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娘想了想都覺得不可置信,她皺眉道,“雖說瑞婷是沒有弟弟妹妹了,但長房可不止一個孩子吧,崔夫人、周夫人難道都無所出嗎?”
“你要留心就知道了,瑞婷的那幾個哥哥,和她的年歲差距都很大,除了長子以外,幾乎都是庶出。”權仲白道,“大伯元配早早去世,只有一個嫡子活了下來,再加上這個病,日後再有嫡子、嫡女的幾率不高,所以大伯才返回東北去。這件事周家所知甚詳,卻還是把周夫人許配了過去,我現在才明白,也就是因此,宗房纔沒有插手。”
當然,和崔家的婚姻也是因此纔沒有惹來宗房的敏感和猜疑,至於瑞婷的出生,背後也許還有隱情。這裏面的利益交換和各房博弈,應當也能說上一會,但這當然就不是權仲白或是蕙娘空口在這裏能分析出來的了。蕙娘道,“沒想到老族長都那麼大把年紀了,還那麼有雄風”
她算了算,也不免有些驚歎:老族長在有瑞婷的時候,都已經五十多歲快六十了。一般的老人,在這種時候基本都已經禁絕房事,他卻還能令崔夫人成功生下權瑞婷,也不能說沒有一定的本事。
想了想,又嘆息道,“雖說這話說來有幾分不好意思,但大伯也算是善於權謀之輩了。娶過崔家女,把崔家和我們綁在了一起不說,娶周家女也算是神來之筆。這兩場婚姻,倒是成功地讓國公府在族裏擁有了一定的主動。現在權族私兵陷落,瑞婷地位水漲船高,看來,老族長要更看重他了說來,也難怪,老族長明知周家和我們的姻親關係,也還竟那樣信任周先生”
不管權瑞婷實際上血緣父親是誰,她畢竟是作爲權世芒的女兒養大的,宗譜上也寫在權世芒名下,比起權世敏等人,她肯定是更傾向於她的生母和養父。更別說她很有可能對自己的身世並不知情了,權世芒能夠把自身的劣勢化爲優勢,將被動轉爲主動,在權謀上來說,實在是不遜色於任何人了。
權仲白沒有吭氣,過了一會,才道,“這麼掃興的事,我們不多說了。反正瑞婷這樣的人,沒入宮時我是不贊成她入宮,入宮了以後我也不會和她有什麼來往,這樣做事,太骯髒噁心。”
他會有此反應,並不稀奇,畢竟這種事的確超出了一般人能接受的範圍。就是蕙娘,也很難接受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她道,“好啦,不說這事了既然如此,那的確是不必擔心族裏的反應,積蓄力量把權世敏搞掉以後,權世贇按爹的說法,對我們肯定會更爲親近一些。這從許多方面來講都是比較有利的。”
兩人放下錦帳,耳鬢廝磨之間輕聲細語,並不怕被外人聽去。權仲白聽過了會議的全部內容,倒是很贊成她去廣州,因道,“你若去廣州,順路的話還可以在江南留幾天,和甘草、孔雀見個面。他們南下也有幾年了,不知做得怎麼樣。”
這對夫妻還是當年因爲權季青被蕙娘安排南下,在江南一呆就是四五年,如今孔雀妹妹都要成親了,她還沒有回來過一次,上次還是權仲白南下時和他們見過一面。至於蕙娘,那是真的有五六年沒見過孔雀了,她點頭道,“反正回信過來,事情辦得還是比較順利的。不過,我就是南下,也不能和他們見面,到時候,身邊肯定是陪着鸞臺會的人了。哪有見他們的機會。”
“若是我能脫身出來,也和你一起過去。”權仲白說起廣州,不禁悠然神往,“那個城市,風土人情都和京城有很大的不同,倒是比京城更對我的胃口。”
兩人又說了些瑣事,蕙娘還在猶豫焦勳的事,總有幾分心不在焉,權仲白見了,便對她疑問地挑起了半邊眉毛,蕙娘也知道瞞不過他,卻又始終沒有下定決心吐露實情沒個話頭,也不知從何說起,便隨意擇了一樁心頭的煩惱與權仲白說,“沒什麼,我就是想到了楊七娘廣州那就是她的地盤了,我是毫不懷疑,她一定能把廣州打造成她想要的樣子嘿,我雖然素來自負,可在她跟前,也不能不承認自己是有所不如。”
權仲白抬了抬眉毛,“你的確倒是難得服輸。”
“我不是說我能力不如啊”蕙娘到底還是倔強地頂了一句,她又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我是說,她也好,你也好,甚至是四姨娘也好,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權仲白眼神一閃,卻沒有說話,蕙娘沒等來他的回應,不免有些不忿,她輕輕地捶打了一下權仲白的胸膛,因道,“奇怪,你從前說什麼大道、理想,總是頭頭是道的,怎麼現在,我開始談理想了,你反而不吭聲?”
“我覺得從前我太沒眼光了。”權仲白望着她慢慢地說,“其實,我也有錯那時把你當成和我一樣心智成熟的人,已經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了。纔想着和你進行那樣理想層次的探討,現在才知道,原來你不過是太會做表面功夫了。就算心裏一無所知,面上也做得滴水不漏。其實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什麼理想,什麼大道,在這上頭,你根本就連成熟的邊都沾不到。”
〈來是真的生氣了蕙娘真有點不安了,她從前也把權仲白給惹怒過,說實話,曾經她還以撩動他的情緒爲樂然而,這回他的表現是如此不同尋常,她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權仲白說得不錯,她對焦勳是有餘情未了。她否認,他不會相信不說,她也不可能說這種拙劣的謊。感情上的事,如果說不在意就能不在意,那天下可要少了許多紛爭。蕙娘並不覺得自己能做出明確的許諾,表明以後不會對焦勳有不該有的情愫,這種話,一樣也是無法打動權仲白的。
要用別的事來打馬虎眼,卻又更尷尬了,她就是再生澀,也知道此時求歡多半是熱臉貼冷屁股,而說軟話又非她所長
蕙娘難得陷入了糾結之中,她今日行程緊湊,本來也是相當疲憊,糾結了一會,居然還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日起來,權仲白業已出門,這在往常也十分常見。但今日就令蕙娘有些介懷,她問了小廝,只知道權仲白是出門問診,卻不曉得去哪家了。
遠行回來,本該多休息幾天,不過蕙娘這一病,也病了有好幾個月,現在回城以後,也該放出病好的消息了。不然,各府還真以爲她出了什麼變故,又如何病入膏肓呢。如此一來,衆人聽說她痊癒回城了,都遣人來請安送禮,順帶探望,蕙娘也都要一一予以應酬。再加上她還要和盛源號聯繫,和宜春號開會等等,雖說此事不必急於一時,但心裏也要有個腹案。這四個月間,宜春號和各處生意也送了些報告來給她看等等,一整天蕙娘都沒閒着,到了晚上,還想等權仲白回來的,結果他人還沒回來,她已經累得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又已經出門,連着幾天,兩人都沒打上照面。
蕙娘此時,雖然有說出真相的解脫,但也的確有幾分後悔,若是她聽了桂皮的話,現在可不就沒這個煩惱了?她亦有心向心腹問計,不過綠松不在,三姨娘那邊她又不願過去,別的丫鬟雖然貼心,可她又開不了口,因此,這件事也就耽擱了下來,她現在是轉而自欺欺人地希望,隨着時間的推移,權仲白能自己漸漸地想轉過來,兩人就此不提此事,也就是了。不過,從權仲白的反應來看,這個希望,落空的幾率比較高些。
隨着三姨娘漸漸鬆口,那邊村裏富戶,已經上門悄悄地提了親,蕙娘特地把喬哥接到身邊來小住,一個也是爲了安撫他的情緒,還有一個,也是想給三姨娘一點空間,讓她可以從容遣人和對方接觸,商量婚事進展。
喬哥也已經接受了姐姐的安排,明白自己日後將要跟隨姐姐、姐夫很長一段時間,他帶了幾個心腹小廝,搬了幾大包袱的愛物過來,蕙娘倒是被他逗笑了,因道,“這府裏人多口雜的,我都嫌住得不舒服,大部分時間,都和你姐夫住在衝粹園,你的這些東西,也是要送到衝粹園去的,這會帶過來也是多此一舉。”
喬哥笑道,“也不算是多此一舉,裏頭有好些東西都是歪哥喜歡的,這些小玩意,我現在也不愛玩了,不如都帶來給小外甥吧。”
蕙娘微笑道,“你大他們幾歲呢?倒是挺老氣橫秋的。”
剛纔喬哥已去見過太夫人、權夫人,初來乍到沒有功課,此時亦是無事,蕙娘便令喬哥坐在自己身邊,道,“你也看看姐姐一天都忙些什麼。”
喬哥點了點頭,便挺直脊背坐在蕙娘下首,雙手扶着膝蓋,坐姿極是端正,蕙娘見了,也是暗暗點頭。她才喚進丫頭們來,聽她們說些家裏的瑣事,自己隨口發落了幾件,外間便有人進來道,“桂家兩位少奶奶過來看您。”
蕙娘忙叫快請,見喬哥欲要迴避,便道,“你年紀還小,犯不着講究這個。這都是祖父給留下的人脈,此時見了,日後聯絡起來也方便一些。”
因就把喬哥帶在身邊,和桂家兩個少奶奶鄭氏、楊氏都見了禮,笑道,“看來,我面子不小,不過是小病了一場,倒惹得你們都來看我。”
桂家這兩位是知道她這一病的□的,因此並不多問她的病情。鄭氏笑道,“我不過是搭便過來看看你們家的擺設裝飾家裏剛買了院子,怎麼佈置我還沒想好呢,正好到嫂夫人這裏來取卻來,雖然皇上肯定是祕而不宣,但魯王船隊和日本幕府有所接觸的事,紙包不住火,還是流出了一點風聲。
“小心沒大錯吧。”蕙娘若無其事地道,“盛源號現在要進日本,朝廷肯定是在背後大力扶持的,他們要在日本立穩腳跟,會比想得更容易。”
這種關鍵信息,在官方沒有態度的時候,這麼一兩句點到爲止,已經足夠,再說多了就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鄭氏、楊氏對視了一眼,楊氏若有所思,“嘿,看來這事果然還沒個完。”
她又嘆了口氣,纔對蕙娘道,“您纔回來,怕是還不知道,皇上還是不肯放含沁回去,反而要讓他在天津督辦防務。他倒是又升了半級,現在也是個所謂的總督了。”
蕙娘還真不知道此事,看來這事纔剛定下來,還沒有往外吹風。不過,結合魯王和日本的動向,皇上的意圖也就更爲明顯了:他是要把沿海防務抓起來,免得日後有事根本來不及反應。畢竟,天津距離京城也是很近的。
“我心裏還納悶呢,聽了你這話,倒覺得也是事出有因。”楊氏振作起精神,露出甜甜的笑,衝蕙娘道,“本來打量回了西北,倒難得和嫂子見面了,現在這樣,我肯定經常也要回京的。我們就打算在城裏置辦一處大些的宅院,要說過來看看擺設,還真不是說假話。嫂子的客廳,在全京城都是有名的。”
鄭氏亦起身欣然道,“我在這院子裏四處走走看看,不妨事吧?你們不用陪我,我自己走走,也算是散散心。”
蕙娘忙道,“這哪能呢,我親自帶你逛去。”
兩個少奶奶都是一怔,蕙娘見楊氏張口欲言,因忙道,“別說這兒,還有明兒衝粹園的擺設,你們要看隨時都能來的,給我帶個信就是了。正好秋天到了,在衝粹園賞月喫螃蟹,那是何等愜意”
鄭氏、楊氏對視了一眼,都有幾分若有所思,楊氏點頭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們也一起裏裏外外走一圈正好。”
蕙娘便帶着她們繞了一圈立雪院,指點了一些風水學上的事兒,鄭氏果然也聽得十分專注:這種置辦產業的事,雖然有老人幫助,但對於她們這樣的少奶奶,也不算是什麼輕省活計。一件事沒想到,日後便許是麻煩,因此蕙孃的指點,對她們也不算是全無幫助。
這麼繞了一圈下來,已快到午飯時分了,蕙娘自然要留飯,兩人卻都回說有事。楊氏道,“是真的有事,要陪着嫂子去燒香還願呢。”
蕙娘因也只能罷了,楊氏又笑問,“這次來怎麼沒看見權神醫?”
蕙娘說來和她也算是投緣,只是她素性好強,也不願當着人說私事,她猶豫了一下,沒有回話,鄭氏還不着意,起身去淨房了。楊氏卻道,“別是吵架拌嘴了吧?”
蕙娘尷尬一笑,倒是沒有否認,楊氏見了,便眯眼笑道,“哎呀,沒料到權神醫也是紅塵中人,竟也會動氣”
她平時不露出來,其實似乎極善於察言觀色,只看了蕙娘幾眼,便又道,“唔,我猜這次嫂子是有些理虧的,不然,不至於只是笑,卻不說話”
“我從前還真很少理虧。”蕙娘也就半推半就,順着她的話往下說。“這一次,確實是有點不知所措”
“我有時也老辦些蠢事,或是老是任性,用沁哥的話說,這都是被他寵出來的脾氣。”楊氏扮了個鬼臉,滿不在乎地道,“有時候沁哥也有點動氣呢,我就上去賴他、粘他反正在他跟前,我也沒什麼臉面要顧。夫妻間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再大的事,臉皮一老也就過去了唄。再不成,那就”
她又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瞧我就是多嘴嫂子心裏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嗎?有時我也挺羨慕你的,家裏家外都那麼能耐。我就不行了,沒什麼雄心壯志,就想過好我的小日子,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活活地”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有些惆悵地道,“可惜,就是這麼簡單的願望,實現起來也並不容易。”
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補上按慣例補幾百字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