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早餐的時候, 言邱坐在紀星嵐對面晃着腿,有些心不在焉地喝粥。
站在旁邊的女傭看出來他嘴脣紅得有點妖豔,還微微有點腫,捂着臉都不好意思看了。
一大早的,少爺可真是好有精力。
喫完飯後言邱上樓行李,準備跟紀星嵐去看公寓了。
言邱本來以爲會是大陣仗的搬家,但紀星嵐根本沒找卡車來搬,只是囑咐他帶上必要的衣物,然後自己開車過去。
“公寓已經裝修過了, 帶上你的衣服就行了。”言邱收拾東西的時候,紀星嵐就站在他旁邊, 朝他耳朵吹氣搗亂,“不帶也行。”
言邱嫌他煩了, 就從牀上抄起一個枕頭把他趕出了房間。
收拾完紀星嵐, 他在衣櫃裏翻了翻, 沒什麼值得整理的東西,於是隨便往包裏裝了幾件衣物。
但是今天他翻到衣櫃底層抽屜的時候, 竟然發現裏有十幾條blingbling的性感內褲。
“……”
一想到原主竟然想穿着這玩意兒去泡男人, 言邱感覺自己純潔的心靈和眼睛受到了雙重傷害,強忍着嫌棄,忍痛把它們都拎出來丟掉。
但是丟完他就後悔了, 款式正常的內褲總共就那麼兩三條, 還都是粉白的。
言邱忍不住心痛朝垃圾桶看了一眼。最好的一條純白色的已經被他浪費掉了。
...
紀星嵐說的地方是一所高級公寓, 總共有ab兩座, 都是三十幾層高。公寓距離學校只隔了兩條街,徒步走過去不超過十分鐘。
他們把車停在了地下室,乘電梯上樓。管家提着行李跟着他們上去,把東西放下之後紀星嵐就讓他走了。
言邱在屋裏轉了一圈,反正這套房子的裝修還挺簡單的,但相比起跟一羣大老爺們住在宿舍,肯定是住在公寓裏舒服得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原本客房的位置竟然被改造成了健身房。這麼一來,整套公寓裏就只有一間臥房了,言邱晚上又得和紀星嵐睡一張牀。
紀星嵐看着他蔫不拉幾的表情,憐愛地摸了摸他腦袋:“別想了,就算有兩間房你也得跟我睡。”
言邱拖着自己的行李進了房間,把裏面衣服都拿出來塞進了衣櫃。
現在他不僅和紀星嵐同喫同住,睡一張牀,甚至還要共用一個衣櫃。
言邱看着塞滿了他們倆衣物的衣櫃,總感覺事情的發展好像變得越來越奇怪了。
...
屋裏的地面一塵不染,每天都有鐘點工來打掃,但言邱初來乍到,還是象徵性地拿掃帚掃了一下地。
掃地這是他的專業。每次楊主任抓他寫完檢討,就會塞給他一個掃把讓他去掃地,校園的角角落落裏都有他辛勤勤耕耘過的痕跡。
過了一會兒,紀星嵐發現言邱不見了,進來把這個什麼都沒掃出來的掃地工拎了出去。
言邱最近總是餓得很快,大概是懷孕的緣故,一個人需要兩個人的營養。
還沒到喫飯時間,他已經惦記起午飯來了。
言邱探頭看着廚房,問紀星嵐:“你是不是該把你家的廚師也帶過來啊。”
紀星嵐在站在水池前,挽着袖子清洗新拿出來的餐具和刀具,頭也不抬地說:“不用。”
他洗餐具洗得很認真,一副像是要自己做菜的樣子。
言邱走進他們的新廚房裏觀察了一下。廚房裏面各種烹飪用具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做點心用的烤箱,但是都精美複雜的像是擺設。
他沒想過紀星嵐會做飯,於是撇了撇嘴:“先說好了我不會做飯,點外賣的話你出錢。”
紀星嵐正好洗完了餐具,用乾淨的布把手裏的碗擦乾擱到旁邊的架子上,只簡簡單單地說了兩個字:“我做。”
站在一旁遊手好閒的言邱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想不到看似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紀少爺竟然還會做飯。
穿圍裙的樣子倒還挺像個小媳婦。
言邱眼神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他被襯衣掐得流暢的腰線。
紀星嵐注意他的眼神 ,自顧自地擦了擦手,拿起終端撥弄了兩下。
隨後,言邱的終端響了一聲,一個字正腔圓的女聲說道:“終端寶到賬,十萬元。”
言邱一聽,頓時大喜過望。他有錢了!
害,這錢可不是他開口向紀星嵐要的,是紀星嵐非要塞給自己的,想拒絕都拒絕不掉。
不過紀星嵐可不是心血來潮想給他點零花錢。他讓言邱去樓下超市買做飯的食材。
看在給了工資的份上,言邱今天乖乖聽他使喚。
紀星嵐好像不放心他,本來想跟他一起去的,卻被言邱推了回去,只好叮囑他:“超市就在南邊路口那裏,大概走五十米就到了。我們來的路上就看見過,不會走丟吧?”
言邱怒瞪他一眼,就這兩步路他能走丟?紀星嵐也太小瞧他的智商了。
言哥在蜘蛛網般的小巷子裏橫衝直撞的時候,紀s大少爺還在喝奶呢!
聽言邱這麼說,紀星嵐在終端上列了個購物清單發給他,順手把門禁卡也塞進了他口袋裏。
...
公寓樓下往南走五十米,十字路口處就有個大型地下超市。
言邱按紀星嵐的要求買了菜回來,提着個袋子走出超市的時候,一推開門,頓時撲面而來的就是一陣刺骨寒意。
明明他進超市的時候還是晴空萬里,這會兒外面竟然已經淅淅瀝瀝地飄起了小雨。
雨勢雖然不大,但是秋雨增加了空氣溼度,讓寒意更甚了。
言邱怕再耽擱一會兒雨下大了,拉緊了衣服往回走。
快要跑回公寓樓下的時候,因爲跑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路邊的一隻垃圾桶,差點把垃圾桶踢翻了。
言邱差點摔跤,倒吸了一口氣,忍着膝蓋的疼痛,停下腳步來把垃圾桶扶正。
這垃圾桶位置放的也不太對,可能是環衛工人在這邊人行道上掃落葉,順手就拉到路上來了。
他齜牙咧嘴正想走的時,忽然間注意到垃圾桶邊的草地上有什麼東西在聳動——那一團白色的絨毛在綠色的草叢之中十分扎眼。
言邱眯着眼睛好奇地看了一眼,原來是草叢裏趴着的一隻小貓。那好像是隻出生不久的幼貓,毛色純白,正在用亮晶晶的眼睛很機警地盯着他看。
等言邱看清楚了那是什麼,下意識地往後推開了一步。
說出來怕人笑話,他有點怕貓。因爲他小時候喂野貓的時候被抓傷過,手臂上血淋淋的劃痕現在回想還歷歷在目,差點留疤,於是他見了貓就發怵。
但眼前的小奶貓實在是太小了,竟然沒讓他有多少害怕,看着它瑟瑟發抖的模樣,反而還覺得有點可憐。
室外的天氣越來越冷了,這麼小的小貓獨自流浪,肯定活不了多久。
就算它沒被凍死,也可能被餓死,或者被來來往往的車撞到,甚至是被別的什麼流浪動物喫掉。
言邱看小貓在垃圾桶邊瑟瑟發抖的模樣實在很可憐,同情心還是戰勝了一切。它還不具備生存能力。天氣漸漸轉涼,冬天就要來了,在這種情況下它幾乎不可能捱得過去。
言邱在人行道旁蹲了下來,從購物袋裏翻出一根火腿腸剝開,試着餵給它喫。
小貓好像餓了很久,立刻扒着火腿腸啃起來。
但它真的太小了,啃不動那麼大塊的火腿腸,咬了幾下只留下了幾個細小的牙印。
言邱送佛送到西,乾脆把半根粗火腿腸掰碎了餵給它喫。
言邱垂着眼蹲在路邊,看着它喫東西的樣子。但他實在沒有養貓的打算,更沒有這膽量。
他把火腿腸餵給小貓,等它不喫了,揉了揉它的腦袋,站起身往回走。
紀星嵐還在等他買回來的食材。
可是言邱剛走了兩步,偶然一回頭,發現那隻小貓竟然就那麼跌跌撞撞地跟着他來了。
它擺動着纖細的腿,看起來想個蹣跚學步的幼兒一樣,走得跌跌撞撞,幾乎用不上什麼力氣。它根本不可能比言邱走得快,但還是很努力地想要追上來。
冰冷的雨還在下,小貓的毛已經被雨水打得潮溼了,它基本上挨不過這場雨就會被凍死。
言邱心情複雜地看着它一路小跑到自己腳邊,還是停下了腳步,忍不住俯身把它抱了起來。把它抱起來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它小小的那一團身體在顫抖。
小貓用溫熱粉嫩的舌頭舔着言邱的手指,溫柔地示好。而這麼一抱,言邱根本不忍心再把它放下了。
言邱把它帶進了公寓大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把小貓帶上去。
紀星嵐那傢伙一點也不喜歡小動物,如果讓他看見自己把野貓帶回來,很有可能會把貓扔出去。
於是言邱想了想,先把貓偷偷地塞在自己衣服裏,拉上拉鍊。
先斬後奏帶回去再說。
幼貓的體型很小,這樣藏在外套裏不怎麼看得出來,就這麼一時片刻的悶不着它,而且還保暖。
言邱乘着電梯上樓,小貓咪卻在他衣服裏很不老實,十分好動,總是試圖從他領口裏探出頭來。言邱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它藏好,這纔拿鑰匙開了門。
推開門,紀星嵐正在廚房裏燒水。他穿着圍裙的樣子意外得帥,哪怕穿着鬆垮的休閒褲也能看出腰細腿長。
言邱把購物袋放在桌上,紀星嵐聽見他回來了,從廚房裏探頭出來對他說:“東西都買了嗎?我們午飯喫火鍋,去洗洗手,過來幫我切菜。”
“哦。”言邱感覺肚子裏的貓很不老實,大有要跑出來的勢頭,於是隨口應了一句。
他正打算溜進房間裏,突然聽見紀星嵐在背後叫住他:“……你,偷喫火腿腸了嗎?”
言邱看着紀星嵐手裏的半根火腿腸,表情略尷尬:“嗯,路上餓了。”
他買的火腿腸其實是那種方塊狀的粗火腿腸,通常切着做菜用,很少用來直接喫的。小貓剛纔喫了一半就不要了,言邱順手放回了袋子裏。
紀星嵐神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言邱隨手把那半根火腿腸拿上,扛着黑鍋正要溜,紀星嵐卻好像發現了什麼一樣,忽然伸手拉住他。
他狐疑地看着言邱今天分外鼓起一些的肚子:“寶貝,你今天不對勁啊。”
言邱朝他尬笑一聲,悄悄用袖子擦了擦冷汗:“哈哈,哪有。”
他這點小動作根本逃不過紀星嵐敏銳的眼睛:“鬼鬼祟祟的,是藏了什麼東西?”
言邱一怔,立刻否認三連:“不是。沒有。哪裏有的事。”
紀星嵐也想不出他能藏什麼東西,總不至於是把他“姦夫”謝羽帶回來了吧,但是看言邱一回來就急着往房間裏鑽,他還是不由得朝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真沒有你把什麼東西藏房間裏了?”
“真沒有,我尿急想上廁所啊!”言邱感覺衣服裏的貓快要兜不住了,隨口搪塞一句立刻就想溜,但是紀星嵐偏偏抓着他的胳膊不讓他走。
被他這麼一拉,言邱心裏有鬼沒站穩,一下栽倒進紀星嵐懷裏。而肚子裏的小貓似乎受了驚,亂竄起來。只見言邱的領口聳動了一下,“喵嗚”一聲忽然開出了一朵貓來。
紀星嵐:“……”
言邱:“……”
兩人默契地看了一眼貓,然後面面相覷。言邱一臉驚恐地想把貓咪按回去,但是已經晚了。
紀星嵐嗤笑了一聲,搶先一步按住了言邱的手,眼神緊緊盯着他:“所以那半根火腿腸是它喫的?”
言邱老實地點點頭。
紀星嵐揪着小貓的後脖子,把貓從言邱衣服裏拿出來。
這個男人十分的無趣,他面無表情地提溜着小貓,告誡言邱說:“不要撿野貓。”
“別扔。”言邱生怕他要把貓扔出去,趕緊去搶,“我撿野貓怎麼了,學習生活這麼無聊,我撿只貓解解悶。”
紀星嵐好像不太喜歡動物,“嘖”了一聲:“野貓有什麼好玩的,我陪你玩不行嗎。”
言邱神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紀星嵐能陪他玩什麼,他只會欺負人。
看着言邱眼中分明閃過一點嫌棄的態度,紀星嵐有點受傷,最後還是故作大度地說:
“你要是喜歡,我可以給你買只更漂亮的。”
言邱知道他這麼說就是同意養了,心裏一高興,抓着紀星嵐的胳膊說:“但是我就想要這隻。”
看着言邱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還有撒嬌一樣的態度,紀星嵐沉默了片刻,決定耍流氓進行到底,耍一個極致化的流氓。
“親我一下。”
“……”言邱見了鬼一樣地看着他,嘴上不說話,耳根卻逐漸紅了。他裝聾作啞道:“什麼”
紀星嵐盯着言邱的耳朵看,玩味地一笑:“來。親我一下,就讓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