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散去,安茹習慣的推着安道往回走,族人對神使的這種行爲已經見怪不怪,在無人蓄意保密的情況下,神使和大祭師的事情,在部落裏已經傳開了。雖然仍然有些人半信半疑,畢竟大祭師身體不好,能討神使歡心嗎?可是,不管怎麼說,神使接受了一個男人,而且,侍者那裏還有安平住着,或者很快,神使就會生育子女,今後在部落紮根了。
半路,安茹溫言道,“今晚我要守着晏武,要不,我讓安平過來陪你?”
安道笑,“我去看着晏虎他們,爲什麼,我感覺你總是把我當小孩子?”
安茹搖頭,開始她來的時候,他走幾步路都會喘,現在倒是練強壯了些,可以在牀上折騰了,就以爲身體好了。以往碰到這樣的情況,她都是直接罵過去,讓對方老實聽她的,但是面對安道,她總是情不自禁就軟下幾分,“你要去看他們也好,但是不要睡在那邊。”細菌是很奇妙的東西,她不想冒險,失去這個男人。
安道點頭。安茹直接把他推倒祭司的屋子那裏,安祭司和小安祭司都在,晏虎他們喝過藥有兩個開始發燒,交代她們用涼水給他們擦拭,又讓小安祭司多找幾個細心的人來幫手,就離開了。
走到她那邊,火光下,只見晏青跪在外面,面朝西方祈禱,晏紫和幾個晏氏的姑娘在裏外忙乎,走進去,她們要行禮,安茹揮揮手攔住了,晏武的情況很不好,嘴脣發白,但臉色潮紅,摸了摸,手腳已經涼了,整個人看起來彷彿已經沒有了呼吸。春兒和夏兒在他身邊,試圖給他喂藥,但是根本喝不進去。
安茹皺眉,他主要傷勢是皮外傷,伴有內臟出血,本來不算兇險,關鍵之處,這裏沒有輸血設施,也無法施行什麼手術,就算想縫合傷口,看到那些骨針,也不敢試。
走回自己的屋子,在躺椅上發楞,這時她感覺掌中寶有些震動,然後發出聲音,“你可以試試靈魂的力量。”
安茹愣住,這是一個出自現代化機器會說的話麼?她並沒有徵詢它。難道它已經智能化到這個地步,能急人所急了?雖然對這個論調有些不太相信,但此刻也忍不住死馬當活馬醫了。“怎麼說?”
“人的意識和靈魂有某種特殊的能量,但是不容易控制,也一直沒有被確切的研究出結果,但是,有不少例子證明,當一個人的意識和靈魂強大到可以某種程度時,可以做到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包括控制他人做某些事情,或者喚醒他人的潛能,以及帶給他人創傷或者治癒他人。”
“既然不容易控制,也沒有一個結果,我怎麼試?”
“你把我放在額前,閉上眼然後什麼都不要想。”
安茹依着掌中寶的說法放好,馬上感覺一陣電波湧來,不由自主就有些防備,然後聽掌中寶道,“不要猶豫,什麼都不要想,這些原本都是屬於你的,只是你還沒有發現。”安茹便試着不去理那種有些不適的感覺,一會兒,黑暗中開始閃現一些光亮的片段,忽遠忽近,飄忽不定,她想看清楚,卻又眩暈,掌中寶開始播放音樂,簡單的叮咚聲,彷彿溪水,彷彿雨滴,彷彿落淚,然後她在黑暗中感覺自己進入一個黑暗甬道,身體開始輕飄,黑暗之路延伸,她無限小,而後又變得無限大,擠滿空間。反覆幾次,從頭到腳開始酥麻,然後有脹感,終於一切恢復平靜。音樂早已停止。掌中寶又道,“你感覺到了麼?那就是你體內的能量。”
“我該怎麼用它。”真的很奇妙,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充實感,彷彿身體不是自己的,可以無所不能。停止的時候,她彷彿又看到一些片段,片段裏有熟悉的人,但閃現的太快,內容太多,她腦子發漲想吐。
“接近你要幫助的人,像剛纔那樣入定,然後想着你要做的事情,把你的能量傳遞給他。”掌中寶似乎有些電力不足,很奇怪的現象,因爲它從來不需充電,安茹也一直不知道它靠什麼維持能量。“至於結果如何,就要看你掌握到幾分了。”
再次去晏武那裏,依然毫無起色,晏紫和秋兒眼睛都腫了,春兒和夏兒本該去休息的,也不敢離開。也許是感覺晏武手腳涼,還在屋內生了火罐,本意是好的,可是屋裏有一種一氧化碳的味道,怕是柴火沒有充分燃燒就拿進來了。
“你們把這些火罐拿出去,然後出去守着,我要爲晏武施救,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要靠近。”
所有人都離開了,安茹看着晏武嘆口氣,她什麼時候也要成一個老媽子了。明明不是這樣的性格,不是這樣的,卻越來越牽扯到這些可愛的人中,無法自拔。
坐下閉上雙眼,像剛纔那樣什麼都不想,這次沒有了掌中寶的幫助,要慢了一些,但是她仍然在片刻後進入狀態,當她感覺充滿力量時,想着晏武,然後彷彿觸動了什麼,腦中的黑霧開始散去,一片血紅突然襲來,之後是白,一片白茫茫之中,出現一個黑點,她猶疑着想看仔細,然後發現這個黑點就是晏武,他彷彿迷路了,在白茫茫中奔跑,突然回頭看她,是的,看她。
這種感覺很詭異,明明,她不過是在意識中看到晏武,而晏武應該看不到她,因爲她是沒有實體的,但是,詭異的,晏武就看到她了,因爲他馬上跑過來,那個黑點變大,終於彷彿就在眼前一般跪下道,“神使,我獵到熊了,有一天,我一定能打敗智尤,那個時候,請您讓智尤離開侍者的屋子。”
安茹並不知道該如何辦,只能依着直覺道,“你做的很好。但是,你該回去了,你母親很擔心你。”
“是啊,我剛纔也想找她,可是我看不到,這裏是哪裏,好像越來越冷了。”
“這是一個你不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吧。”
“可是,我要如何回去呢?”晏武似乎也非常彷徨,“神使,爲什麼只有你在這裏?”
安茹沉默片刻,“晏武,你能看到嗎?”然後張開眼,看着躺在她眼前的晏武,身體一震,腦中那個晏武消失了。安茹撫住胸口,大口呼吸,跟方纔獨自冥想不同,這次彷彿抽空了她一般,累的不行。上前去摸晏武,還是冰涼,但是不知是否她的錯覺,心跳彷彿有力了一些,呼吸也彷彿明顯了。
拿出掌中寶,“檢查一下,他是否有好轉。”
可是沒反應,再試着呼喚,依然沒反應。安茹駭住,這麼一段時間以來,掌中寶已經快成爲她身體的一部分,有求必應,隨傳隨到,她怎麼也沒想過它會有不答應的一天。“你出來。”她忍不住叫出聲來。
掌中寶沒反應,倒是門外冬兒進來,“神使有什麼吩咐。”
“沒事,你出去。”安茹有些不耐煩,盯着掌中寶,似乎想把它盯出一句話來。過了好久,才聽掌中寶悠悠道,“能源不足,暫時無法回應。”
安茹放下心來,坐在地上休息,過了好一陣子,才感覺自己好些了。眼前的晏武仍然沒有起色,她只好又開始冥想,再次看到晏武,他好像很害怕,看到她馬上跑過來,“神使,你不要走,我怎麼了?”
想不到一向虎裏虎氣,天不怕地不怕的晏武會有這種表情和動作,安茹倒是有些愣住了,“你在獵熊的時候受傷了,記得嗎?”
晏武點頭,有些猶豫的問,“難道我已經死了嗎?”
“沒有。”安茹堅定道,“可是你再不回去就不一定了。”
“我看到自己躺在那,想接近可是很疼,比被熊攻擊更疼,身體和腦彷彿都被撕裂的疼痛。我不怕疼,可是,有一種恐懼,在我痛苦的時候襲擊我,那種感覺讓我不由自主縮回手腳,讓我想埋着頭什麼都不要聽不要看,然後我就又回到這裏來了。”
“你是部落的英雄,記得嗎?你的母親,族長還有我,都以你爲榮,我還等着你打敗智尤,把他從旁邊的屋裏趕走。”
“旁邊的屋裏?”晏武有些奇怪的問,然後驚訝的道,“難道,我住在侍者的屋裏,這怎麼行。”
“怎麼不行?”安茹笑,“只有最強的人可以在我身邊,你是最強的,就可以。”
晏武的眼神堅定起來,彷徨和疑惑彷彿都不見了,他喃喃重複着安茹的話,“神使,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然後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不見,黑暗襲來。
安茹沒有急着睜眼,閉着眼忍者不適,感覺身體的能量慢慢恢復,又冥想晏武,這次,她看到的,是眼前的晏武,閉着眼能看清,彷彿睜眼一樣,安茹來不及驚訝,就發現,她幾乎可以看到,當她的目光到哪,哪裏的肌肉和大小動脈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雖然速度緩慢,但的確有用。她盯着他內出血的內府,直到那些地方沒有血絲滲出,這才斬斷冥想。然後極度的窒息感讓她忍不住張口喘息,睜開眼,眩暈襲來,不能剋制的倒在地上,最後的意識是天彷彿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