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色看見渺渺空絃音的模樣,更準確的表達道:“我想讓你更依賴我一點,更...喜歡我一點,不行嗎?”
聽到無色這句話,渺渺空絃音一時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鼻尖有點酸,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微微張了張脣,隨後又抿了脣,垂眼沉默了。
正在長久的沉默間,店小二敲了兩下門,將菜都上齊了,桌上擺着的都是很清淡的飲食,淡淡的茶香繚繞,糕點,飯菜一類俱全,讓人指尖大動,可是無色根本不看一眼菜品,靜靜的看着渺渺空絃音,似是在等她的回答。
渺渺空絃音長睫微微顫抖,呼吸輕淺,隨後認真的看向無色:“其實我已經很依賴你...也已經很喜歡你了…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可以...再努力一把。”
其實她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無色口中說的那般堅強到不需要依賴他,只因爲她從小到大面對的場合都很不一般,長年累月接受的教育觀念已經在她心裏形成根深蒂固的印象,久而久之,她就習慣成自然般站在最爲謹慎和防備的角度去思考問題,面對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一遍又一遍模擬行爲選擇後得到的結果,反覆演繹,力求想出最爲妥善的辦法……
這是她的責任,退一萬步來說,不是她不想去依賴別人,而是不敢,曾經她有一段時間非常依賴韓千律,全心全意地信任他,只是到最後,他到底還是讓她失望了,何況,她曾經的確無人可依,只能靠自己的能力逃出生天,那個時候,她已經充分意識到,生死關頭,只能依靠自己。
喫過的虧,總要有些長進,纔不算白喫了。
無色再三確定渺渺空絃音話裏的意思,眼眸裏流轉出淡淡的笑意,起身往她的方向走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伸手輕輕將她摟在懷裏:“那我等你,只是...不要讓我等太久......”
“好。”渺渺空絃音垂下眸子,隨後微微抬眼看向他:“你會這樣說,是因爲今天早上千金閣的事情嗎?”
“嗯,我聽到全服通告了。”一想到這裏,無色的臉色就有點黑,劍眉微皺,薄薄的脣抿成一條線,眉目隱有慍怒:“顧青玉有什麼資格跟你談條件?”
因爲在《花渡》裏獎勵一向跟難度成正比,無色雖然沒有參加過花渡知識考覈賽,卻也知道其中的難度,因爲考覈賽一開始,森冢裏負責情報的玩家總會興致勃勃的充滿信心報名參加,但在備考的時候,總會有幫會成員哀聲哉道,感嘆簡直不是人做的題目!
雖然說森冢幫衆對遊戲背景不說了解到像渺渺空絃音那種瞭如指掌的程度,但也算是知道不少情報,消息極其靈通的森冢幫衆都能發出這樣的感嘆,可想而知到底有多難!
不僅如此,無色也有聽說過有玩家從考場出來,因爲精神力損耗過大,直接口吐白沫被系統踢下線的。
渺渺沒有跟千金閣計較就算了,還要將仙家拍賣會的拜帖給顧青玉?!無色臉色更黑了,這對兄妹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得寸進尺......
渺渺空絃音這才反應過來,生怕無色會遷怒顧青玉,將事情簡略的敘述了一遍,無色聽完後沒有說話,雙手抱懷。
“好啦,你也知道,我都答應青玉了。”渺渺空絃音有點爲難,拉着無色的衣袖,撒嬌似的開口解釋道:“我知道你覺得我沒有籤契約的必要,千金閣和青玉也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我拿不到拜貼也不會有什麼損失,如果能拿到拜貼,還能賺一筆錢,我也沒喫虧啊。”
渺渺空絃音這麼認認真真的解釋,顧青玉還是她的親友,就算無色再想計較千金閣招惹她的事情也無可奈何了。
無色看見她拉着自己的衣袖,面色稍緩,但還是有點不爽,沉聲道:“要是千金閣哪天再敢來找你茬,就等着消失在花渡裏吧。”
“好啦好啦知道啦。”渺渺空絃音鬆了一口氣,微微笑道:“我們喫飯吧。”
渺渺空絃音跟顧青玉喫過飯沒多久,不怎麼餓,但無色點的菜品都很清淡,她也能喫一點,喫過飯,洗漱過後,他們便叫來店小二將桌上的菜品都收下去,桌子煥然一新。
四周極靜,有輕柔的風攜帶着花香和涼意從窗外吹來,無色原本就很疲憊,喫過飯後,一直忍耐的倦意襲來,一手攬住渺渺空絃音的腰,將頭靠在她的肩頭上,閉上眼睛。
肩膀一沉,渺渺空絃音一瞬間竟有點恍惚,微微垂下眸子,從她的角度能看見無色的稍顯凌亂的墨髮,密如鴉羽的長睫,微抿的脣,平穩的呼吸近在咫尺,她不自覺將聲音放得極爲輕柔:“你很累?”
無色低低的“嗯”了一聲,將攬住她腰間的手收得更緊:“最近有點忙。”
渺渺空絃音微微一怔,柔聲道:“那你還上遊戲?”
“因爲你在這裏,我想你了。”無色睜開眼睛,看見渺渺空絃音臉上淡淡的紅暈,輕輕勾脣笑了笑,顯得有點輕挑:“不然你考慮一下過來跟我一起住?”
渺渺空絃音心跳加速,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無色卻已經吻上她的耳垂:“雖然想說不急,但是渺渺,我真的很着急...”
渺渺空絃音渾身一抖,伸手想推開他,卻被他反手握住,他細細綿綿的吻已經落到脖頸和鎖骨處,她結結巴巴道:“無...無無色,你...你一天不佔我便宜會死...”
“嗯,會死。”無色循着她的脣吻上去,將她的話都封住。
不知道無色佔了渺渺空絃音多久的便宜,但偷到腥的貓就會變得很溫柔很溫柔,無色摸出一沓資料遞給她:“其實這幾天,我找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渺渺空絃音疑問道:“這是什麼?”
無色微微揚眉:“這裏面是清幽的情報,包括先前你給我提供的信息,幫裏的人都整理出來了,我都看過了,雖然發現這其中有些蹊蹺,但我覺得你能看出來的東西總會比我多。”
渺渺空絃音有點意外,伸手接過資料,認真無比的瀏覽着上面的信息,無色也不去打擾她,一手攬着她的腰,在她看情報的時候處理幫會事務。
包廂內只能聽到紙頁翻動的聲音,等到無色退出幫會頻道,回過眼來瞧她,她已經看完了最後一張資料,一手支着下巴思考,面上有點若有所思。
無色微挑眉道:“怎麼樣,有什麼發現麼?”
渺渺空絃音微微點頭:“大概有一點頭緒了。”
渺渺空絃音換上無痕,抬手將稱號也換成妖女,拿出《聞人錄》,輕聲道:“清幽。”
書頁開始快速翻動,停留在某一頁——
渺渺空絃音將《聞人錄》往無色的方向移了移,指尖指在被塗黑的一塊:“清幽早年流落江湖之時曾被......到這裏就沒有下文,後面的全被塗黑了。”
在無色在系統官府詢問她有關清幽的情報時,渺渺空絃音就思考爲什麼文字會被塗黑的問題,此時將她的猜想娓娓道來:“原本我以爲是出BUG了,但後來我去問過諮詢GM,GM給出的回覆是一切正常,我覺得塗黑這個行爲本身就很奇怪,有什麼理由要將情報掩蓋起來?這麼說來,肯定是因爲某個原因,《聞人錄》纔會出現這種大面積的塗黑。”
無色看着《聞人錄》上的文字,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渺渺空絃音繼續道:“而且整本《聞人錄》還不僅僅只有清幽的情報被塗黑了,還有林遠、沉月、藍聽雪、藍染和言子由。”
渺渺空絃音用手指抵住清幽的一頁,隨後將這五個NPC的頁數全翻出來,依次用指尖將頁數隔開,書頁剛好停留在“沉月”的一頁,她正打算拿來給無色舉個例子,眼風卻掃到什麼,整個人微微一震,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
“怎麼了?”無色注意到渺渺空絃音臉色有點奇怪。
渺渺空絃音面容嚴肅:“我覺得,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