了,凡陰雨雪風開,七阿哥不必理政,安於家室。當初老康這麼做了爲了怕這個好強的七兒子在這樣的天氣出門亂跑,弄得腳疾更甚。不想今日卻成全了自己的一大樁好事情。
是故,在那邊的朝會散後,樂殊就是照例的把玉璽驗明正身後送回了原處鎖好,然後轉到御膳廚房提上一隻裝得滿滿的食盒後,就是直接殺到了老七家。
不出樂殊所料的,胤佑和燦落全部在家。
只不過胤佑呆在他的院子,燦落呆在她的院子,標標準準的鬧彆扭樣。自己一進大門,管家就是直和自己嘀咕:“您可勸勸我們福晉吧,昨天又和爺大吵了一頓。今兒還鬧得要回孃家,這可怎麼象話。”虧得現在還只有家裏人知道,如果讓旁人知道七福晉和七爺吵架吵得回了孃家,不丟死人了纔怪。
樂殊是笑得直點頭,安穩這個明顯看得也很老實的管家道:“今兒我就是爲了這個來的,你放心好了,一切包在我身上,管保你家福晉和爺再也不吵了。對了,我先到你們福晉院子裏去,你去請你們爺過來一趟。就說我帶了好喫的,分他們兩個一人一半!”
話有些暈,不過管家還是照做的。
趁着他去請胤佑的空當,樂殊便是挾着食盒子來到了燦落的院子裏。
燦落的大丫頭瞧見自己來了,也是一直的叫苦不迭,樂殊也不說什麼,直是咯咯笑的進得屋來了。一進門就瞧見了大包小包的一大堆,看樣子是真要走了。而燦落黑的一個臉坐在二屋的炕上是正翻的一本相當艱澀的古書來看,瞧見樂殊樂呵呵的進來了,撲頭蓋臉就是一頓好罵:“現在纔想起我來了?大半個月你死哪裏去了,還非得我請你纔來?”
好大的火氣!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吶,不過這個時候樂殊可不敢捻燦落的虎鬚,和她開這樣的玩笑。陪笑的把食盒是放她面前的小桌上一放,軟軟的哄道:“人家這不是來了嘛。瞧,今兒一大早我喫了這麼個好喫的,還專門讓御廚再給你做了一份來呢。看我對你多好!”說完,示意丫頭就是往開打,如此情形嚇得燦落就是往後閃,可她剛想閃,門簾一挑,胤佑就是進來了。
前狼後虎!
樂殊你這個臭丫頭,算你狠!
燦落是狠狠的瞪樂殊,樂殊卻只當沒瞧見,笑着起來迎胤佑:“七哥來了。”
胤佑是不願意瞧燦落,只是和樂殊說笑:“弟妹真是稀客了,怎麼最近也不來串個門了。上午的事情忙,下午可還閒着的吧。該多來走動走動纔是的。”兩個人邊說邊笑的坐到了燦落對面炕上。開始在外屋時沒瞧見,進二屋來時才發現樂殊居然是帶着食盒來的,瞧那盒子的模樣就不是自己府裏頭的。看得胤佑是這個好笑,指着那食盒笑道:“怎麼?弟妹怕來我這裏不給喫的還是怎樣?居然還打包了喫的來。”
樂殊是聽了直笑:“哪兒啊!今天御膳房送來的早膳裏有一樣點心好喫得不得了,我料燦落姐姐肯定愛喫就給她送來了。可她生我的氣,不願意喫。她不喫就算了,七哥你嚐嚐看好了。”說着,就把食盒裏的點心盤是端了出來,放到了胤佑那邊的炕桌上。
素白的瓷盤裏平放着十個梅花瓣似的小餅子,沒咬開不知道裏面是什麼味道如何,但瞧那模樣就喜歡得不得了。豔紅的五片花瓣裏圍着雪團似的花芯,上面還灑了一層金黃色的酥脆似的東西用以裝點爲花蕊。精緻極了!胤佑看着就喜歡,拿起一個放進嘴裏,剛咬破皮,裏面那酸酸甜甜的果香就是溢出來了。胤佑從來沒有喫過這樣的點心,咬下半個咀嚼完後是大發感嘆:“這是什麼樣的點心啊,我從來沒喫過。這是什麼餡,這麼香,可有名字?”
“聽那廚子講,這玩藝兒用梅花刺果爲餡做出來的,名字倒很是風雅,叫梅花香自果中來。酸不溜丟的!不過味道倒真是不錯,又酸又甜的,別瞧是細點一點也不膩味,清爽得很。可惜的是,人家好心來送,有人卻不領情,半口也不喫。”前面說得正正經經的,後面卻很是不對味了。燦落是氣得咬牙,不過那點心似乎真的很好喫的樣子,而且剛纔那股果香聞得自己是實在食指大動。
好幾天自己都沒喫頓舒心的,因爲要隱瞞自己害喜的症狀,可又不能喫那些自己根本連聞得也聞不得的味兒,便只有故意發脾氣躲在屋裏不出來,不喫正餐只撿些點心果腹,可這幫子蠢奴才,呈上來的點心也是油膩膩的,噁心死了。偏生這屋子裏的丫頭婆子一堆,自己又不能吐出來,真叫個憋得難受死了。
今兒好不容易人家給送個能喫的點心來,還讓自己激跑了。真是!剛纔真是冤枉她了,可也不想和這個死丫頭道歉,就是給丫頭們使個眼色,那丫頭就是另拿了一個盤子,盛了幾個過來放到了這邊。燦落狠狠的瞪了樂殊一眼後,就是拿起來一塊放進了嘴裏。剛開始的時候不敢喫,怕還是不對味,萬一一個忍不住自己豈不是完蛋了。輕輕的咬下去後,皮破味一出,燦落就是安心了。果然是好味道的細點心!放心大膽的就是喫了起來。因爲餓極了,所以三下五出二就是把這盤裏的幾個全喫完了。丫頭不好意思過去拿,樂殊就是給端了過來,放到了她的跟前。那邪邪的笑樣,知情閃啊閃的眼波是看得燦落這個心狠,伸手過去就是要捏這個丫頭,豈不料樂殊鬼精是一個閃身就躲過了,只是閃身過後,她並不回原來的炕上去,而是衝胤佑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後,就是直接閃到屋外面去了。
胤佑是沒反應過來咋回事的時候,那邊剛放進第二個點心到嘴裏的燦落就是一個捂嘴殺到寢室後簾去了,止不住的一陣陣的狂嘔是看得胤佑呆若木雞,停在當地是滿頭霧水。
本來已經跑到院子裏的樂殊,聽到半天屋子裏面都沒有發出怒吼或驚叫聲,就是又轉了回來,瞧胤佑是楞呆呆的還站在那兒不明所以時,狠得過去就是給了他一記粉拳,輕罵道:“笨死了,女人只有在什麼時候纔會喫到羊肉就吐啊!”
一句話猶如醍醐灌頂,胤佑頓時就是明白了,抓住樂殊的肩膀就是喜問道:“你是說,她懷孕了?”
樂殊纔是沒空理他呢,眼瞅着燦落就是快出來了,趕緊就是往外閃去了,一副做了虧心事不敢讓她逮見的怯模樣。雖然不曾明說,可胤佑是個聰明的,當下就是明白過來了。趕緊是吩咐丫頭們傳大夫,自己則直接殺進了寢室中了。
已經吐完的燦落是軟歪歪的倒在牀榻之內,絕色的面容上蒼白得幾近嚇人,只是就算是虛弱到瞭如此,這丫頭仍然是不肯服輸,看向胤佑的眼神裏滿是恨恨。
只可惜,知道了真相的胤佑是再也不會和她發火了,小心翼翼地坐到牀榻邊是看着已經扭臉到內側的燦落,激動的將手是輕輕的撫在了她的小腹之上。雖然這個時候還未曾有什麼樣的動靜,但是那種心靈上的悸動仍然是讓胤佑激動得無法自抑:“那天、真的是你。對不對?”
除卻那一天,自己根本和她親近過,而胤佑百分之百的相信燦落不是水性揚花的女人,而如今的懷孕則百分之百的肯定,那天的那個女人是她。爲此爭吵過的幾十次大架小架在此時看來,真是可笑之極了。
“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聲音卑弱極了。
燦落本來是不打算原諒他的,可是扭頭回來準備再和他大吵一架時,卻發現他居然將脖領裏那條他已經戴了近十年的鏈子是提將了出來。那條鏈子不算貴重,細細的金鍊上吊的一隻彎彎的新月,玉不是好玉,鏈子也不是最好的金色,但是它的意義卻是那般的重大!因爲那是當年圖海雅送給胤佑的。
多年未見,此時再次相逢,任燦落有萬般的怒意也一時消處無影無蹤了。而胤佑更是直接將她摟進了懷裏,哽咽道:“真的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一遍一遍的詢問,略泣的聲音聽得樂殊這個聽牆根的眼角都溼潤了。
十年的相思折磨,今天總算是團圓了。
相信,此天之後胤佑再也不會對燦落兇了,而燦落怕也是再也不會捨得離開這個她好不容易才追尋到的男人了吧。
有情人終成眷屬,而自己這個紅娘不知道要如何來補這個大大的缺失了!
燦落可不是那種因爲自己好意就會饒了自己的善姐兒啊,自己有的苦喫了。
苦命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