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西服,像是從某個重要場合趕過來似的。
高嘉陽飛快的看了我一眼,走過來跟馮梅低語着,安撫她的情緒。
我聽到高嘉陽喊她馮姨,回想了一圈兒都想不起他有這麼一號親戚。
跟高嘉陽交往那麼久,他的家底我自然一清二楚。
家中獨子,父母都是老師。清清白白的家底,怎麼會有馮梅這種親戚。
那就只有……我聯想到喬欣,這就對上號了。
“她公然恐嚇小敏,還把我銬在這裏,簡直不要太囂張!”馮梅義憤填膺的看着我,那表情活像我扒了她家的祖墳。
我看着高嘉陽一臉溫和的跟她瞭解情況,往後退了幾步,看着這個男人,這個我曾經愛過的人。
幾年前,我問他,“嘉陽,你爲什麼要當律師?”
“讓弱者有正義伸張,讓惡者有法律課約束。”
那個時候的他,還眉飛色舞,帶着無比的自信,還有俠義精神。
而今,面目全非。
傅定年那晚上罵我滿身戾氣,面目全非。
可是變的豈止我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高嘉陽轉過來,看着我,依舊眉眼溫和,有商有量的笑道:“據我所知襲警只是香港警匪片中的用語,在中國大陸中並沒有這項罪名。莫警官這樣嚇唬一個普通人,有點過了。”
他這樣咬文嚼字的給我講法律,我忽然就想起那些年坐在院子裏陪他背誦法律條文的日子。他知道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高律師,‘嚇唬’這兩個可不是隨便亂用的。”我笑眯眯的說道:“在場的人都看到了,這位馮女士意圖掌摑我,被我制服。難道我坐着被她掌摑,纔算成嗎?那你要知道,妨礙公務會被行政拘留的。”
高嘉陽看着我,眼神中有些無奈,好像我在無理取鬧。
過了一會兒,派出所的領導出來交涉了一下,讓馮梅跟劉曉敏先回去,留下律師講話。我猜測着,應該是有人施壓了。
馮梅臨走前憤憤不平的,似乎今天沒甩我幾個耳光實在不解氣。
但是她拉着劉曉敏的手,慈母軟語的說道:“寶貝女兒放心,惡人會有惡報的,欺負過你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是啊,惡人自有惡報,馮女士這句話講得好。”我反而樂了,你看,人人都懂的道理。
但是誰到底是這個惡人,是非善惡自有公斷。
等她們一走,高嘉陽立刻卸下了溫和的面具,拖着我就走了出去。
趁我動手的時候,他率先鬆了手。
“你什麼時候去的刑警隊?”高嘉陽皺着眉,他想不通,我大學肄業,也沒有什麼身份背景,怎麼能到刑警隊去。
嗯……
處於某些心裏,我跟高嘉陽說我父母早亡,是被師傅收養長大的,所以他對我的身世一無所知。
“機緣巧合。”我靠在牆邊,思索着要怎麼下手,讓派出所立案。
立案之後就能把案子轉到刑警隊去,到時候我有的是辦法完美解決。
高嘉陽不滿我心不在焉的模樣,捏住我的手腕,逼近一步,咬牙切齒的說道:“莫非,別跟我打官腔!我還不瞭解你嗎。”
是啊,他瞭解我。知道我最討厭束縛,也最討厭體制。
但是他瞭解的是馬里蘭大學的那個莫非,在彭城生活之後的莫非,他根本不瞭解我。
我被迫貼在牆邊,跟他就在咫尺之間,再近一點就能親吻。
我剛要開口,莫名的感覺到一股涼涼的目光籠過來。
側頭一看,傅定年站在不遠處看着我。
我莫名心虛,抓住高嘉陽的手臂,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撂倒了。
高嘉陽完全被我摔懵了,躺在地上,後背疼的直皺眉。
我吧嗒吧嗒的小跑過去,獻上一個微笑,“傅老師,您辦完事了?”、
傅定年被沈聽節奏纔多久,我滿心以爲得晚上才能見到他。
他的手機響個不停,傅定年低頭看了一眼全是沈聽,索性按了靜音。
高嘉陽站在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竭力保持風度,走過來伸出手,客客氣氣的打招呼,“傅老師,好久不見。”
傅定年雙手插在口袋裏,扭頭看我,一臉厭惡的說道:“莫非,別人用過的你都不計前嫌嗎。”
我恍惚間想起來,在高嘉陽面前我們是裝作情侶的。
我立刻挽住傅定年的胳膊,親親蜜蜜的說道:“傅老師,你別誤會,我現在只有你!”
滿心以爲傅定年要被我噁心死。
結果他淡淡的撫摸了一下我的頭,不冷不熱的說道:“晚上回去收拾你。”
晚……晚上……
我凌亂的不得了,然後他就牽住我的手走了。
餘光掃到高嘉陽痛不欲生的表情,我有點被噁心到了,劈腿的姿態標準的跟體操運動員似的,這會兒的深情演給誰看呢。
我被塞到車子裏,一上車傅定年就沉着臉跟我說,“莫非,是你記性太差,還是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我有那兒得罪他了。
想了半天沒想到,於是梗着脖子說道:“您少借題發揮,我最近又什麼事情不如您的意了。”
傅定年眯了眯眼,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一字一句的說道:“怎麼,要挑釁我。”
我瞬間就被激起了血性,信誓旦旦的說道:“行了啊您,別總嚇唬我。我真要是有做錯的事情,我絕對二話不說就賠罪!”
傅定年問我,“怎麼賠罪。”
我隨口說道:“香吻一枚!”
我還沒反應過來呢,傅定年忽然欺身而上。
他一手遮住了我的眼睛,溫軟的脣就那麼應了上來。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驚愕的瞪大了眼睛,一時鬆懈就給了他可趁之機。
他拖住我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不知道怎麼的,我像是着了魔似的,居然沒反抗!
傅定年的吻十分霸道,不給人一點喘息的機會,甚至帶着一點粗野。
等他鬆開之後,我摸了摸自己發麻的嘴脣,嘟囔一句,“傅老師您是不是憋得太久了啊。”
然後……
“嗷嗷嗷,我錯了,傅老師鬆手鬆手,好疼。”
他按住我的腦袋,一連給了我好幾個腦瓜崩。
我從鏡子裏一看,腦門都紅了,下手真夠狠的。
我看他開車的時候臉色還不好,估計被我那句話氣得夠嗆。
爲了緩和氣氛,我賣乖,“您爲什麼過來找?”
傅定年沒搭理我。
我試探着問道:“您早知道劉曉敏的身份,怕我喫虧,所以過來看看我?”
傅定年還在氣頭上,自然不肯講話。
我估計是這樣,他這人一向神通廣大,想查什麼消息都能查到。
一路上他也不講話,我撇到放在那兒的手機瘋狂的來電,都是沈聽的。
傅定年裝作沒看見,我思量了一下,怕真有大事兒,就自作主張的接起來了。
“傅禽獸,你他媽的就留個爛攤子給我!”
“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要被你這樣折磨!”
“去之前不是答應的好好的,結果你從進門到出門總共呆了十分鐘算什麼意思!”
我捂了捂耳朵,幾乎被沈聽炸了。
傅定年一手過來按掉電話,我偷看了一眼,瞧他的情緒實在不好。猜測着,聽沈聽那個口氣,是帶着傅定年去見家長了?結果傅定年沒給對方好臉色看?
傅定年這個人一向不通情達理,你說你們要出櫃的話,人父母能有好話嗎?
耐着性子按兩句罵又怎麼了,電話裏沈聽都快哭了似的。
“莫非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啥?”
“腐眼看人基。”
額,這人是不是有讀心術。
傅定年拐了彎兒,然後十分粗暴的動手把我拖了下去。
我四處看了看,不知道這是停哪兒了,反正挺僻靜的。
他把我拖進巷子裏,我頓時就慫了。
只要給傅定年一把手術刀,他能在大庭廣衆之下演繹一場什麼叫做活剮。
我一抖,“傅老師,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說您跟沈聽的八卦了。”
想我莫非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唸書的時候被傅定年壓制的死死的也就算了。
出來混這麼多年了,還是他一個眼神兒就讓我打哆嗦。
傅定年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莫非,我真想掐死你。”
我偷偷的看了他半天,發現他身上絕對沒帶刀子,頓時心裏的囂張氣焰就燒起來了。
沒帶刀,傅定年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怎麼,傅老師,您有事兒直說,別嚇唬我。”我站直了身子,大有說什麼我接着的架勢。
傅定年看我前一秒慫的跟弱雞似的,後一秒有囂張的跟火雞似的,嘴角掛着冷笑,大概知道我這個得性。
他想起之前沈聽跟他說過的,耐着性子問道:“莫非,你覺得我如何?”
我毫不猶豫的說道:“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嘴毒心更毒……”
傅定年臉色沉得可怕,打斷了我的話,“沒讓你背成語。”
我一本正經的糾正他,“傅老師,最後一個不是成語。”
傅定年,“呵呵。”
我頓時毛就炸了,他竟然呵呵了。
傅定年胸口起伏不定,他深吸一口氣,漫無表情的說道:“我喜歡你。”
我楞了半秒,“哦……”
傅定年盯着我,“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