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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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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庭宣判,被告人吳xx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又是一戰告捷,梁淺深手上夾着衣服,有些倦意地從法庭出來。贏得多了,自然也就失去了那種勝利後的興奮驕傲之感,反倒是勞累感成倍而來。久而久之這便成了一種慣性,習慣於認認真真結案,全心全意打官司,然後獲得頗豐的勞資。律師這個行業其實就是這樣一個類似於給人算命江湖術士,在事務所繳點錢擺個攤位,然後每天盼着登門光顧的客人。

小白老說這麼個累人的工作不適合她,她卻覺得這樣的工作恰好能磨練她的脾性,不要再那麼尖銳鋒利,寶劍收起來的日子也開始多於出鞘的日子。只是,她心裏清楚她的個性不是說收斂就能收斂的。

離上次同學會已有一個多月了,期間一些老同學給她來過電話,問候了下近況,也場面上地說過有空再聚聚,再後來就沒有什麼音訊了。誰會真那麼在意呢,人生在世,這幾年她把虛情假意看得多了,面具笑臉見識得廣了,自然不會把這種人際關係放在心上。做人不好太較真,總是頂真的話那就是和自己過不去,累壞了自己別人也不會心疼。只要有一兩個真心相交的知己,那便足矣。

這一個月若說有什麼大事,恐怕就是收到了來自辛梓的喜帖。

只記得當時接過那張喜帖的時候,人有點犯暈非要撐着辦公桌才能站穩。

帖子選用了高貴的深紫色,燙金滾邊,想必這對新人的格調很高,品味也不錯。淺深沒翻開來看,也沒計劃前去參加,她把請帖壓在一堆卷宗下,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繼續埋首於工作中。

不去想他和誰結婚,不去看他和誰結婚,不去理會他和誰結婚。也許是哪家名媛,也許是哪家碧玉,也許是哪個陪着他走過艱苦創業的女人。

而這下,他們真的要老死不相往來了。

週末,淺深難得有空在家休息,本想叫小白來家裏喫午飯,誰料他說手頭上的一個大型招標項目迫在眉睫,道了好幾聲抱歉,又委屈地哀嚎錯過喫佳餚的良機。淺深便自己下廚給自己燒一頓了,她並不擅長料理家務,唯有烹飪還算拿得出手,空下來就琢磨新菜式,幾年下來廚藝大漲,搞得連小白這傢伙都不願再下館子喫飯老往她這裏蹭飯。

坐在家裏喫了飯,沒事翻翻雜誌聽聽音樂,通常這個時候淺深會把手機關上,讓自己好好清淨一天。如果事務所真的有什麼急事找她會打她家裏電話。相安無事到下午三點,正打算睡個午覺不料家裏那個百年不用的電話竟然響了。

懶洋洋的接起電話,淺深問道:“喂,請問哪位?”

“你在哪?手機怎麼關着!”

淺深一愣,對方怎麼這麼個氣急敗壞的口氣?

“你在哪磨蹭呢,知不知道滿大廳的人都在等你呢!”

等等,她有點暈,這是什麼事啊,莫名其妙,不過她倒是聽出來這個聲音是宣玫的。

“什麼滿大廳的人,你在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梁淺深,拜託,今天是你自己大喜的日子,我們都在香格裏拉等你。”宣玫邊上似乎很吵,還有人在電話邊吵吵嚷嚷

“你們搞錯了吧,我自己結婚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淺深覺得好好笑,“咔嚓咔嚓”又咬了口薯片。

“我真是要被你搞瘋了,那我們手上的請帖是假的啊。辛梓先生和梁淺深小姐的婚禮,白紙黑字寫着呢。”

大白天的驚天飛雷,淺深差點把自己給嗆死,甩手扔了薯片,飛快地從沙發上挺直腰板,總算是正經地問了句:“你們在香格裏拉?”

“嗯。”

“我這就過來。”

掛了電話,她一頭衝進書房從層層疊疊的卷宗裏找出那張壓得很平很平的喜帖,吹了口氣,默唸兩聲鎮定,扯了封面打開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現在她眼前。真是天底下第一大笑話,新娘子自己不知道要結婚了!

隨手拿起外套,踩了雙涼鞋,淺深一腳油門到底直奔香格裏拉。這輛車還是小白替她選的,平時沒注意,沒想到真開起來還是挺快的,除了被紅燈堵了兩次,超車不再話下,二十分鐘後平平穩穩地停在了香格裏拉大飯店的門口。

淺深剛一下車,還沒站穩就被衝上來的人連拉帶拽地拖進了一間套房。

媛媛見人已到,立刻吩咐道:“快,給她化妝換衣。”

淺深見這架勢立刻被驚出一身冷汗,她連連後退,退到牆壁無路可退了,只好拿手擋着欲脫她衣服的人,急急地問道:“這是幹什麼?”

媛媛以爲她在鬧脾氣,立馬軟下口氣勸慰道:“淺深,不要鬧了,前面那麼多人都等着你,辛梓可着急了。”

“可是,唉,你們等等,我還沒把話說完。”

“先打扮好再說。”

“喂,別扯我衣服!啊,誰拉我頭髮!……”

速戰速決,半個小時過去後,十個人圍着一個人團團轉了一圈,終於滿意地退到一旁。媛媛和宣玫頓時眼前一亮,神情盪漾,眉梢都帶着抹驚豔。

有人曾說梁淺深的美麗足以讓男人剎那間愛上她,就算得不到她的愛也甘俯首落於其裙襬之下,哪怕她在此時誘惑你喝下一口毒,你都心甘情願,還做着美夢細細品味。

這句話是當初追了淺深兩年最後落敗給某人的莊清許說的,後來他留下這句名言出國了。

宣玫此時再次領教了這番話的真諦,可不是嗎,她做時尚雜誌的總編那麼多年,怎樣的美人沒見過,可此時的淺深卻讓她想不出有誰能夠遮一比她的風華。

不過,被人欣賞的美人心情卻不怎麼愜意。想想自己這些年的修養還真是長進了,都到這個地步了竟然還沒發火,反倒覺得想冷笑。婚紗很美,然而她不覺得該穿在自己身上。

“好了,很完美,太完美了。”媛媛激動地合掌感嘆,“我們趕快出去吧。”

“等一下,你們說的換好衣服讓我說。那麼,現在該聽聽我的話了吧。”梁淺深倒是不急不徐地拉了張椅子,提了提裙子優雅地坐下,說話的口氣不禁意間拿出了大律師的風範,氣勢十足。

宣玫和媛媛互看一眼,媛媛說:“你說。”

“首先,我不知道辛梓這傢伙搞什麼名堂,不過,我真不知道今天的婚禮是怎麼回事。其次,我跟他這些年一點聯絡都沒有,你們也不動腦子想想怎麼就突然結婚了。最後,把他叫來,我要跟他當面對質。”

梁淺深此時還是非常鎮定的,雖然事情的狀況她還不太明白,不過,她不至於被這一出搞得暈了頭,失了方向。

她和辛梓結婚,整個一笑話,這就是天下紅雨,太陽從西邊出來,地球停轉都不可能出現的奇蹟。

“淺……”

“你們還在這磨蹭個什麼勁啊!”莫天滿頭大汗地破門而入,也不管什麼禮數不禮數了,見着穿着婚紗的淺深拉了就往外跑。

這下,淺深一肚子憋的火有開始明燒的趨勢,跌跌沖沖地踩着高跟鞋小碎步跑着,還得防止摔倒。

“莫天,你放開我,這事情有誤會,你們都被辛梓騙了!”淺深懊惱地解釋着,可莫天愣是一句都沒聽進似的一路向前,忽然一個急剎車,兩人面前出現了一扇高大奢華的門。

“淺深。”莫天回頭對她露出一個笑容,鬆軟溫和,“進去吧,他等着你呢。”

門被打開,滿廳堂的掌聲驟然響起。

這一刻,淺深確實被驚呆了。她從未想過自己結婚會是怎麼一個樣,或者說她不認爲今生今世自己會有結婚的那一天,因此,她不會幻想結婚時該穿白色的還是粉色的禮服,也不會幻想結婚時要到教堂還是酒店,更不會幻想將要跟她牽手一輩子的會是怎樣一個人。

梁淺深恐怕從來沒有這麼傻過,出神地看着這一室的光華奪目明媚輕揚,粉色玫瑰搭成的拱門,巨大的十五層裱花奶油蛋糕,綴滿整個屋頂的紅粉玫瑰花球,潔白的曼紗浪漫了一個宴會廳的空氣,長長的紅地毯像是到不了盡頭,還有數不清的宴桌上被包裹得精美耀眼的水晶花束,看到這一切,她剛纔還是一片清明的心瞬間恍惚起來,如此美好的婚禮,如果真是她的,似乎也不錯。

“新娘子,請入場。”

見新娘愣在門口久久不動,充當司儀的夏季忍不住提醒一句。

梁淺深抬起頭,這才領悟到自己在發呆,兩個小花童拉着自己長長的裙襬委屈地等了好一會,正迷茫地抬頭瞪着她。她連忙整理好表情,暗暗深呼吸一下,抬起腳鎮定自若地朝前走去。掌聲再次響起,數百隻眼睛全盯在她身上。

而她只盯着前面一直站着的那個白色身影。

身材修長卻清瘦,面容清俊卻蒼白,不笑的時候很刻板,可稍微笑一下,便柔情似水。

那個人一手貼着褲縫,一手放在腰側,目光溫柔滲水落在她身上便不再收回,淡色的嘴脣輕抿,保持着清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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