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鴿記
冰四最近的情緒不是很好,除卻那個依然讓自己無所適從的女人之外,最近自己還常常覺得寂寞,是的,是寂寞。以前胤祥沒事幹的時候大多都泡在自己這裏,有說有笑的。可自打這小子成了婚後,快一個月都沒進自己的家門了。
他是不是有點過分啊?如是問蘭慧。
蘭慧聽了咯咯直笑,略帶調皮地說道:“他不來,你就不會去瞧他去了?”
這讓某四的面子有點下不來,沒有吱聲。心想,這個臭小子不來看自己就算了,反倒讓自己去看他?
蘭慧知他的心意,想想便道:“再過兩天就是十三弟的生日了。你不給他過生日了嗎?”見他還是不語,便是湊道:“我也想樂妹妹了,我同你一起去,可好?”
“這可你要去的。”不是我要去看那個臭小子的。冰四有點氣悶了,事到如今自己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見色忘兄了!
作如是想的還有很多人。
比方說胤祉還有胤佑,胤祉管的是禮部,胤佑主管的正黃旗事務。自打胤祥結了婚後,這兄弟兩個也是少見十三得很了。新婚假期不見也就算了,可上了公了仍然是八百年見不着一面。刑部的人天天見胤祥是一辦完公就往家殺,府邸衙門一條線,簡直成了妻奴了。而且一天到晚心情好得不得了,見誰都是笑呵呵的,辦事還格外起勁,活象是那種想要把手頭的事務一鼓氣幹完好回家陪老婆的感覺。
真是太不象話了!門也不串了,馬也不溜了,兄弟們更是扔到腦袋後面去了,不行不行堅決要改變他這種生活方式,不然這兄弟以後不知道是誰家的了。
有這種想法的居然還包括了老康。
當然,他想的不僅是胤祥還包括樂殊那丫頭。開始十天不見沒啥想法,後來因爲敦恪的事情見了樂殊一面後這丫頭居然滿腦子想的只有那三個小姑子沒自己了,才覺得有點味道不對了。而後來的半個月內居然沒見這丫頭和她男人進宮一次給自己請個安問個好的,這讓老康有點不舒服了。這天老五和老八在給自己交待完事情後,老康就是問了他們一句:“你們最近瞧見十三了沒有?這小子瘋哪兒去了?”
胤禩因爲老九的緣故沒有直接回話,胤琪較大自然是逃不開這樣的問話了,不過他的表情有點想笑:“回皇阿瑪,十三弟新婚燕爾繾綣情深。兒臣們除了謝恩那天也有近月沒有看到他了。聽刑部和外面的人閒話,十三弟現在除了辦公就在家裏待著陪弟妹,門也不肯出了。您以前的拼命十三郎,如今變成愛妻十三郎了。據說,全城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把十三弟列爲京城第一好丈夫人選呢。”
啊?
這臭小子,自己讓他娶個媳婦是用來忘記老爸和兄弟們的嗎?不過“樂丫頭呢?她最近有沒有到你們家串個門子啊?”這話問的是老八。素知她和琪夢的關係很好!
胤禩有點流汗,心想:出了這樣的事後她怎麼還好意思來串門?可這話在皇阿瑪面前沒法說啊,便是回道:“皇阿瑪忘了嗎?三個妹妹每天都在十三弟家受弟妹的調教,她哪來的閒功夫出門呢?”
回答得很替樂殊着想,可老康聽的卻是不奈了,想想後覺得不能再讓十三這麼縱下去了,一定要收拾收拾這個有了老婆忘了爹的臭小子,便道:“後天不是十三的生日嗎?你們事先誰也別告訴他,你們回去聯絡好你們幾個兄弟還有媳婦,那天咱們父子一起去給他湊個熱鬧去!”說這話的時候,老康有點牙狠狠的感覺。
他這麼吩咐了,兒子們自然只有聽話的份。胤琪便四下裏跑着聯絡人,大阿哥又出外差了,太子最近的哮喘又有發作的跡象在家休養着呢。其它的兄弟媳婦們倒是早都有此意了,就有三個人不太好請,老九十二還有剛剛回京的十四。十二胤琪包下了,老九和十四則交給了胤禩了。十二雖然早早的放棄了競爭權,可胤琪和他最好知道他心底其實是喜極了那位樂姑孃的,割愛的原因固然不知,可知他確實是心苦的。但胤祹是個君子,又有皇阿瑪在話自然是相從了。老九和十四兩個刺頭交到胤禩手裏,倒把老八發愁個不少,勸是勸不動了,可皇阿瑪的命令卻讓他們兩個實在沒辦法了。但是事發前,琪夢倒是和老九交待了一句:“你那個老婆還是不要帶了!”
一句話氣得胤禟是差點發飈,想和琪夢鬥幾句,可瞧老八和老十十四的模樣居然都一樣,咬得牙是承下來了。
父子媳婦們一堆是串謀好了,準備十月初一那天給胤祥一個突然襲擊去。可是讓他們意料不到的事情卻是發生了。
當老康帶着他的兒子媳婦們半上午來到十三貝勒府,準備給他過生日時,卻發現十三的家裏出奇的冷清。管家林得順在瞧見這麼多貴主子來後,嚇得是趕緊組織人馬招呼,端茶送水的倒還在其次。主要的一點是:“十三呢?他媳婦呢?唉,這大過生日的,你們主子跑哪兒去了?怎麼側福晉也不見人影了?”康熙是左瞧瞧右瞧瞧不見人影後,心裏這個奇怪。
林得順是有點流汗,雖然這話不好開口但還是回了:“回萬歲爺的話,側福晉已經回孃家住了半個月了。至於十三爺和福晉他們他們”
有點不太好說。
老康是聽得這個急:“他們怎麼了?”
“十三爺今天一大早就帶着福晉去香山賞楓去了,說是中飯晚飯都不回來喫了,讓家裏只備下宵夜就可以了。”
香山賞楓?
老康的鼻子差點沒氣歪了。這個時節,香山的楓葉差不多全紅了,倒是個賞楓的好季節,只是:“三位公主呢?朕不是讓她們每天都來的嗎?”要是帶上妹妹一起去的,朕還可以考慮原諒這個十三一下下。
卻不料,林得順的回答卻是:“三位公主今天並未駕臨。昨天三位公主走的時候,十三爺說讓她們今天不用來了,他今天只陪福晉一個人去玩。”說到最後連管家都覺得這話有點太肉麻了,更不要說在場的諸皇子福晉了。
一大半的全悶笑出來了,琪夢笑的已經憋不住了和琪瑛躲到外面笑去了。老九和十四的臉色變了鐵青,老康的臉卻是難以形容了。事實上他很想笑,可照顧到胤禟和胤禵的面子還是強忍着吧,怒道:“朕來了,還不快去找。”
按說說了這話,管家早該撒丫子派人去找了,可這個林得順卻是一臉的爲難樣,扭捏了半天道:“回皇上的話,爺今天一個隨從也沒帶,說是去香山玩,可福晉卻說想去戒臺寺瞧瞧,後來臨出門時卻又帶了一隻好大的紙鳶,象是要去放風箏。所以,奴才真不知爺到底去哪兒了。”
情況很特殊!
在場的阿哥福晉們都扭臉瞧着老康,看他要怎麼辦?老子親自來給兒子過生日,可兒子卻帶着媳婦跑出門玩去了。怎麼辦啊?
這麼多人的眼睛瞧着,老康就是想循私也不行了,冷哼了一聲怒道:“那朕就在這兒等他,看這小子什麼時候纔給朕回來。”
老康在家裏又拍桌子又發火的,林得順愁得滿世界派人去找,他們累斷筋跑斷腿的自是辛苦非凡。可胤祥和樂殊這邊卻玩得高興極了,兩個人先是騎馬到了香山賞楓,然後中午的時候到戒臺寺用了齋飯,又在寺院裏遊玩了一大陣。你說巧不巧,兩個人纔想好到長城上去放風箏最是有趣,前腳剛走,後腳林得順派來的人就是到了。這下的真沒地兒找了!
兩個人在長箏上放了一下午的風箏,直到筋疲力盡後纔是靜靜的坐到城臺上看那紅日西垂。遠山青渺,視眼無際,遙眼看去那滾滾雲層中竟不復見繁華京煙之地,而其中的小小紫禁更是掩無蹤跡。放入眼間的只有山、只有樹、只有水、只有天與日,也只有你與我。
日盡而月升,一陣涼風襲來,樂殊止不住一陣的輕抖,卻在下一刻便讓胤祥摟在了懷裏,溫暖在側不由得回眸相謝。可那滿是寵溺的深情卻讓樂殊無法再躲,這一次她再沒有閃避而是閉上眼簾接受了胤祥的親吻。如此盛遇喜得胤祥簡直有點無法相信,一個親吻也是從淺淺的親嘗轉化到了最後的狂涓索求、激狂熱烈,直吻到兩個氣息難平纔是罷手。只便是如此,某十三仍然是不想罷手,輕啄慢吻的再不放口了。二人一直纏綿到腹餓難忍纔是策馬徐行回返了家中。
其實按照預訂計劃,晚上兩個人準備去前門那邊在外面用晚膳的。可今天玩的實在是太累了,而且繾綣之情正盛,實在不想到人多的地方隔開距離。回家喫也好,在家沒人打擾!回家的路上不再騎兩匹馬,而是共乘一騎,胤祥把樂殊抱在身前,方便喫豆腐說情話。可沒有料到的是回到家時,才發現樂殊已然是睡着了。看來是今天玩得太累了,不然哪有人會在馬背上睡着的?亦或者她現在對自己的戒心已經消除,這個認知讓胤祥很是開心,輕輕地把她從馬背上抱了進來。
因爲太興奮,所以胤祥沒有看見家奴們一個賽一個奇怪的表情,雖然覺得管家今天沒有出迎有點奇怪,但也沒功夫去注意那個啦,自己滿腦門子的心思全在懷裏這個小傢伙的身上了。下馬的些許顛簸似乎讓樂殊醒了一下下,經過大廳時半睜開眼睛瞅瞅是回到家了。胤祥見她象是醒了,就是輕問道:“想不想喫東西?想喫什麼,我讓人給你做去。”樂殊雖然有點餓,但是困字當頭,啥也不想了,搖頭道:“不要了,我現在只想睡覺。”
雖然這樣說,可胤祥聽到她的肚子在抗議了,就是哄道:“還是喫一點再睡吧,不然對胃口不好。讓他們煮你最愛喫的蓮香黑米粥來好不好?”
“不想喫甜的。”剛纔在長城上餓,兩個人喫了一肚子的水果,甜都甜死了。
這樣啊!“要不海米白果粥如何?那個是鹹的,而且好消化。”
“好吧!不過先讓我睡一會兒。”樂殊實在是累極了,最想唸的不是喫的是軟軟的牀。胤祥是笑罵:“你個小懶蟲!”抱着她連正殿也不打算進,就是走跨院門準備到殊樂院裏讓樂殊睡覺去了。
可不料,正殿裏卻是齊刷刷的一陣猛咳!燈光忽亮,殿門正開,扭頭望去竟然發現一屋子的人,最當中坐的竟然是:“皇阿瑪?”
三個字,驚得胤祥差點沒有把樂殊扔了,也驚得樂殊的瞌睡蟲一下子跑到了九霄雲外去了。兩個人整整衣冠進得殿來後才發現不只老康一位,事實上差不多相熟的兄弟妯娌們全在了,管家林得順站在門邊一臉的委屈。
“給皇阿瑪請安。”兩個人乖乖的跪下行禮了,然後胤祥就是奇怪的問道:“皇阿瑪,您什麼時候來的啊?怎麼也不事先通知兒臣一下啊。”瞧這架勢,定是來給自己過生日的,只是偏巧自己不在家。咳!事實上家裏一個主子也不在。採憶因爲不想當電燈泡閃回家去了。說了半晌沒人回答後,便是再度厚臉皮的問道:“不知道皇阿瑪用晚膳了沒有?林得順?”扭頭問管家。
可林得順這邊還沒來得及回話呢,老康就是陰着一張臉,面無表情的對李德全說道:”咱們回宮吧,宮裏有人陪朕。還有你們這些兄弟叔嬸們的,把來時帶的禮物全給帶回去,一件甭留。各回各家去,散了散了。”說罷,賭氣似的站起來呼呼走了。胤祥是連喊了好幾聲皇阿瑪,人家都不理。老康一走,其他的兄弟妯娌們都是紛紛起來走了,一個個的臉色都是極嚴肅的,有的還十分鐵青,當然也有一個笑得快散架的便是琪夢了。她故意磨蹭到了最後一個才走,掐了樂殊的小臉一下後笑着對胤祥說道:“你慘了,十三弟。”說完,嘰嘰咯咯的就跑掉了。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完後,兩個人纔是站了起來,只是有點摸不清楚來歷,便是扭頭問林得順,林得順這個苦臉:“爺,您也不瞧瞧今天是什麼日子,就皇上和各位主子半上午的就是全來了,一直等您等到了現在。奴纔派了十幾路人馬去找您和福晉,也沒有找到”嘰嘰咕咕的還說了一大堆埋怨的話,可兩個人卻是都沒聽到了。
相視一眼後,深刻的認知到琪夢所說的不假了。
兩個人,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