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記
中國清代漠北蒙古族諸部的名稱。初見於明代,以分佈於喀爾喀河得名。15世紀末葉,元太祖元太祖15世孫巴圖孟克(達延汗)統一東部蒙古後,將漠南、漠北原來各不相屬的大小領地合併爲6個萬戶,分爲左右兩翼。喀爾喀萬戶屬左翼,共12部。內5部居喀爾喀河以東,巴圖孟克封授第五子阿爾楚博羅特;外7部居河西,封授幼子格埒森扎·札賚爾琿。巴圖孟剋死後,內5部逐漸南徙,清初編旗,屬內札薩克旗(即內蒙古);格埒森扎留居故地,仍號所部爲喀爾喀,轄地逐漸擴大,據有漠北地區(即外蒙古)。
喀爾喀蒙古東接呼倫貝爾,西至阿爾泰山,南臨大漠,北與俄羅斯接壤。清入關以前,喀爾喀蒙古的三大封建主土謝圖汗、札薩克圖汗、車臣汗和清政府建立了聯繫。順治十二年,清政府賜盟宗人府,並在喀爾喀設8個札薩克,分左右翼,從而使喀爾喀蒙古與清中央政府的政治聯繫更加密切。此後,喀爾喀三部之間發生紛爭,漠西蒙古準噶爾部首領噶爾丹乘機插手,於康熙二十七年向喀爾喀大舉進攻。喀爾喀戰敗後,經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倡議,舉旗投清。1691年,康熙帝與內外蒙古各部首領於多倫諾爾會盟,宣佈保留喀爾喀三部首領的汗號,實行札薩克制(見多倫會盟)。
以上資料都是在北巡的路上老康講給自己聽的。樂殊從小到大,極小接觸親友,因爲自己性格使然,雖成績優秀也極少受師長們的關愛。遇到康熙,雖然是個錯誤的開始,也因此受到了許多的備難,但是在樂殊的心裏卻好象已經不恨他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大概是從自己送信到黃河時開始的吧?也大概是從這個千古一帝在看到兒女們孝敬的禮物衫然落淚時開始的吧?又或許從他和自己幾場總是不說清楚卻隱約試探彼此心意的對話中開始的吧?反正,樂殊如此是一點也不恨他了,反而對他生出幾分孺慕之情。
老康的見解極其精闢,所知所曉更是有許多樂殊在三百年後也未曾聽聞過的,雖然有些東西實在與科學之理大相徑庭,但卻崇溢着一種自由浩遊之感。樂殊從小的成績極好,爲了排且寂寞也學了許多的藝技,但與老康比起來就相差甚遠了。
北巡之路,半月之長,老康是個嚴格的父親與皇帝,他命令所有的皇子大臣此行之中只許騎馬不許坐車,以顯天朝英武之態。但他也是個慈愛的長輩,怕旅途辛苦,北風如刀吹壞了女兒家的皮膚,便破例讓樂殊上了他的龍輦。這種恩賜,驚得隨行衆大臣與阿哥們莫不面面相覷,要知道皇上的龍輦便即使是皇後也不可輕上的,老康四次南巡,多回秋狩,除卻已故的孝懿仁皇後曾經上過他的龍輦,別的妃子根本無從踏及,更不要說皇子公主們,從來沒有如此榮幸過。可今天,他居然讓一個臣下之女坐上龍輦,不得不說是極大的恩賜。
別人怎麼想,怎麼羨慕,樂殊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老康待自己這般的好,讓自己感覺開心的同時也深深煩惱,想着以前諸多人和自己說過的話:“皇上明顯已經太喜歡你了,你是死活也逃不出這個皇族了。”
康熙走時雖讓太子監國,但遇到國家大事,京城仍然會派八百裏快騎送來奏摺申請硃批,而此次北巡似乎也不是單純的出遊,老康似有不少的計劃要在此行中實施。故而一路上,龍輦上常坐之人固然有樂殊,卻也有不少朝中官員分批入輦談論政事。夜晚紮營裏,老康更是常常和衆臣們聊得很晚。樂殊讓他抓上了龍輦,但卻不想混及朝事,所以一有政務要談,均以打盹相掩飾,晚營之時更是十分知趣的離了龍帳。
這般體貼的樣子落在老康的眼裏,自然是越發的喜歡,也越來越堅定了他定要將這個女孩子定作自己兒媳的主意。
只是:“你對朕的兒子們到底是怎樣一種看法呢?”十五十六妙齡女孩,老康自信見得不少,但象樂殊這樣的女孩子還真是頭一次見到。以前李德全就說過,說樂姑娘看各位阿哥的眼神象看古董,好奇得緊卻一點不想抱在懷裏。此次西行,自己故意將衆阿哥放在龍輦右側,方便她隨行‘眉目傳情’,可一路上卻也不見她怎麼往窗外面瞧,反倒是瞧着一本介紹蒙古風情的書頗是帶勁。這樣的情形,委實怪異極了。所以一日無折後,老康坐在輦裏是和樂殊閒聊了起來。
樂殊其實很喜歡和老康聊天的,但她最怕也最煩的就是這個問題,因爲有許多東西不好說。自己總不能告訴老康說你的那些對我有意思的兒子們都比我小吧?今天見老康又是拿起了這個話題,只好從命,可見其眉色之間極是認真,也不好再打混了,老實答道:“皇上的阿哥們自然都是天潢貴胄,出生好,容貌好,從小又受到了極好的教育,個個都是難得一見的好男兒。”
“那朕怎麼見你仍然沒有對哪個特別動心呢?”這個樂殊喜歡和十二閒聊,卻只是君子之交;常常和胤禟鬥嘴,卻大多都是老九惹她;老四予她似乎十分特別,可最近好象也沒有什麼動作了;胤祥在老康眼裏是最有希望的,況且因爲之前對她的三項考驗,兩個人接觸的時間自然要比別人多些,曾經的一個祕報曾讓老康以爲他們會在一起,可不料後來種種卻轉變得極是古怪。自己真是看不懂了。
樂殊懂他的意思,挑起車簾看向外面那邊輦邊騎馬快奔的皇子們。不遠不近的距離看人是最美的,這樣的距離看他們只看得到他們英姿的背影、豪邁的爽笑以及卓而不凡的氣度,只是:“皇上的阿哥們,當情人絕對是一流的男兒。”
老四雖冰冷,但不失爲一代酷男,幾次調情雖然直接但卻不曾過於魯莽,他堅定也卓毅;
老九最會討人喜歡,雖然脾氣大些一雙桃花眼讓樂殊總覺得他不牢靠,可他對自己卻是極好的;
十二是讓樂殊最放心的男子,他溫文如水,聽絃歌而知雅音,絕對是世間良伴,但卻太過盡心脫世脫俗務,關鍵時候的幾次猶豫讓樂殊不得不對他有了別的想法;
其實算下來,樂殊對十三的印象是最好的,但可惜的是他太重於和冰四的感情,幾次糟糕的經歷讓樂殊把他的優點一鼓腦的踩到了腳底下。
當情人?絕對是一流的男兒?
剛聽到這話的時候,老康嚇了一跳,可聰敏如他很快就是理解了樂殊的意思,仔細想想,也真是,這幾個孩子確實只有在當情人的時候,纔是一流的,無可挑剔的。
半月的路程說短不短,說長卻也不是很長。兼之樂殊有老康這麼一個良師益友在側,更覺得這一路上的時間是說不出的快。十天之後,車駕已經是進入了蒙古的境內,蒙古汗王們一批批的派人來迎接,以示貴承天恩之意。又走二日後,前鋒營奉隊快行,前往木蘭布通是紮營立帳,蕭姑姑領着四個宮女和三十號小太監也是隨行前往了,務必在三日做將一切細末打點仔細,以求聖駕到監之際,起居坐臥舒心暢意。
一隊人馬原先的速度本來是每天五百裏,可差一日便到木蘭布通時,老康卻是將速度驟減到三百。才半下午四點多,老康就是讓人安營扎柵了。起先樂殊還以爲他生病了或是哪裏不舒服,可後來瞧他氣色頗好,而且紮營後不事休息,反而是領着衆大臣和阿哥們在遠處一個高地上盤桓數久,就知道他是有事了。什麼事呢?雖然好奇,卻也不稀得問。便是回了自己的小帳中,翻看那本在龍輦上絕對不能看,可在外營第一夜時,有人放到自己帳的一本禁書《西遊記》。
其實樂殊有點搞不太懂,爲什麼西遊記算是禁書?並且不讓在龍輦上看。挺好玩的一個神話故事嘛,可那人深得老康信任,他既然在書中附紙說明不讓在龍輦中看,樂殊自然聽從。此時的西遊記尚是文言文,雖然字詞有些艱澀,但樂殊回清已經有一年多,所看之物大多如此,於是也漸漸可以‘品味’一些這樣的文縐意境了。中國文字其實博大精深者全在前兩千年,真正到了三百年後,雖然文字變得簡單易懂,不是士大夫之專利了。可太過白話卻有些失了味道,不象古代那種若隱若現、似是而非的詞句更加讓人覺得繾綣。
十四天,樂殊卻只看了九章。
今天正讀第十章:
老龍王拙計犯天條
魏丞相遺書託冥吏
這故事樂殊知道,講的是涇河龍王賭氣改雨點,結果讓某人給斬掉首級的故事。電視上演這節時是插到了涇河龍王之子與孫猴子大戰時的片斷,沒有仔細說清楚,如今細細看來,真覺得這個涇河龍王一時之氣毀家滅族,實在是不劃算得很。
看得正興時,就覺一陣冷風入帳,抬眼看時,見老八和老九進來了,胤禟的手裏還拎着一隻食盒。不禁奇怪:“你拎那個幹什麼?”
胤禟是剜了自己一眼:“你知不知道現在都什麼時候了?”
樂殊起身挑簾往外一看,我的天,居然天已經全黑了。她的一臉喫驚看得胤禩是這個好笑:“我只道三哥十二弟是書呆了,不料你居然也是個書呆子,看書看得竟然忘了時間。真有你的。”女孩子象她這麼書呆的,可不多見。
胤禟瞧着生氣:“什麼書讓你這麼着迷?連飯也忘了喫?”實際上,他想說的是難道我還比不上一本破書?伸手拿書,樂殊藏已經是來不及,只能是眼睜睜的看着他把書拿在了手裏。胤禟沒看書皮,只瞧了書中一眼四個字就知道是什麼書了?氣得當場就是笑了出來。胤禩見他笑得誇張,拿過來一看,也是笑了出來。
樂殊不奈了,搶過書道:“有什麼好笑的?挺好看的一本書嘛。”
此話一出,引得二人更是一陣好笑。胤禩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原來你喜歡看這個,這點倒和你八嫂很是相象。她也不愛看那些經史子集,藏了一書櫃這些奇談怪論的雜學亂文,你要是真喜歡看,回去找她要,肯定全是市面上不得見的‘珍品’。”當然,老八沒有好意思說出來說,自己那個福晉居然還私藏了金瓶梅!?初見那書時,嚇得胤禩還以爲自己眼花了呢。
這事倒是樂殊沒有想到的,不過仔細琢磨一下也有道理,琪夢那個性子斷不是個知文曉意的酸主,當下爽快的答道:“我回去一定到府上去借。琪姐姐查不肯,八爺可要幫我說話啊。”琪夢對誰都剽悍,獨對胤禩溫柔得象只小綿羊。
她開口相求,胤禩自是滿腔答允,二人聊得甚興時,胤禟卻是若有所思的一直翻着那本書,看得樂殊是心裏一恪,不過面上卻是一臉捉狹笑問道:“你也想看嗎?”
自己嘻笑,胤禟卻不上當,冷臉問道:“這書是誰給你的?別說是你自己帶的,還是皇阿瑪賞的,我可不信。”這樣的玩藝兒,馬爾漢是絕不會給她買的,皇阿瑪就更是不可能的。唯一可能的是某個人討她好,怕她旅途寂寞送來的。
這個人居然又來了?
樂殊以前看電視時,二月河說胤礻我是個十霸王,可回來才知原來胤禟纔是實在的霸道。連老康都默許自己在他們兄弟中挑,他卻幾次三番的宣言說自己是他的。爲此和十四打了架,當着衆人的面把一隻釵硬插進了自己髮髻裏,還放下豪言說他不要自己誰也不用想要。現在又搞起這個來了,瞧他的那模樣竟活象是個抓到老婆偷奸罪證的‘綠巨人’。
不知該說他什麼好,只是一個勁的搖頭看老八。
胤禩的腦子是極好使的,與樂殊這些日子的相處也大約摸出一些她的脾氣來,看胤禟又是急得要犯渾,趕緊是打圓場錯話題:“飯都快涼了,你還是快喫吧。九弟知你喫不慣蒙古牛羊味,特地讓廚子給你備的米粥清菜,不要辜負了他的心意。”
樂殊順坡下驢,趕緊是福身謝禮:“多謝九爺!”
可自己的客氣放在胤禟的眼裏是更加的飈火,無奈胤禩是極曉得他的脾氣,不等他爆發就是拽他走了。可就這,出營不久,還是能聽到胤禟發飈的聲音。
噼哩叭啦的象是和一根樁子過不去,聽得樂殊是這個搖頭。
真是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