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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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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要斷的,不如早斷早好。

地鐵播放着到站廣播。冷清的地鐵內,三兩的人坐在椅子上,有的戴着大耳罩的耳機閉目養神,有的靠在椅邊透明擋板休息,有人低頭專心玩手機。地鐵打開門,又關上,啓動向前。一幅幅大幅的廣告圖一一向後,很快光亮的地鐵站就拋在後面,地鐵外沉入黑暗。

“如果,顧毅有違法行爲,最終要斷的,不如早斷早好。”徐建華的話在耳邊反覆響起,聲聲敲打我的心臟。

是的,我一直不敢直視自己的內心,不敢剖析自己不願竊聽的深層次原因,直到徐建華一語中的,我才迫不得已面對自己。

最終要斷的…..

是嗎?如果,顧毅有違法行爲,我還會和他在一起嗎?我應該離開他。我無法接受和一個罪犯在一起,不必等法庭判他罪刑,我已判了自己有罪。

我能離開他嗎?一個個關切的眼神,一次次溫暖的擁抱,一幕幕溫馨的場景,這樣深切的愛情,我,能放棄嗎?我那苦苦追尋的溫暖的小家,近在咫尺啊!

徐建華能讀心吧?他看出了我感性性情下的果決。是的,我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再痛苦,最終,我還是會選擇離開。

正是害怕這樣的情況發生,我纔不敢在顧毅手機安裝竊聽軟件吧?我怕竊聽中泄露顧毅犯罪的線索,怕一旦得知顧毅犯罪,我們的感情,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又或者,我根本不是擔心、懷疑,在我的潛意識裏,已經認定顧毅有罪了。爲了維護這份感情,我抗拒着徐建華的一切,竭力使自己忘記徐建華曾出現。

然而,徐建華終是出現了。

分岔路,終究出現在眼前。人生的選擇,爲什麼是那麼的艱難?

我推開門。

家裏冷冷清清。李嫂大概已經睡了,顧毅沒有回來。我感覺到空前的累。是那種明明沒有消耗多少體力,睡眠也不算很少很差,卻累得無力抬腳、無法思考的累。我倒在牀上,思緒如秋風中飄落的漫天飛舞的黃葉,紛紛灑灑。

“後來有點錢和別人一起開了家擔保公司”……

“孟林是幕後指揮者,從不出面參與違法事情,我們查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他犯罪的證據”……

“孟林是顧毅的擔保公司的合夥人”……

“我們估計,伍德不敢打電話給孟林,他會通過顧毅與孟林取得聯繫”……

模糊的不安中,我睜開了眼睛。

是陽光,陽光從未拉好的窗簾照射進來,讓習慣在黑暗中睡眠的我醒來。

我的身上蓋着被子,我想起昨晚我倒牀就躺,不經不覺睡着了,並沒有蓋被子。

記憶一點一點的回來,我隱約記得,似乎有人移動我,和我偎依而眠。

是顧毅!他半夜回來了。那窗簾,也是他幫我拉好的吧。他什麼時候走了呢?我完全沒有感覺到他起身離開,是在我熟睡的時候?他走得匆忙嗎?他知道我在光亮下不能入睡,卻沒把窗簾拉好,唯一的解釋是走得太匆忙了。他是那麼的愛我,從來沒有讓我有一點點的不適。

我的心痛起來。是嗎?這樣愛我的顧毅,我要背叛他嗎?爲了道義,而捨棄這深切的愛?還是,他根本沒有違法,是我多餘的擔心?

手機的鬧鈴響起,提醒我上班時間快到了。我想起我還沒有洗澡,隨便拿了套衣服走進洗手間。掛好衣服,脫下上衣丟進桶裏,我發現一件反常的事情,顧毅,昨晚,也沒有洗澡。

我們的換洗衣服一般都放在洗手間的桶裏,第二天上午李嫂再幫我們洗,有時我也會自己動手洗。現在,顧毅的衣服並沒有在桶裏。我因爲竊聽的事情心亂如麻、倒牀就睡,而顧毅,又是爲了什麼事情夜半而歸、清晨匆匆離去?

我疲倦的上班了,沒有去問顧毅原因。我太累了,已經沒有心力去關心他。

或者說,我們的感情,已經在風雨中飄搖,我不想,去關心他。

啪啦啪啦的敲打鍵盤的聲音此起彼落,今天要交第一稿,大家都專心致志的趕稿,一晃就1點半了。

“同志們,娛樂時間到!”李志剛激昂的叫喊沒有得到大家的回應,衆人仍保持工作的姿勢,埋頭苦寫。“軍哥,你不是有朋友在公安局嗎?有沒有聽到什麼消息?”李志剛用欲擒故縱的口氣對黎建軍說。黎建軍頭也不抬:“什麼情況?”李志剛假裝思考了幾秒:“唔……是不是有個副局長出事了?”

這下黎建軍抬起了頭,有些奇怪的說:“可以喔,你這小子,消息還蠻靈通的啊。”巧怡先忍不住了:“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謎?快說是怎麼回事啊。”黎建軍在辦公室威望最高,他說李志剛信息靈通,必是比較重大的剛發生的事,珊姐也坐不住了:“又什麼事?志剛,你昨天才說了個殺人案,今天該不是又有人被殺了吧?”

黎建軍用等待的眼神看着李志剛,李志剛潤潤喉嚨,像說書般抑揚頓挫的說:“話說不久前啊,有個酒吧發生特大火災事故,當時燒死了幾十個人,燒死那麼多人已經夠轟動了,更神奇的是……”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了下來,壞壞的笑了笑,伸手去拿杯子喝水。

巧怡火了,拿起桌上的夾文件的小夾子朝他扔過去,不滿的說:“裝什麼呀?想吊我們胃口,不怕我們羣毆你?快說下去。”珊姐皺皺了眉頭:“志剛,你成熟點行不行?”李志剛眼尖,側向都看見巧怡攻擊他,頭一偏,躲過夾子,卻因爲手連帶的抖動,把手中杯子的水灑出來,弄溼了褲子。他氣惱的瞪巧怡。

巧怡和珊姐大聲的笑了,我也笑了。

費城聰明的轉問黎建軍:“軍哥,後面的事情怎樣了?”李志剛收起不高興,神情有些緊張,目不轉睛的看黎建軍。黎建軍瞭解的看了看李志剛,輕巧的說:“還是讓志剛說吧。”李志剛鬆了一口氣,正經起來:“聽說,這場大火燒出槍械,燒出黑社會頭頭,燒出了貪官。因爲大火,警察在酒吧裏找到私藏的槍支和一本內部賬本,賬本裏記載了每個月都給公安局副局長0萬的‘乾股’,現在酒吧老闆和副局長都被抓了。”

“每月給0萬?那他每月的利潤是多少?哇塞,酒吧那麼好賺的?”巧怡大呼。“他那酒吧很大,而且有黃賭毒交易。”黎建軍及時的補充。“所以說,官商勾結,經商要賺錢,非得找到官員做保護傘。”費城感觸的搖了搖頭。

黎建軍站起來,到大打印機去拿他排好的稿子:“其實志剛有些情況還不瞭解,藏的槍支不是酒吧老闆的,這個案件之所以影響那麼大,除了揪出一個貪官,還扯出一條隱藏的黑社會大鱷。”巧怡翻了翻白眼:“還有更驚人的情節?我這小市民都已經驚得石化了。”珊姐對巧怡作了個“別插話”的手勢,衝黎建軍的背影說:“建軍,是什麼人?”

黎建軍拿着稿件回到座位,把稿件疊好放在桌角,頗爲鄭重的說:“聽說酒吧老闆供出了槍支是一家會所老闆買來並使用的。會所的老闆纔是真正的老大,他控制着酒吧的一切。沿着這條線索查下去,發現會所裏有祕密的大型**和色情交易場所,並在會所抓獲了幾個前段時間的涉黑案件的主犯,原來會所的老闆是多宗殺人案的指使者,是一個大涉黑團伙的頭。這個老闆是原村民,家族勢力比較大。一直以來,大家都以爲他是靠拆遷補償發家,沒想到是靠用暴力控制黃賭毒行業。”

“嘖嘖,想不到會所的老闆那麼有錢,還去做這樣的事,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珊姐話語中流露着不齒。黎建軍靠在椅背上:“他能開會所,靠的是用暴力獲得了資金,嚐到了甜頭,怎麼肯放手。本性難移嘛。對了,夏雲,就是上次我帶你去採訪勝龍公司斜對面的那個會所,我說很豪華的那棟建築。”

很豪華的那棟建築?勝龍公司斜對面?

我回憶着。

前不久爲了人物專訪欄目,我要採訪勝龍公司的一位女銷售經理,主要從女性角度,談工作與家庭的平衡。據說這位經理創造了幾年來同行業的銷售新高,並且挺有才情,時常在報刊發表隨筆,總編早早指定今期的人物專訪要先報道她。黎建軍和勝龍公司的一個副總有點交情,聽說我要去勝龍採訪,主動提出和我一起去,他去聯絡聯絡感情,順便幫我搭個線,介紹我認識那個副總,好讓採訪順利些。

那天,黎建軍開車和我去勝龍公司,一路上慨嘆C市變化大,說小時候常到這帶玩,以前是兩層的泥磚房、平整的硬泥路,大家都是戴大草帽、騎自行車,現在棟棟高樓拔地起成了新市中心區,已經沒有了任何兒時記憶的痕跡。

我第一眼看到的C市已是發達的現代化城市,在我心中,C市就是經濟發達的代名詞,因而我對C市本地人的家鄉變遷的感慨沒有多大的感覺。我不上心的聽着黎建軍說話,低頭翻自己的筆記本,心裏默唸一遍昨天準備的採訪要用到問題。抬頭的時候,剛好他說:“夏雲,你看,這棟建築金碧輝煌,窺一斑而知全豹,C市的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啊。”

車向前行駛,當我循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棟建築已在身後,憑我不大好的眼力,只看到牆上大大的“會所”兩字,遠觀下,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沒容我細想,他說:“到了,勝龍就在這棟樓。”

這樣一閃而過的看了幾眼,我並沒有什麼深刻的印象,因而對黎建軍的提醒也無法附和。巧怡八卦的湊前來:“你見過?怎麼樣的?是不是很漂亮?”珊姐看出我的心思,說:“只是順路經過看了看,哪裏記得住?”巧怡退回座位,長嘆一聲:“唉,我一直很嚮往會所,覺得那是上流人士去的地方,沒想到裏面竟然那麼黑。”李志剛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巧怡,一個會所是黑社會,難道全中國的會所就都是黑社會了嗎?”“你又沒去過,你怎麼知道?”巧怡最不服李志剛了。珊姐拿起飯盒,邊往外走邊說:“那種高級場所哪是我們這些小市民去的地方。”

大家看珊姐出去加熱飯(隔壁公司有微波爐),話題也轉到午飯上。李志剛伸個懶腰後中氣十足的問:“同志們,喫飯咯,誰要點餐啊?”

去過會所的討論激起我的和顧毅去做水療的記憶,辦公室裏,也許我是唯一去過會所的人。

顧毅開車進停車場……

那棟建築……

難道?……

有如突然出現的巨大的閃電照亮了夜幕下佈滿烏雲的天空般,一個念頭在我腦海轟然閃現,我被驚得一陣發冷。

我猛地站起來,正要開口應李志剛話的巧怡、站着搖動脖子放鬆的李志剛、拿起桌上稿件準備看的黎建軍,以及低頭看電腦投入工作的費城,全都被我因動作急速而碰到椅子發出的聲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和我最好的巧怡先問:“你幹嘛?”

我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掩飾的拿起杯子假裝喝水,故作輕鬆的說:“黎大哥,那個會所的老闆叫什麼名字?”黎建軍有些意外,似猜到了什麼,但並沒有追問:“大家都叫他豹子,真名不知道是什麼。”李志剛眼睛咕溜一轉,狐疑的眼光在我身上掃射:“不是吧,夏雲,你認識他?”

我控制住恐慌和驚懼,略深的吸一口氣平靜心情,勉強笑了笑,做出不可能的表情:“哪裏,我想看看新聞有沒有報道而已”。爲了不讓大家發現我的異常,我轉身想坐下來假裝認真看電腦。

然而,人生的衝擊卻是一個接一個,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黎建軍說:“不可能那麼快有報道。昨天才正式逮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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