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這個月第三起了。”於素按着切換鍵,一頁一頁的放映着受害者的資料,“第一位失蹤的女性趙珍珍,26歲,懷孕五個月。據她老公說,是在外出買菜的時候失蹤的。第二位女性馬冉,28歲,懷孕三個月。報案的是她婆婆,婆媳關係不和大吵一架。婆家人以爲她回孃家了,結果等了兩天沒影子,才知道失蹤了。最後這一位,李巧25歲,懷孕六個月,丈夫出差兩天,聯繫不到妻子報的案。”
Zero下戰書的第三天,刑警隊接到了這起重大案件。
趙珍珍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亡兩天,腹部被剖開,孩子被活生生的挖了出去。
而馬冉的屍體被發現在公園的樹叢裏,是環衛工人報的案,肚子裏的孩子同樣不見了。
最後的李巧,尚未發現她的蹤跡,生死未卜。
我仔細的翻看着三位被害人的資料,想盡力的整理信息。
於素憂心忡忡的說道:“不知道局裏爲什麼會把這個案件歸到你們組裏,案子上了社會版的頭條,影響力比較大。如果你們破不了案子,只怕要擔責任的。”
這個案子被命名爲“9.15”重大殺人案,受害者全都是孕婦,兇手的作案手法極爲惡劣,所以引起了劇烈的社會輿論。
傅定年靠在座椅上,轉着筆,眼神凝聚在某個點。他手裏的筆越轉越快,似乎在思考什麼。
“莫非,得出了什麼結論。”傅定年輕輕叩擊桌面。
我抬頭看他,慢慢地梳理着信息:“從屍檢報告上來看,趙珍珍死於9.15號,馬冉死於9.17。腹中胎兒剝離完整,傷口處理的極爲完美。兇犯有堪稱專業的水準。但是趙珍珍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用睡到包裹着吊在橋洞的牆壁上。而馬冉的屍體卻被撞在袋子裏丟棄在公園裏,袋子上未處理乾淨的血跡。初步判斷,殺害趙珍珍跟馬冉的兇手並非一人。”
傅定年嘴邊露出一絲笑,輕輕的把筆丟在桌面上,喟嘆一句,“莫非,你的洞察力的確不錯。”
於素驚訝的看着我,“莫非你怎麼能做出這樣草率的判斷,你甚至沒有勘察案發現場。”
資料已經夠全面了,勘察案發現場的刑警們都是專業級別的,帶回來的照片自然仔細又清晰。屍檢報告也十分的詳細,從死亡時間倒是死亡原因一清二楚,法醫們自然比我更加專業。
術業有專攻,我既然擅長分析信息,自然不去做一些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希望能儘快找到李巧,也許她還有一線生機。”我避重就輕的說道。
傅定年起身,淡然的說道:“走,去找線索。”
“我也去!”於素也跟着站起來,她對上傅定年冷漠的眼神,有些窘迫,卻還是說道:“我被委派到歸零小組,自然得幫你。”
“於素姐對這個案子瞭解的比較多,一起去也好。”我笑了笑。
出門前,於素去換便裝。
我走在傅定年身邊低聲說道:“事發兩天纔跟你說,明擺着有人想打你的臉。傅老師,您老怎麼招人妒忌了。”
趙珍珍死於9.15號,馬冉死於9.16號。而今天已經是9.18號,這案子是在刑警隊裏轉手了一圈兒才落到我們手裏的。
案發現場我們都沒去過,最佳的破案時機已經錯過,剩下的全靠我們自己來探查了。給傅定年小鞋穿,這事兒做的實在沒意思。
傅定年對這些事情不上心,他抬起手腕看着表,“現在是18號上午十點零八分,如果20號上午12點整我們找不到李巧,那麼只能找到她的屍體了。”
“您這麼篤定?”我懷疑的問道。
雖然兇手是個極度強迫症患者,但是傅定年這麼肯定作案時間,我還是不得不提出質疑。
“趙珍珍的手錶停止的時間是十二點。”傅定年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凝眉回憶了一下,的確。事發之時趙珍珍帶着一隻電子錶,上面顯示的時間正好是十二點,因爲趙珍珍失蹤之時是上午,我還以爲是個巧合。
“上面沒有任何指紋,是因爲兇手親手把時間停在了那個時間,而後擦掉了上面的指紋。”傅定年眸中有光,“自律、潔癖、高收入的精英分子,卻是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有意思。”
自律,兇手有很強的時間觀念。
潔癖,殺人現場處理的太乾淨,就連死者的衣服都被整理的乾乾淨淨。
至於高收入……
我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
“對不起,我耽誤時間了!”於素匆匆而來,立馬道歉。
我扭頭一看,於素穿着一條鵝黃色的襯衫連衣裙,還化了淡妝。
額,於素大小姐該不會把這個探案過程當成了跟傅定年的約會吧。
結果傅定年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上了車,於素也跟着上去了。
我站在原地發呆,所以,我來開車?
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聽到後面的於素問道:“我們先去李巧家裏嗎?”
傅定年沒說話,低頭劃拉着平板,看資料。
我乾咳一聲,“不,去發現趙珍珍的屍體的地方。”
於素不解的說道:“可是李巧還沒找到,也許她還沒遇害,難道不先找她嗎?”
“先瞭解兇犯,才能更高效率的找到李巧。”我開了導航,選了一條近路,從後視鏡裏看了於素一眼,“更何況……刑警隊的人也在調查李巧的蹤跡吧。”
於素一時間有些尷尬,支支吾吾的說道:“隊裏只是覺得,雙管齊下,破案的幾率高一些。”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人要整傅定年,但是他是接了Zero的戰書,而不是那些無聊的人。
開了半個小時左右,到了南橋。
這座石橋橫跨一條河,河岸兩邊水草叢生,很少有人到橋下面去。
傅定年下了車,直奔案發地點。
我緊隨其後。
橋高3.5米,我抬頭看着劃線的地方,趙珍珍的屍體就掛在橋洞的頂部。
“初步判斷,兇手是踩着梯子把趙珍珍掛上去的。”於素已經來過一次了,對當時的狀況瞭然於心,“繩子繞在屍體上,掛在了兩邊的鋼筋上。”
傅定年仰着頭看了半天,又低頭看了看照片,扭頭對我說道:“到附近找找。”
我恍然,立馬順着河堤翻找。
於素跟在我後面,“小莫,找什麼呢?隊裏的人已經找過一圈了,附近並沒有兇器。”
“兇手不是踩着梯子上去的,是用滑輪。”我走了一段兒都沒有發現東西。
依照兇手的尿性,他是不可能踩着髒兮兮的水草,然後把滑輪繩索丟到河裏的。
我環顧一週,看到河對面正在建的小區,嘖了一聲。大隱隱於市,如果兇手開車的路上隨手把東西丟在工地上,工人們肯定順手就拿去用了。
果然,經過一個小時的周旋,我花了一百塊錢從一工人手裏買到了那組滑輪,外加繩索。
傅定年仔細的測量過繩子的長度,將東西丟下,看着我,“不長不短,正好把人給吊上去。”
於素插嘴問道:“兇犯可不可能是醫生?”
的確,潔癖自律,再加上作案手法的專業程度,很有可能是醫生。
“不,不是醫生。”傅定年的靠在車門上,輕釦着眉心,在飛速的思考着。
於素看向我。
我低聲說道:“如果是醫生,兇手不會用這樣明目張膽的手法來殺人。”
正因爲兇手的手法太過專業,才更有可能把破案者的思路上往醫護人員身上引導。
於素欲言又止,卻沒說話。
我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看來最近刑警隊的人的確是在排查臨安市內的醫生。
“週一上午十點,週四上午十點。”傅定年拿出手機打開地圖,仔細的看着,而後緩緩抬頭平靜的說道:“兇犯是醫科大學的教授。”
他說完這句話,立刻上車。
我見於素還在發呆,吼道:“上車!”
我一路狂踩油門,直奔醫科大學。
“給警隊打電話。”傅定年閉着眼睛,思緒清晰,“兇犯35歲左右,外表斯文,身體健碩,經常鍛鍊。有外出露營的習慣,是醫科大學的教授,但不是教授醫學的。”
於素原封不動的轉達着,掛斷電話興奮的說道:“傅教授,隊裏已經行動了。”
我們距離醫科大學有點遠,路上堵車,一個小時纔到。
我們到的時候,警察已經到了。
“根據傅教授的描述,我們將人鎖定爲數學系的副教授孫立。”警察飛快的說道:“現在我們的人正在查找他的行蹤。”
他的話音剛落,有人匆匆跑來,“在孫立家裏的地下室發現了李巧,已經把受害人送到了醫院。”
“孫教授要自殺啊!”
“在綜合樓!”
一羣學生飛快的從我們身邊跑過,我意識到他們口中的孫教授正是孫立。
傅定年立刻跟着學生們跑的方向過去,我心裏咯噔一聲,飛速的跟上。
“封鎖現場,不許任何人進出!”我剛走近就聽到傅定年吼了一聲。
傅定年仰頭看了一眼樓頂,孫立正站在那兒。
傅定年抓住我的手臂,“Zero在樓頂。”
我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那現在怎麼辦?”
傅定年輕輕調節着呼吸,“你在這兒站着別動。”
他正要往裏走,誰知道樓裏忽然衝出來無數的學生,一窩蜂的往外跑,堵住了門。
“着火了!趕緊跑!”
樓裏面的警報聲此起彼伏,所有人不管不顧的往外跑。
我正要說話,忽然聽到砰地一聲,有什麼砸在我面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