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個蓄水池修好的時候,晚上舉辦了一個篝火晚會,這時已經有兩個部落的一部分人過來在部落相鄰的位置建造過冬的房屋,開始安家了,剩下的一部分人在等待收割結束之後也會全部過來。還有幾個地方遠一些的也派了一些人過來選址和商議,司母族前所未有的熱鬧起來,那些年輕的姑娘小夥,不斷有新的戀情發生。
衆人喝着清澈甘甜的水,喝着煮沸的羊奶,喫着煮熟的雞蛋,還有抹了鹽的烤肉,無比興奮。
安茹看着身邊的安道,他的目光投射在火堆那裏,可是又似乎在想別的事情,再過去一點的安平正在看她,見她看過去,笑起來,那個本身就英俊的臉雖然鼻子塌了,還是比其他人好看的多,但是也僅僅是好看而已,安茹點點頭,又看向身邊的姚七。“你去吧,這裏有安道和安平陪我就行了。”
姚七有些魂不守舍,她喜歡的那個少年正和新來氏族的一個少女跳舞,已經好一會了。點點頭,辭別了神使,姚七進行了她的愛情保衛戰。
這時一個少女舞到她們桌前徘徊不去,是姚九,她看着安平,眼中滿是痛苦之色,安茹不用回頭也知道安平不會給她任何提示和幻想。神使選中的侍者,不管之前他有過什麼,之後,也沒人敢去找其他女人,當然其他女人哪怕你美若天仙也不可能去搶神使的男人,除非是神使同意的,那又另當別論了。
過了一會,晏武跳過來,抱起姚九,這次她沒有掙扎,跟着晏武跳開了,然後過了一會,消失在衆人的視線中。
這時又有幾個少年過來,看模樣倒是很清秀,年紀也很小,是新來氏族的少年。安茹搖頭,難道她是那種看來飢不擇食的人嗎?送來的都要?好在她們來到時候,安木已經交代過了,沒人敢隨便找她,不然她說不得就又要發火了。
小乖乖和小可憐在地下嗚咽,安茹拿起桌上的後腿,把肉剔掉,骨頭給它們啃,然後對秋兒道,“你也去玩吧,我看着它們就行。”春、夏、冬已經讓她支走了,秋兒說要看着小老虎所以一直跟着。
秋兒拗不過,還是走了,安茹又用腦電波私下跟安道說。“讓阿江和阿湖先帶安平回去休息吧,他的手還沒好。一會我推你出去轉轉。”
安道抬眼有些驚訝的看着她,安平好些了之後,便搬去成了小乖乖和小可憐的鄰居,而他依然住在她的屋裏。這幾日,天氣有些涼意了,春夏秋冬她們趕着幫她縫棉被,他平時睡的位置搭起一個竹牀,鋪好了獸皮和乾淨的布,而她跟他說,等第一片黃葉落下的時候,就讓他到裏屋和她一起睡,暖和。這話讓他困擾好幾天了,難道她真的是那個意思?可是,爲什麼她要他而不是身體健康的安平呢?因爲他的身份,還是她看出了什麼?
按着神使的要求,安道吩咐阿江和阿湖帶走了有些不太自在的安平。等他們走遠了,神使起身到他身後推着他的輪椅,小老虎跟着她,在她腳邊來回竄。還沒走兩步,一個負責警衛的少年跑來,慌慌張張道,“不好了,智尤來了。”
明明他的聲音也算不大上,起碼沒有蓋過這裏的熱鬧喧囂,可是,下一刻,萬籟俱寂。
安茹咬脣,摸摸激光槍,防護服來不及穿了,這個傢伙,答應過她不來騷擾這裏,現在居然喫了熊心豹子膽。看來,不給他點厲害不行了,實在不行,她不介意讓這個什麼智尤殘廢,免得留下禍害。
安茹冷靜道,“派人送大祭師回去,族長負責安頓好大家,沒有我的吩咐,不能離開部落。晏武帶上負責警衛的人跟我來。”沒有防護服,只有帶上幾個人幫着擋擋木矛之類的投擲物了。
正要走,發現衣襬被拉住了,安道眼中有些擔心,她心裏便軟了些,屋裏放着好幾罐泡着花瓣的清水,本來想着沐浴之後滾牀單的,只有往後推了。“沒事,等我回來。”
兩隻小虎不知發生了什麼,仍舊開心的跟在安茹身邊,打打鬧鬧,晏武不知從哪迅速出現,和一百多個孔武有力的青年帶着石斧和木矛片刻間集合完畢,跟在安茹身後,他們熱血沸騰,往日只有他們被智尤擊敗的份,如今有了神使,看智尤如何得意。
安道和族長看着她堅定的身影,雖然不住在心裏告訴自己,她是神使,一定有辦法,卻仍然忍不住有些擔心。
安橋和姚七歡欣鼓舞,神使這次一定可以讓大家心裏的懷疑都消失,雖然神使做了那麼多,可是不管是族內還是新來投奔的人,多少還是懷疑神使的身份,因爲神使一直非常和善,又沒有使用過神力。
姚九恨恨的看着安茹,她不該恨神使的,族長和長老還有她姐姐都告訴她,神使是神派來拯救部落和族人的。可是,爲什麼神使要在給她希望之後又讓她絕望呢。私心裏,她有時候希望神使沒有出現過,這樣,她還可以繼續看着安平,等待被接受的一天。
在大家各懷心事的目光中,安茹走向牆頭那裏。她們沒有勇氣去挑戰那個讓她們的孩子夢中都會害怕的惡魔,期待着神使能帶給她們安寧的生活,所有人都安靜的在原地等待,那些離開火堆尋歡作樂的人也都回來。黑夜裏,那個方向彷彿有未知的野獸吞噬着她們的期盼。沒人敢想,如果神使失敗了,會如何。
然後,讓所有人大喫一驚的是,等待中的爭鬥沒有發生。片刻之後,吊橋放下,安茹施施然回來,身後是被捆綁的結結實實的智尤,晏武他們跟在後面,輕快雀躍。
走回座位,安茹示意大家在原位坐好,然後讓晏武他們把智尤帶到他桌前跪下。“智尤,你告訴大家,這次你來是做什麼的。”
智尤傲然看了周圍一圈,看到安茹的時候,才低下頭道,“智尤帶着族人前來投奔神使。神使曾說過,任何願意來投靠的都在您的保護之下,只要司母族的人有一口飯喫,我們就不會餓死。”
衆人譁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那個往日對他們燒殺掠奪的男人。安木和安道他們曉是比別人鎮定,也有些啼笑皆非,神使說這話,明明就是爲了保護其他部落免得被智尤侵擾,哪裏是想把智尤弄到這裏來。何況,他來也不知是安什麼心,萬一趁亂打劫呢?豈不是放個□□在部落裏。
安茹看着衆人的反應,高聲道,“既然你願意來投靠,我們當然願意接受,可是,你也要表現出你的誠意。過去你的部落曾經給這裏的每個氏族都帶來痛苦和悲傷,你要如何取得她們的原諒呢?如果她們都不肯原諒你們,就算你們在我的保護下,也一樣不會受到歡迎。”
衆人點頭,一個投靠來的小部落首領道,“我們姒族的女兒,被你們搶的最多,如果不是神使,她們根本回不來,就是現在,也仍然有一些在你的部落裏,她們被責打,沒有飯喫,還要受到那些不喜歡的男人的虐待。”身邊幾個女人點頭,還有的往後縮,顯然是被打的有些怕了。安茹對她們沒什麼印象,但看姚七點頭,想來是和她一起被救回來的那些女子,後來各自回了自己的部落。
智尤抬頭看向姒族的首領,“我們會讓她們回到各自的氏族,而且過去虐待她們的男人會到她們家裏去接受懲罰,不管是何種懲罰都接受。”
“你們搶奪我們的食物,打傷我們的族人,讓我們的孩子在冬天沒有糧食而餓死,這些怎麼算?”姚氏一個長老恨恨道,她的一個兒子就是被智尤他們打傷之後死去。此言一出,附和者衆。
智尤挺着脖子,“你們要如何便如何?婆婆媽媽做什麼!如果不願意接受,大不了我們拼死來搶就是了。”
安木看安茹沒有表態,底下人聽智尤這麼說,羣情激憤,忙抬手讓大家安靜下來。“這事,還請神使決斷。”她們大概忘了,沒有神使在這裏,智尤是斷不會來投靠的,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能和平的分出一點食物,換來一個冬日的安寧,總是值得的。而且神使帶他進來,本身也是有同意的意思,大家在這裏嚷嚷,萬一惹惱神使,可就不妙了。
安茹點點頭,對安木更加賞識幾分。這幫人在這裏叫叫嚷嚷有個屁用。她看向安道,“不知大祭師有什麼意見。”
安道搖頭道,“智尤首領來投靠,是神使的福澤所致,只要他們誠心悔改,大家和平共處總好過兵刃相見。”
安茹笑,又問安木,“族長以爲如何呢?”
“我聽神使安排。”安木恭敬道。
安茹點頭,“智尤,你願意聽我的安排嗎?”
智尤低下頭,“願聽神使安排。”
“那好,讓那些女人們先進來,其他人放下武器,在部落門口等着,然後一次進來一個人,先進來的有親族願意接納了,再進下一個。”
此言一出,智尤便愣住了,他倒是沒想到神使這麼刁鑽,開始他還想,那天不知是誰,連影子都看不到,就讓他莫名其妙受傷,心裏也很是畏懼。不敢去打劫司母族,但是其他部落他去了,沒事。後來族內有些司母族的人回去了,再不肯歸附他,他打聽了一下,知道來了個什麼神使,還算是個看的順眼的女人,身材和相貌都行,也不知有什麼特別的,天天讓司母族的人幹這幹那。這也就算了,突然周圍大大小小的部落都開始遷徙,一問之下他才急了,以後冬天打劫誰去?!
窩在部落裏幾天,才下了這個決定,去投奔神使,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不是的話,哼,那些人部落不用他一個個去找了,直接成爲他的奴隸,然後跟西邊的那個姜氏好好比一比。如果真的厲害,也不要緊,反正過完冬天再說,來了總不能不讓他們走吧,他們去更遠一點的地方打劫去。
族人聽到神使的話,也放下心來,反正只要不同意,人就進不來。這幫人作惡多端,誰家願意收留他們啊。
智尤怒道,“我以爲神使會對所有人好,沒想到也刁難人。這擺明了就是不收留我們。”
“你不是說聽我安排嗎?”安茹冷笑,把她當冤大頭呢,“怎麼不收留你們?你即是第一個,我也給你開個頭,我收留你,你就住到我邊上的空屋子裏吧,以後歸秋兒管,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如果她說你不聽話,可別怪我趕你走。”
安木急道,“這萬萬不可,神使,那是給侍者留的屋子,何況,智尤他......”旁邊衆人也紛紛點頭,智尤則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侍者?你們都爭着往我身邊送侍者,可是,智尤不一定願意呢。如果他願意,就成爲我的侍者也不算辱沒了這個位置。這裏比智尤更勇猛的,有嗎?”安茹淡淡道,衆人啞口無言。智尤一頭霧水摸不着頭腦,感覺神使高深莫測。
晏武捏緊拳頭,想上去又忍住,他的確打不過智尤,雖然他在部落裏已經是最勇猛的獵手,但是和那個從小在狼窩長大的智尤根本沒法比,彷彿,那個人天生就是爲了撕裂別人存在的。想不到神使居然要收留他在身邊,還說只要他願意就可以成爲神使的侍者。他從來沒想過要成爲神使的侍者,但是神使這麼做,不是讓部落的男人們都難看麼?
“有反對的,就好好練好身手,什麼時候,有人打敗智尤了,就可以把他從我旁邊的屋子趕出去。”安茹笑道,“晏武,去把智尤身上的藤條解開,帶他一起去門口告訴他的族人結果,然後帶他去我那裏。以後的事情,族長負責。當然,智尤的族人,只要有人試圖對部落圖謀不軌,我就會讓智尤受到懲罰。”
安茹舉起激光槍,對着聖廟前的兩個大陶罐,掃射過去,頃刻間,兩個陶罐粉身碎骨,連點聲響都沒留下就成了一堆碎末。破壞聖廟的東西情非得已,但是相比較那些巨石,她感覺還是陶罐好做些。
除了安橋、姚七和那些被她救過的女人,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神使出手,頓時,敬畏無比,匍匐在地,“聽神使安排。”
智尤愣愣的看着那兩堆東西,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跳入了某個獵人的陷阱,而且還是自己自投羅網。動物的本能讓他豎起汗毛,卻不得不依照自己許諾的,隨着晏武去跟他的兄弟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