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想法應該沒錯。”聽完天翔內心的疑問後,秦廣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後說道:“我曾經看到過一本記錄古代日本核爆後的書籍,裏面就提到放射性物質對生物基因的改變作用。據說,那些從核爆中倖存的古人,都會出現一些本不屬於人類的身體變異。那個時候的53號執行體,完全有可能就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演變成了今天的樣子。”
歐琴與楊笑天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可是從他們的臉上,天翔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恐懼與害怕。可能,這正是他們從未遇到過活類人的正常表現吧!
“看樣子,他們知道的,也就是這麼多了。” 天翔暗自想到。說實話,這一趟出來的收穫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先是收伏了一個擁有三名“探路者”的族羣,接着又獲得了自己所不知的情報。雖說暫時還不清楚光榮基地中那幾具莫名屍體究竟是什麼,可起碼也總算清楚了類人與屍人的原始出處。相比之下,也好過自己一頭霧水。
而且,天翔心中也開始對“智龍二號”所說的話產生了懷疑。畢竟,自己所接收的知識當中,根本沒有提及任何有關滅世戰爭與類人的部分。如果按照它的說法,完全服從於自己的話,那麼對於這些東西,它就應該毫無保留地全部告訴自己。
天翔只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個怪圈,剛剛解決一個謎題,馬上又出現了更多新的謎題。所有的謎題目似乎都有着相關的聯繫,可自己就是無法抓住其中的要點。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整體局勢對於自己來說極其有利。管他什麼類人、屍人,來一個就殺一個,來兩個就殺一雙。只要能夠確保族羣的安全,任何事情我都會去做。” 天翔頗有些自嘲地想了想,轉而朝向三人說道:“集合你們的族羣,馬上轉移到我的營地去。”
“你是說,離開這兒?”楊笑天有些不解。
“沒錯。”
“笑天、小琴,去召集所有的族人。從今天,哦!不,應該是從現在開始,趙天翔,將是我們的新族長。我們會絕對服從他的任何命令。”
沒有多話,秦廣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天翔面前,欠身行了個狩獵者慣用的禮節,滿含深意地說道:“大腦和基因選擇了你,對此,我們毫無辦法,只能服從。希望,你不會讓我們爲今天的決定感到失望。”
“當然不會。” 天翔說着,從地上站起。將右手兩指彎曲放進口中,打了一個極其響亮的呼哨,衝三人一笑:“告訴你們手下的人,不要攻擊那些外來者。”
“外來者?”三人一驚,連忙喚過近旁的狩獵者,以最快的速度將命令傳下後,紛紛放開思感進行探測。結果卻使他們大喫一驚。
一百多名全副武裝,手持槍械的狩獵者,分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這些,都是你的族人?”秦廣掩飾不住臉上的震驚問道:“你們,你們從哪兒弄到了這麼多的槍?我的老天,一人一支,那就是一百多啊!還有,他們,他們是什麼時候,悄悄埋伏起來的?”
“槍的問題,以後你們會知道。” 天翔隨意地揮了揮手,淡淡地說道:“其實,如果你們的思感探測範圍更大一些的話,應該不難發現他們的存在。”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歐琴苦笑着搖了搖頭:“想必你也知道,這種能力叫做第六感。其實每個人都有第六感,只不過因爲各人的能力不同,因爲顯露出來的感官靈敏程度有所差異罷了。我們的能力雖然遠比常人要強,卻也已經達到了思感的極限。如果沒有進一步的演化,想要獲得加強的話,恐怕實在是很難。”
應該承認,歐琴說的沒錯,戰風就是最好的例子。儘管同樣身爲“探路者”,但他所具有的第六感卻遠遠要比其他人遲鈍得多。
“你們的族羣有多少人?” 天翔轉而開始詢問別的問題。
“連上我們的話,總共有二百二十七人。”秦廣應聲道:“其中女人有一百六十九名。老人與孩子也在六十人以上。”
“哦?” 天翔有些意外:“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女人?”
“這都是合併的結果。”歐琴解釋道:“在此之前,我們曾經兼併了兩個人數超過一百的部族。”
天翔沒有再追問,只是瞭解地點了點頭。無論是合併或兼併,其中的意義他比誰都清楚。
這個時候,由幾名狩獵者帶領着的夏冬等人,也從外面走了進來。奉命聚集的狩獵者,也在三位原族長的帶領下,向年輕的新領導者敬禮致意。這是合併的必要過程。當然,也有人會對於這樣的安排覺得多少有些不適應。但在超過絕對多數人的擁護下,自然也只能順從。
因爲,新領袖的命令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帶上所有的東西,馬上離開。”
天翔這樣做,並不完全是處於私心。而是因爲這裏確實不安全。相比防衛嚴密的基地,這裏沒有可以依託的地利,也沒有強大的火力。潛在的敵人與蟲子很容易突破目前的警戒,對人們造成極大的威脅。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轉移到光榮基地。有了三位絕對服從自己的“探路者”做首領,其餘的人,應該不會有太多的牴觸情緒。
望着周圍忙碌的人羣,天翔心中忽然湧起一種相當奇怪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似乎是被某種不知名的力量所牽引,這才能夠順利獲得了新的力量。
海族。如果不是自己想要跟蹤海族,怎麼可能會得知這裏有一個狩獵族羣?更何況,還是一個擁有三名“探路者”的強大族羣。
難道,從一開始,海族人就已經算準了自己絕對會跟蹤而至?難道他們是故意把自己引到這裏,讓兩族相互兼併?還有那些鹽,他們是如何知道自己的族羣缺鹽?難道海族人真的能夠未卜先知?
這一刻,他只覺得,自己似乎是一隻被看不見的手操縱的小白鼠。
“管他呢!先把眼前的事情收拾好再說。” 天翔自嘲地冷笑兩聲,冷靜地想到:“現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證族羣的安全。至於別的問題,都可以慢慢再考慮。更何況,相比飢餓與類人的威脅,海族的神祕,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幾天後,蜿蜒在廢墟間的狩獵者隊伍,終於出現在光榮基地的山腳下。
重逢後的驚喜瀰漫在每一個迎接者的心間,焦急等待多日的蘇雅更是直接一頭撲進天翔懷裏,久久不願離開。而龍族人擁有的強悍武力與絕對安全的基地,也給新加入者以一種絕對的震撼。一些三心二意的被迫跟隨者,也因此徹底杜絕了自己離開的念頭。
“馬上向希望基地發電報,讓戰風和劉睿立即趕到這裏。”
這是天翔抵達基地後的第一道命令,也是他最爲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三天後,收到電報的葉戰風與劉睿兩人趕到了基地。與此同時,中途被派出監視海族動向的方欲等人,也一無所獲地回到了族中。
“海族人在半路就失去了蹤跡,我們跟丟了他們。”
這就是方欲垂頭喪氣的報告。完全在天翔意料之中,卻又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結果。畢竟,能夠一直保持自己神祕感的海族,理所當然會有一些不爲人知的能力。只是,對於迫切想要得知其中內幕的自己來說,實在是太過遺憾。
雖然遺憾,卻總比後悔來得強。況且,天翔現在連遺憾的功夫都沒有,他必須儘快安排好另外的一些事情。
晚飯後,族長起居室內,圍攏着一堆燃點起來的旺火,數名族羣領導者席地而坐。仔細地聆聽着年輕族長所說的每一句話。
“我們的族羣從未像現在這樣強大,人口也數量也遠超其它部族。但是安全隱患也遠遠要比以往更多。因此,我決定,在從前十人小隊的基礎上,將夏冬、方欲、商劍鳴等三十四人,提升爲管理五十人中隊的隊長。其中除希望基地留下十二個中隊外,剩餘的族人,全部以光榮基地爲居住點。從現在開始,戰風、楊笑天你們兩人,擔任希望基地領導者一職。秦廣、歐琴、劉睿、黃曼雲,你們留在光榮基地,協助我對族羣進行管理。我希望,能夠在雨季來臨以前,把兩處基地的整編工作全部結束。”
“沒有問題。我們現在很強大,也擁有充足的食物來源。呵呵!下面的族人,對此也不會有什麼異議。要說反對,恐怕只有那些原來的血蟲族人,可能有幾個會對此感到不滿。畢竟,他們是被我們當作俘虜兼併過來的人。”
劉睿的發言很中肯,也很客觀。
“既然他們不願意留下,那就讓他們走好了。” 天翔冷酷地說道:“暗中統計一下,新加入的人當中,有多少抱有同樣的態度,然後對這些人隔離管理。拒絕悔改者,該殺就殺,不要手軟。決不能因爲某幾個人,動搖全族的團結。我們的麻煩已經夠過的了,類人、屍人,還有蟲子。如果自己內部再出問題,恐怕族羣的安全難以保障。”
“不錯,這樣的手段雖然偏激了點,但是絕對應該執行。”秦廣點頭道:“如果沒有任何威嚴力量作爲震懾,恐怕會對今後的發展相當不利。”
“蘇雅,這段時間,基地的燃料收集到了多少?夠我們用到雨季結束嗎?” 天翔沒有浪費時間,馬上將話題轉到了別的方面。
“燃料已經相當充足。砍伐後的木材足夠我們用到冬天。這段時間我主要帶着大家把新鮮的蟲肉用香料和鹽進行醃製。就算冬天無法收穫種植的塊莖,也能依靠這些醃肉喫上很長一段時間。”
蘇雅的話不假,幾個堆滿木料的屋子,基地外部整整齊齊碼成小山的柴堆,還有基地內部沿牆掛滿的臘制肉乾,無一不說明這個外表柔弱的女人,默默地用女人的細緻與肩膀,支持着自己愛人的一切。
“幹得不錯。”偶讚一句,天翔的目光再次轉向了別處:“李文銘,山頂要塞的防禦掩護設施完成了多少?”
“已經全部完成。所有的縫隙與空地都移栽了大量植物。按照您的命令,我們搶在雨季來臨之前把這項工作結束。剩下的,就是看它們自己的生長。”
“除了原有的軍火物資,我們自己生產的麻醉罐儲存了多少?”
“加上昨天剛剛從希望基地運到的部分,目前已經儲存了六千多枚。木製弩箭、石塊的儲量也很豐富。就算所有防禦設施不間斷地發射,也足夠維持消耗。”
“差不多,就這些了。” 天翔滿意地說道:“基地內部存有的被服很多,加上原來製造的毛氈。度過雨季應該沒有問題。戰風,你和笑天最好明天就趕回希望基地,儘快做好那邊的準備工作。要知道,這場雨,一下就是好幾個月。如果沒有充足的物資,恐怕會有一大批人會凍、餓而死。”
這不是天翔誇大事實,雨季和冬天一樣,都是黑暗世界中最難度過的兩大季節。也是造成狩獵者其他意外死亡的最大原因。
只不過,在年輕的族長看來,所有的這些,都不及蟲子與類人的威脅更大。天災,僅僅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纔要人命。而喫人的蟲子與類人,則是根本就與人類爲敵。
會議結束後,天翔帶着衆人,來到了關押小類人的囚室。
數天不見,小類人長得越發高了。五官、身形,也都更加像人。尤其是慣常說的“爸爸、媽媽”,聽起來也越發像是正常人。如果不是天翔事先提醒,以及其肩膀處的舊有頭顱疤痕,恐怕誰都會認爲,這是一名可憐的人類嬰兒。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53號執行體”,你們看看,它和我們有什麼區別?”指着鐵籠內的小類人,天翔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惡寒。
秦廣三人也是一陣驚駭。第一次看到這種異類生物的他們,顯然要比常人喫驚得多。尤其是歐琴,可能是身爲女性的緣故吧!她看着籠子裏精赤條條,冷得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類人直想哭。甚至不顧一切地就想拉開籠門,放出裏面可憐的小囚徒。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強壯的大手,準確地卡在了籠前的鐵鎖上。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別說是你,就算是我自己,有時候也會不由自主的把它當作是一名人類嬰兒。” 天翔面無表情地說道:“可是,如果你當你親眼看到這些所謂的53號執行體,它們是怎麼啃食生育自己女人的內臟,撕開母體的皮肉,從中破口而出。再毫不留情地把已經死去的母親屍體當作事物的時候。我想,恐怕你就再也不會有這種念頭。”
歐琴很想反駁,但是她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這固然是因爲大腦中“探路者”基因的作用,更多的,還是年輕族長說的那番話。那一刻。她甚至覺得,如果有一天,自己成爲一隻53號執行體的母親。。。。。。
雨季,終於來了。
接連延續兩個多月的傾盆大雨,足以將世間的任何東西洗刷乾淨。豐沛的雨水爲殘存人類帶來必要水源的同時,也給藍色星球上早已變異的植物,帶來更多的生機。相比那些生活在水中的生物而言,絕大部分昆蟲顯然更加喜歡雨季的潮溼。這意味着相對炎熱的夏天已經悄悄溜走,意味着一年當中食物最多的時節來臨,也意味着將有整整兩個月的時間,能夠在陰溼糊爛的泥漿中痛快打滾。這對許多以植物爲食的蟲子來說,都是一種絕對奢侈的享受。
當然,這也意味着寒冷的冬天,腳步已經臨近。
第一場雨在兩週前便已經落下。從那個時候起,基地中的人們就再也沒有外出過。比起在泥濘的道路上艱苦跋涉,還有漫天雨幕中刺骨的寒冷,舒服地端坐在溫暖的火堆前,歡快地大嚼噴香的烤肉。還有什麼能夠比這更愜意的呢?
相比之下,每天負責擔任警戒任務的哨兵們,肩上擔負的責任顯然就要重大得多。他們必須在迷離的雨水中,仔細分辨任何微小的痕跡。也必須忍受那種粘稠的潮溼,小心傾聽耳朵所能搜索到的每一個聲音。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族羣在遭受意外的時候,第一時間做出應有的反應。
這並不是杞人憂天。當下,天翔就已經收到了一條來自警戒者剛剛傳來的消息。
“山腳下,來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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