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梵頓了下,波瀾不驚,說:“沒人。”
hugo勾起一邊嘴角笑了笑,他臉上淤青未散,吊兒郎當地往牆上一倚,看了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對着手機說道:“沒人啊?那我按門鈴試試。”
“姜展!”姜梵語氣重了些,兩個字沉在嗓子口。
hugo頗有些志得意滿:“看來胡佳瑤在裏面。”
姜梵踩下油門加速,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緊了幾分,指關節泛白:“你敢按門鈴,我就敢弄死你!”
hugo淡淡道:“給你20分鐘啊。20分鐘沒出現,我就按門鈴。”
姜梵一顆心臟被揪住,所有情緒都被冷凍起來似的,他恨不得立馬撕了hugo,不斷加速的同時,眼裏的光愈發狠毒起來,18分鐘後,當他出現在公寓門口,看見hugo倚在門邊的牆壁上笑着跟他打招呼,他再也抑制不住,壓死的情緒輕易地爆發,顧不得什麼,hugo剛朝他走了幾步,他便抬腳狠狠踹向hugo腹部,那一腳用了全力,又猛又毒,要取人性命似的,hugo腹部一陣巨痛,整個人被踹得往後靠在了牆壁上,不等他反應,姜梵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襯衫衣襟,一路將他揪到安全出口處。
他又猛又狠地將hugo往安全出口一推,隨後走入,反手關上安全出口的門,hugo腳下不穩,被他推得連連往後退,姜梵乘勝追擊,抬腳又衝他腹部狠狠一踹,hugo人被踹翻在地,正喫疼間,姜梵已來到他跟前,彎腰拽住他衣領,把他上半身拽了起來,hugo笑了下:“胡佳瑤知道你這麼容易情緒激動麼?”
姜梵沒理,臉部肌肉繃緊,一雙眼睛黑深漆沉,拎起緊握住的拳頭就要往hugo臉上砸,第一拳砸在他左臉頰,第二拳砸到了他鼻子上,第三拳準備砸下去的時候,hugo迅速出手接住,他死死握住姜梵的拳頭,力氣大得駭人:“叔父那邊催得緊,你再不回去,倒黴的人是我。”
姜梵忿忿地盯着他,hugo卻淡定十足,見姜梵眼裏怒氣不薄,hugo一把推開他站起身來,他拍了拍衣服,說:“你一個人受罪,總比大家跟着你一起受罪好。”
hugo那副嘴臉令姜梵心生厭惡,他想起很多年前,hugo也是用現在這副表情跟姜薇說了同樣的話,姜梵愈發怒火中燒,他情緒有些激動,手指都顫抖起來,急往前走了兩步,他胳膊橫在hugo脖子上,用力將hugo死死抵在牆壁上,hugo後背一陣燒疼,他要去拽開姜梵壓在他脖子上的手,姜梵卻抬腳用膝蓋狠狠撞擊他腹部,想是鐵了心要將他置於死地,姜梵紅了眼,情緒激動,聲音卻沉悶如海,質問他:“爲什麼騙我姐去那裏!你是不是人!”
hugo聞言怔了下,一時忘記反抗,任由姜梵不停用膝蓋擊打他腹部,他感到一陣不適,想把五臟六肺都嘔出來,說:“你以爲我不騙姜薇過去,姜薇就不會被強`奸了?”
姜梵一雙眼紅紅的,hugo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眼裏甚至都出現了紅血絲,這次說話聲音更輕了:“姜承道鐵了心要賣女兒,我能阻止?”
姜梵怒不可遏,他停下了撞擊hugo腹部的動作,雙手揪住hugo的衣服,沉聲怒道:“爲什麼不告訴我!爲什麼支開我!”
“告訴你有用麼?”hugo輕蔑地笑,“你以爲叔父爲什麼要賣女兒?還不是爲了給你以後鋪路。呵!”
他的笑刺激了姜梵,姜梵恨不得捏碎他的骨頭,hugo瞧出姜梵心中滔天怒火,他臉上笑容消失,轉而狠狠給了姜梵一拳,趁機推開他,hugo顯得有些狼狽:“要怪就怪你生在這種家庭!不會投胎,怨不得誰!”
hugo冷冷看了姜梵一眼:“如果我能選,我也不想幹涉你的事。”他說完抬腳走出,姜梵緊跟其後,看他想去按門鈴,姜梵一股急火衝上心頭,走過去一把按住hugo腦袋,將他側臉死壓在門板上,hugo全然不顧臉上疼痛,在姜梵走向他的同時,他已伸手按響門鈴。
姜梵心裏怒火衝上極點,揪着hugo的頭髮要拽走他,爲時已晚,胡佳瑤已經從裏面開了門,她沒想到門外是這樣一幅場景,看hugo臉上有傷,姜梵正發了狠地揪住他頭髮準備揍人,胡佳瑤着實嚇了一跳,姜梵眼裏的狠勁是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當場怔楞住,一時嗓子都僵住,說不出話來。
見胡佳瑤一臉懼色,hugo笑了下,跟她打招呼:“弟媳好。”
姜梵渾身血液都冷下去,又燒起來,他憎恨hugo到極點,理智潰不成軍,一把將hugo揪進屋內,回頭對胡佳瑤說:“關門。”
胡佳瑤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動作先於腦中意識,聽話地將門關上,轉身看向姜梵,卻見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將手中的hugo重重往地板上一扔,他舉起旁邊的椅子就要往hugo身上砸,那樣子像極了窮兇極惡的暴徒,胡佳瑤腦子有點懵,姜梵手裏的椅子狠狠砸碎在hugo身上後,她才總算反應過來,跑過去一把拉住姜梵:“你瘋了!”
姜梵看胡佳瑤身上穿着一件她大學時候的青花瓷公主裙,眼裏的狠勁淡下去幾分,躺在地上的hugo疼得蜷成一團,聽了胡佳瑤的話,hugo笑了下:“被關過瘋人院的人,你說他瘋不瘋。”
姜梵眼裏剛淡下去的狠勁又重新燃上來,他回頭看hugo,伸手去夠旁邊另一張完好的椅子就要再去砸他,胡佳瑤心跳加速,忙抱住姜梵的胳膊:“別打了!到底發生什麼了?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回答她問題的人是hugo,故意說道:“姜梵沒告訴你?我是他堂哥。”
“堂哥?”胡佳瑤驚訝望向姜梵,“他是你堂哥?”
姜梵面無表情地看着胡佳瑤:“你先回臥室。”
“別啊!有什麼她不能聽的?”hugo說。
胡佳瑤看着姜梵,又看了眼hugo,這樣的場景讓她難以應對,她腦子裏很亂,心裏也很亂,尤其姜梵突然間變得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姜梵。她以前覺得姜梵不真切,笑起來的樣子像是戴了一張假面,那笑容總傳不進眼裏,可現在看他發怒,她卻很肯定他的怒氣比他的笑容真實得多,看他渾身暴戾,她竟止不住感到些害怕。
姜梵看出胡佳瑤眼裏的慌亂和膽怯,他心被重重扯了下,五臟六肺都如火在焚,他甚至有些惱羞成怒,站直身子狠狠踹了hugo幾下,hugo存心不做抵抗,任由他發泄怒火,胡佳瑤再次上前要把姜梵拉開:“夠了!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姜梵一言不發,hugo卻樂意說話:“你知不知道他有未婚妻,現在就等他回去結婚。”
胡佳瑤更是怔駭,拉住姜梵胳膊的手鬆開,她突然覺得有些冷,後背發涼,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她看向姜梵,問:“他說的都是真的?”
姜梵剋制住要把hugo當場碎屍萬段的衝動,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回答胡佳瑤:“不是。”
hugo聞言笑起來:“你要騙她騙到什麼時候?”
姜梵重重踩住hugo的胳膊,hugo疼得倒抽涼氣,卻始終不叫出聲,他咬着牙,看向胡佳瑤,說:“別信他,他有婚約還撩`撥你,玩過你之後就走人。”
胡佳瑤看向姜梵,她整個人空蕩蕩的,hugo的話令她無法思考,鼻子一酸,呼吸都有些鬱滯,對姜梵道:“你說。”
姜梵看胡佳瑤單薄站在那兒,他心疼得緊,蠕動了一下脣卻發不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纔開了口,問她:“我說不是,你信麼?”
hugo對胡佳瑤道:“別信。所有男人都一樣,下半身思考。”
胡佳瑤沒看hugo,她直視姜梵,看他眼神複雜暗沉,她頓了頓,說:“我去叫救護車,送他去醫院。”
姜梵下手夠重,hugo傷得不輕,送去醫院後,護士醫生推他進病房清理傷口,姜展坐在過道休息椅上,也不知在想什麼,一句話也不說。
胡佳瑤心亂如麻,她需要時間好好想一想,看姜梵岔開腿坐着,彎下腰,雙臂擱在大腿上,雙手交握,是一個防禦又落寞的姿態,她有些說不上來的心疼。
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胡佳瑤輕聲問:“能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麼?”
姜梵聞言歪過頭看她,眼睛漆黑暗淡,深深邃邃的顯得有些消沉,他聲音有些啞:“我愛你,你信麼?”
胡佳瑤靜靜看他,這是她第一次從他眼裏看出脆弱、落寞,想到之前徐馨跟她說的事,胡佳瑤心臟疼了下,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姜梵臉上的淤青,問:“他打的?”
姜梵沒說話。
胡佳瑤又問:“疼麼?”
姜梵握住她的手,他本打算今晚把所有事都告訴胡佳瑤,可半路殺出一個hugo,他突然有些難以啓齒,嘴脣動了動,說:“不疼。”
胡佳瑤湊過去,在他脣上吻了下。
姜梵一愣。
她笑了笑,說:“你傻。”
姜梵靜默看她。
胡佳瑤問他:“你會告訴我所有我想知道的事麼?”
姜梵點頭,一個“會”字乾澀啞沉。
胡佳瑤又去吻了吻他的脣,低聲說:“我只信你說的,別人說的,我不會聽。”
姜梵心臟猛被擊了下,他反應過來,低頭咬住胡佳瑤的脣,一記深吻又重又灼,胡佳瑤握住他手,此刻,她是真的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給了他,不管身後是狼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