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黃雀在後
應了點珠要求，沈夢見把她調到了福壽苑。對外面是說福壽苑裏沒有一個主事的。點珠以前就是照顧過老太太的，這下子這個任務她顯然就是最合適的。
既然沈夢見這麼說，沐府的女眷自然是沒有其他的說法。
點珠表面上雖然說是服侍照顧老太太，可是基本上每日她都要去未初塵那些打探一番。不管是明着的，還是暗着的，幾乎每日都能瞧見她在福壽堂裏轉悠的身影。
描眉不放心，有時候會自作主張的去福壽堂打聽點珠的消息，卻每次都被沈夢見好一番呵斥。幾次下來，描眉也就不再生出這個心思了。看着沈夢見並沒有將未初塵的事情放在心上，心裏雖然着急，可是也不能多說什麼。
沈夢見得了空閒，幾乎都不過問沐少卿是不是又去了福壽堂。原本燕姨娘還以爲沈夢見會因爲這件事大鬧一場，卻不料她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倒真真的讓她生出了幾分滿意。就連一向挑剔的林氏也對她刮目相看，平日裏很少跟沈夢見提起的生意上的事情，如今也會詢問起她的意見。
如今沐府的生意最大的難處就是百姓的口碑意見不復存在了，沒有了信譽，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的。沈夢見這幾日不時的陪着林氏到“胭脂鎖”周圍去轉悠，希望能找到一些解決的方法。因爲胭脂水粉這一類東西本就是女人用的多，沐老爺和沐少玦雖然在做生意上是一把手，可是在面對那些****的質問的時候。卻顯得手足無措。萬般無奈之下，沐老爺才讓林氏出面，想想辦法。
在大夥兒爲了胭脂鋪的事情忙的不亦樂乎的時候，點珠也在爲自己的新發現興奮不已。經過她這麼多天的觀察，終於讓她抓到了未初塵的馬腳。
點珠素來就有夜晚起來如廁的習慣，這個習慣十幾年如一日，到了現在已經成了不可改變的習慣。
那日晚上，點珠迷迷糊糊起來如廁，卻見老太太的房裏居然意外的亮着燈。平素這個時候老太太房裏的丫鬟們應該都已經退出去了。就算有人守夜，也只會在門外點上兩根小蠟燭。
“這麼晚了，會是誰在裏面呢？”點珠滿腹狐疑地走進了老太太的寢室，在她悄悄靠近窗戶的時候，居然發現老太太的窗前居然立着一個消瘦的身影。
心下猛地一驚，點珠眸光一閃，心下湧上來一陣狂喜。在她伸手去捅窗紙的時候，心底一個興奮的聲音正告訴自己，“那個人絕對是未初塵沒錯。”
果然，不出點珠所料。在窗紙被捅出一個窟窿的時候，裏面赫然出現了未初塵的身影。她一臉的猙獰，手上不知道拿着什麼東西，正一下一下地紮在老太太的身上。就在點珠打算再看清楚一些的時候，未初塵突然轉過身子，似乎看向了點珠這邊。
未初塵臉上扭曲的笑容把點珠唬了一大跳，平素的她總是一副和善的模樣，誰又曾見過她這般陰森的模樣？眸光一閃，點珠這纔看清楚未初塵手裏拿着的是幾根繡花針。上面沾着斑駁的血跡，配着昏黃的燭火。點珠只覺得汗毛直立。
接下來的幾天裏，點珠幾乎天天都能看見未初塵趁着半夜沒人的時候潛進老太太的房裏，幾乎每天都要紮上一炷香的時間，她纔會罷手。
有了這個把柄，點珠自然是滿心的歡心。她興致勃勃地跑到錦繡苑，讓沈夢見晚上來福壽堂看好戲。
沈夢見瞧見她自信滿滿的樣子，不由的蹙起了眉頭，“難道未初塵真的有露出什麼馬腳？”
一邊的描眉自然也是滿臉的急色，“三少奶奶，婢子纔不擔心未姐兒是不是真的在裝瘋，只是點珠若真是找到了證據，我怕……”
搖了搖頭，沈夢見回想着往日未初塵的種種表現，還有她一貫溫婉的笑容……輕嘆一聲，她才說道，“我看未必，未初塵心思比點珠要細膩，點珠膽子夠大，可是心卻不夠細。也罷，晚上我們就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子時將近，點珠照舊偷偷地朝着老太太的寢室那邊摸了過去。果不其然的。老太太房間的燭火還是亮着的。長吁了一口氣，點珠走到了以往自己長待的那個角落，透過細孔，看見了未初塵的身影。
照着點珠說法，沈夢見在將近子時的時候，領着描眉悄悄地朝着福壽堂那邊摸了過去。卻不料兩個人纔剛進了福壽堂，迎面就撞到了燕姨娘和沐少薇。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纔回過神，原來點珠把大傢伙都叫了過來。
想來她是打算讓沈夢見在衆人面前兌現自己的諾言嘛？
沈夢見在心底輕嘆一聲，這個點珠該有的心思卻用錯了地方。幾個人訕笑一聲，之後目光卻一同落在還亮着燈光的老太太的寢室。眉頭一皺，幾個人心頭都湧起了一陣怪異的感覺，“難不成真如點珠所說，那個未初塵真的有問題？”
幾個人偷偷摸到了老太太的寢室邊上，果然看見了點珠鬼鬼祟祟的身影。點珠聽見了身後窸窸窣窣的響聲，連忙回頭朝着沐府的女眷小聲招呼，“這邊，這邊……”
幾個好事的女人連忙朝那邊摸了過去，大夥看見了窗戶裏面的一幕，不禁倒抽了一口氣。沐少薇更是氣得臉色發綠，她提起裙襬就站了起來，“這個未初塵，也真是太狠毒了一些。”
一聽到沐少薇的這番說辭，點珠臉上立刻揚起了勝利者的神色。俗話說“捉賊坐贓，捉姦捉雙。”點珠二話不說，徑直起身踹開了老太太寢室的房門。
只聽“嘭”的一聲響，未初塵驚呼一聲，臉色慘白的轉過了身子，一時間什麼反應也沒有。只是呆呆的望着慢慢朝自己走進的點珠。
點珠冷笑一聲，“未姐兒，你還要繼續裝嗎？”
身後陸陸續續地跟進來沐府的主子們，燕姨娘和沐少薇均是一臉的氣憤難平。只有沈夢見她皺着眉頭，目光一直落在未初塵藏在身後的手上。
“你根本就沒瘋，你根本就是在裝瘋的。”點珠越走越近，音調也越來越高，“你每天這個時候都偷偷地潛進老太太的房裏，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勾當。想來平素老太太對你也是推心置腹的，你居然趁着這個時候來傷害她，你是不是太狠毒了一些？”
冷眼瞧着未初塵微微顫抖的身子，點珠越走越近，一把揪住她藏在身後的右手，“我今天就要撕破你這張假面具，讓大夥都看看你到底是一個怎樣陰險的女人……”
一聲呵斥，點珠猛地將未初塵的右手扯到了面前。
只聽見未初塵猛地一聲尖叫，手裏的東西應聲落地。
衆人不可置信的望着跌落在地上的物件，目光馬上轉移，挪到了點珠的身上。點珠愣了幾秒，終於慌亂起來，她猛地撲倒在地上，指着掉落在地上的溼巾憤怒的怒吼出聲，“不可能。怎麼會是這個？不可能！”
說罷，她又轉身撲倒在未初塵的身上，瘋狂的搖晃着她的身子，“未初塵，你這個妖精，快點告訴她們你到底做了什麼？”
點珠有些瘋狂地將嚇得尖聲呼救的未初塵一把推倒在邊上，開始伸手翻着老太太牀鋪下面的被褥，“下面有你的傷害老太太的證據，你就是用那些繡花針……”說道這裏，點珠猛地一頓，她用顫抖的聲音質問着。“未初塵，你說，你把東西藏到哪裏去了？”
正在大夥僵持在這裏的時候，林氏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進來。
“點珠，你要找的是這個吧？”話音未落，在大夥兒的目光都轉到林氏那邊的時候，林氏朝着身邊的小丫鬟遞了個眼神。
小丫鬟會意，連忙上前一步，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個小包裹。那是一絹手帕，慢慢地打開，裏面赫然出現幾根血跡斑駁的繡花針。
點珠眼前一亮，連忙起了身子，“夫人，沒錯，這就是未初塵用來傷害老太太的證據。”
點珠的話音一落，林氏便給予一抹冷笑回應。
小丫鬟上前兩步，望着點珠，“點珠姐，您還記得我嘛？”
點珠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你是新調來福壽苑幫忙服侍老太太的……紅袖？”
紅袖點點頭，“原本夫人是懷疑未姐兒是不是在裝瘋賣傻，這才叫我過來看着她。沒想到她倒是真的瘋了，卻讓我意外的抓到了你……”
點珠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紅袖，“你說什麼？”
紅袖輕笑一聲，“點珠姐每晚守在老太太的寢室是爲了什麼？我今天才從老太太的被褥下面找出了這些繡花針……難不成點珠姐因爲老太太把你調到錦繡苑而不滿，這纔想出這種法子來了？”
點珠臉色猛地慘白，她用力的搖頭，“不是，不是你說的這樣，明明是未初塵，這些東西明明就是她……”
紅袖走到未初塵的身邊，“她分明就已經瘋了，只是，她瘋了還知道惦記着老太太，可是點珠姐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