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隆面紅耳赤,
可是現在這個樣子貿然引產,不單妻子的身子會有損傷,更擔心的是妻子怕是會難過,畢竟這是兩人期盼已久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兩人的孩子,自己都開心。
可是,天意弄人,偏生不知道怎麼回事,胎兒變成了死胎。天知道自己把脈出來這樣的結果時,是多麼的惶恐和心痛!心痛自己的命,居然連個孩兒都要受難,惶恐妻子得了這個事之後會想不開。沒成想,那個怪人找到了自己,給了一個褐色藥丸,說到:“用五滴處子之血灌了這藥丸,便可慢慢恢復。你等到有效果之後再做我要你做的事。”
走投無路的他,反覆思慮半個月,眼見着妻子身形越來越瘦削,思慮越來越重,他咬了咬牙,狠心地到青樓那裏取了五滴處子之血,然後摻入有其他藥材煮的藥汁,倒是將那腥味掩蓋了七八分。
妻子強忍着不適喫了藥丸,之後,他每隔一個時辰都把脈,美其名曰與孩兒進行“脈搏溝通”,實際上是看看孩兒是否有恢復。一日之後,他才終於把到滑脈了,只是這個脈搏時不時跳一下。碰巧莫鏡華把脈的時候,碰上了沒有滑脈的間隙,這才讓胡笳隆露出了馬腳。
那婦人之後的身子時好時不好,胡笳隆卻是不能將那人的條件拖下去了,一到夜裏就拿着那人給自己的東西奔波到各個地方去。
他帶着特特製的手套,將那些“種子”一樣的東西灑在水網裏,這個“種子”便順着河流蔓延到其他地方去。一到水裏,那些種子便破殼而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東西在水裏蠕動着,若是碰到了釘螺,便飛也似的衝上去寄住在這個釘螺裏,然後再伺機而動。
這就是爲什麼大桑朝還有木氏王朝突然之間那麼多人得了怪病的原因。
“你信我,你的孩子已經死了,現在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引產,將死胎焚燒了!否則,這個死胎會做出害死母親的事!你先前那個藥丸裏肯定是有什麼導致了產生滑脈的東西。而以我同那個人打過幾次交道的情況來看,那應該就是蠱了。”
莫鏡華推心置腹地說着,想要講自己知道的都說給他聽,可是胡笳隆仍然相信那個人,只要還有一絲的希望,他是不會放棄的。“你走吧,我不是個好人,可是我也不想殺死一個大夫。”
眼見着要被趕出來,莫鏡華無奈之下只好使出了殺手鐧:“我身上有一隻蠱蟲。”
胡笳隆自是不信,兩隻眼睛瞪大如銅鈴般,一臉驚愕:“你怎麼可能會有蠱蟲?趕緊走吧,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
莫鏡華當即也不說話,用鍼灸在示指上戳了一個小口子,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黃點在上臂出現。它像是在試探着什麼一樣,小心翼翼地在皮肉下鑽着,到後面越來越快,沒一會一個金黃色的小身影便出現在示指上那塊小血珠那裏,然後十分歡快地一口一口地啜着血。
胡笳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金黃色的蠱蟲可是罕見得很,想當巫族盛行的時候,也僅僅族長才有那一隻蠱王!只是後來合族被屠殺,那隻蠱王便不知下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這一隻。
其實胡笳隆還真是猜錯了,這一隻並不是巫族族長的那隻蠱王,而是阿拉善用陰煞之氣培養出來的殘次品,本來是想要這煉成蠱王的,結果最後關頭失敗了,那金黃色的身子變成了灰不溜秋的一團,阿拉善便不了了之。
後來阿拉善拿出蠱蟲的時候,卻是不小心鑽到了莫鏡華的身子裏,經過滌化蛻變,冉然成爲蠱王之王了,有着平常蠱王做不到的本領——那就是不斷地喫喫喫,簡直就是一個愛喫的小胖子。
莫鏡華所做的這個事,使得胡笳隆信服他。即使胡笳隆沒有說出解藥,但是明裏暗裏有說到這東西實際上是來自金水國。金水國那裏還有着幾個本領甚高的巫族長老依附在權貴之家那裏,謀求利益之事。
莫鏡華知道了這件事之後,本來想要立即前往金水國的,可是他被認出來了,百草堂的一幹人十分熱情地討教看病的事。這個時候,他竟是看到了蔣林雪本人。蔣家人被火燒死的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的,他一度爲了這個壞消息消沉許久,現在見着了本該死的蔣林雪,怎麼能不高興?當即三不做兩步走跟着女孩子的身影。
結果跟蹤功夫不到位,她一個左拐右拐,頓時繞進一條狹窄的巷子裏的時候被人從後背制住。蔣林雪惡狠狠地道:“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跟蹤我?不然掐死你!”
這個驚喜之後還有着大驚喜:原來自己一直尋找着的師傅也在其中,只不過就是近日來奔波多日,受了風寒,連着幾日發燒不退,卻也不敢叫大夫來看。
莫鏡華也不耽擱,把了脈之後,便開了一張藥方,讓吳德厚的侍衛幫着出去撿藥。之後,莫鏡華拿出今日剛剛打好的銀針,放到白酒中浸泡一小會,又放入熱開水中燙一會纔拿起來小心翼翼地將針刺入曲池、合谷、大椎、委中這幾個穴位中。
只是不甚熟練,手還有些抖。畢竟這門手藝他之前是照着阿拉善留下來的書籍自學的,當時是抓小動物來實驗,總算是小有所成。這也是爲什麼他急需一套銀針的緣故,但總還是少了些火候,一劑湯藥下去了,葉聞總算是不燒了。
要知道,風寒發熱可是要了不少人的命的,所幸的是找到了“葉聞”。
吳德厚好一陣唏噓,只覺得分別的兩個月裏,已經物是人非。
莫鏡華不知道的是,自己當時隨着冼靈子走的時候,餘家村居然被一把火給滅了,只有少數幾個人跟着逃出生天。當時與自己一起去護城河邊上的虎子,已經留在了歷城當學徒,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好一陣唏噓才停下來,而這個時候剛好葉聞也醒了,兩師徒相見又是一陣寒暄,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是多麼的激動。
本以爲會沒有機會重逢了,結果現在……卻是不經意間卻是。要知道,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居然還活着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那種感覺又如何能描述出來呢。
“師傅?”
“徒弟?”
幸虧這時候周圍沒有人在這裏,不然他們一定會驚訝,爲什麼兩人口中說出的話同他們的身子不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