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茜茜公主笑着從地上站起來後,突然叫了一聲神鞭叟“乾爹”,神鞭叟聽了頓時全身像電擊似的怔住了。驚訝地說:“你真的是小宮主?你可叫小老想死了!你怎麼這般捉弄我的?”
芸芸高興地說:“小姐想給老爺子一個意外的驚喜呀!”
神鞭叟笑了:“你們也真是,剛纔幾乎將小老嚇死了!”
“乾爹!你不會是這般膽小吧?”
“我的小宮主,這不是膽大膽小的事,撞死了人,就得有責任。”
芸芸問:“老爺子,你不能一跑了事嗎?”
“嗬嗬!你將小老看成什麼人了?是惡霸強粱?還是依仗權勢,視人命如草芥的官府人家,能大模大樣的走了?”
“老爺子,你真是一個好人呵!”
茜茜又問:“乾爹!你這麼匆匆忙忙要趕去哪裏的?你車上可沒有客人呵!”
神鞭叟打量了四下,只看見一位書生模樣的人,帶着兩個僕人在遠遠的地方看着,便輕聲說:“小官主,小老聽說有一個神祕的女子,她手下有一名劍法出神人化的丫頭,大鬧南京,殺了名震川西的雙煞,又和什麼判官、小鬼,將西廠和錦衣衛府的人殺得喪魂落魄,救了不少的平民百姓,小老估計,多數是你們乾的了,想奔去南京看看。”
芸芸問:“老爺子,你怎麼認爲是我們了?不準是其他人乾的嗎?”
“我看,不是你們,誰也沒有這麼膽大包天,將整個南京城鬧得翻轉了過來,對了!你們怎麼在這裏出現的?”
茜茜笑着:“乾爹,我們在南京鬧夠了,又轉來這一帶鬧啦!”
“哦!?這一帶有什麼可鬧的?”
“乾爹!我們先別說,我叫你認識一個人,又會令你有意外的驚喜。”
“誰!?”
“乾爹!你看見他就知道了!”茜茜公主做了個鬼臉,神祕地說。
茜茜公主揚手叫公孫不滅等人過來,由於暮色蒼茫,神鞭史一時看不清立在遠處的公孫不滅等人。當公孫不滅走近來,向他深深一揖時說:“在下拜見江老前輩。”
神鞭叟真的驚喜了:“是你!?”
茜茜公主有些意外:“乾爹!你認出他了?”
神鞭叟笑道:“他就是近來在江湖上傳說的隱俠解大俠,也是在千裏崗殺了幽冥殺手汪八的蒙麪人,小老要是還沒有看錯,近來江南出現的神祕判官、小鬼,大概是解大俠所爲吧?”
公孫不滅又是一揖:“正是在下。”
小丹和焦峯也過來拜見神鞭叟,神鞭叟一跟就認出了小丹,說:“小丹,看來你跟隨解大俠乾得很不錯呵,什麼追魂、索命兩小鬼就是你們吧?”
“是!”
芸芸愕然問:“老爺子,他是解大俠?”
神鞭叟含笑:“芸姑娘,你和他們在一起大鬧南京,還不知他是解大俠麼?”
茜茜莫名其妙地問公孫不滅:“你和我乾爹在玩什麼花樣了?”
神鞭叟茫然:“解大俠和小老玩什麼花樣了?沒有呵!”
茜茜奇怪地問:“乾爹!你真的認不出他來?不會吧!”
神鞭叟肯定地說:“他是解大俠呵!我怎麼認不出來了?”
茜茜公主驟然出手,快如電閃,一下將公孫不滅一副精緻麪皮揭了下來,問:“乾爹!你再認真看清楚他是誰?”
神鞭叟頓時感到眼前一亮,一位眉清目秀,神態飄逸而又極有神韻的年輕公子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好像似曾相識,自己不知在哪裏見過他。他怎麼也不敢想象死去的公孫不滅仍然活在人間,他驚愕地問:“公子是…”
公孫不滅含笑又是一揖:“江前輩,在下是公孫不滅。”
“什麼!?公孫不滅?”神鞭叟真正驚愕住了,睜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
“是!在下就是公孫不滅。”
“你沒有死?”
“上天垂伶,在下沒有死,而是在九死一生之中逃脫了出來。”
神鞭叟揉着眼睛,不解地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小老可糊塗了!
茜茜公主說:“乾爹!這裏不是詳細談話的地方,我們找一處幽靜的地方說話好不好?”
神鞭叟點點頭說:“不錯!這裏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一齊到車上坐,小老帶你們到一處幽靜的地方住下來。”
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一夥五人,全部上了神鞭叟的馬車,神鞭叟調轉了馬頭,揮鞭策馬,繞過固鎮,北上直奔齊眉山下一處林蔭遮蓋的農莊裏住下來。這一夜,由小丹、焦峯、芸芸負責輪流值班守夜,公孫不滅、茜茜公主和神鞭叟在月下促膝長盜,互相訴說了自己的往事。事後神鞭叟感嘆的說:“這真是天上有眼,令公孫公子身逢奇緣,練成了這一身的絕技,在江湖上俠意恩仇。”
公孫不滅一揖說:“江前輩,請寬恕在下當時有難言之隱,不敢以真容相見。”
“公子,你何必客氣,小老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不想使公孫家的人知道你仍活在世上,而拖累了他們,以招惹官非。”
“多謝前輩體諒。”
“公子,你似乎對小老不如以往那麼親切了!你將小老當成了外人?”
茜茜公主說:“是呀!你左一句前輩,右一句前輩的,就是你不將我乾爹當成了你的乾爹,你也不應該這麼稱呼阿!”
公孫不滅慌忙一揖:“是,是。江伯伯,我只是一時叫慣了,從心裏說,江伯伯永遠是我心中一位尊敬而又可親的親人,我永遠也忘不了江伯伯以往對我的關心和照顧。”
“公子!只要你心中有我就夠了。”神鞭叟又問茜茜:“我的小宮主,你們來這一帶幹什麼?不是來大鬧吧?”
“乾爹!我們是追殺一夥豺狼而來。”
“哦!豺狼!?是誰?”
“郝一天!”
“什麼!?郝一天?他不在南京,跑來這一帶了?”神鞭叟一時難以理解。
“乾爹?他想往京師逃命哩!”
公孫不滅問:“江伯伯,你有沒有碰上了六個是商人打扮的一夥人?”
“這個江南活閻王化裝爲商人了?”
“是!”
“我沒有碰上,我是從靈壁縣城南下,一路上也沒碰上什麼商人的,看來他們不走靈壁,而朝宿州方向走了!”
茜茜公主想了想說:“我看他們一定走宿州而北上除州,再進入山東境內,這裏沒有北上的第二條大道。”
神鞭叟說:“不錯,除非他們不去京師。要不,不走靈壁,必走宿州。乾女兒,明天一早,你們坐上我的馬車去追趕他們。”
“那太好了!乾爹,你今後就和我們在一塊,我們再也別分開了!幹掉了郝一天後,我還希望乾爹帶我邀遊天下哩!走遍各地的名山勝景,增長見聞。”茜茜公主越說越興奮。
“你不嫌我老了嗎?”
“哎!乾爹,看你說的,別說你現在半點也不老,就是以後真的老得沒有了牙齒,我也會很好伺候乾爹一輩子的。”
神鞭叟心歡的說:“好好!我今後就託你乾女兒的福了!”
的確,神鞭叟在江湖上飄泊了大半生,眼下沒一個親人,看來是上天可憐,給他送來了一位武功既高,人又精靈天仙似的乾女兒,他怎不高興?而且從乾女兒的目光中看出,公孫不滅將來必定是自己的乾女婿,這麼一對江湖璧人,武林中的情侶在自己膝下承歡,人生又復有何求?
茜茜公主又說:“乾爹!你放心吧!女兒會讓你老人家享盡天年!”
神鞭叟歡笑的說:“乾女兒,你這次不會是瞞着你母親偷跑出來的吧?”
“哎!乾爹!你說到哪裏去了?你還敢做跑出來嗎?不怕我母親打斷了我一雙腿?我是和芸芸在宮裏苦練了三年的本領,過了我母親劍下的一關,母親才讓我和芸芸出來,在江湖上行走,代她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剷除人間危害江湖上一切的大魔頭啦!要不,我怎敢大鬧南京呵!”
神鞭叟樂了:“這樣,小老爲天下百姓甚幸,爲武林高興了!”
“乾爹!我可多麼希望得到你老人家的指點呀!你老人家在江湖上識多見廣,經驗豐富異常,有你老人家在身邊,我和芸芸及不滅哥,更可放膽在江湖上行走了!”
“好好!小老盡力而爲。夜深了,女兒,我們休息吧,明天好趕路。”
第二天一早,茜茜公主和公孫不滅等人,一齊登上了神鞭叟的馬車,馬車迎着朝霞往宿州方向急馳而去。在上車前,焦峯說:“老爺子,你收我爲弟子好不好,讓我學趕馬車,今後由我來趕,你老人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你願意學這下賤的功夫?”
“哎!老爺子,這可是一門喫飯的本領,學會它用處可不少呀!怎麼說下賤了?三十六行,沒有哪一行是下賤的,只有一個人不知廉恥,不講道義,見死不救,那纔是下賤。”
“好好,你願意學,我就教你,這是眼見手到的功夫,不出三天,你就會學到了!”
“我多謝老爺子啦!”
小丹說:“我也學!”
焦峯說:“哎哎!你別爭,要學,也只有一個個的來,你排在我後邊好了!”
芸芸說:“那我也學。”
“去去,這是男人們學的手藝,你學來幹嗎?你還是去弄你的劍好了!”
芸芸盯着焦峯:“你敢看不起我?”
焦峯慌忙說:“芸姑娘,我怎敢看不起你了?不怕你手中的劍將我的腦瓜子割了下來?”
“你知道就好了!”
茜茜公主說:“丫頭,你別去湊這份熱鬧了!趕車,的確不是姑娘們的事。”
“小姐,就沒女人趕車的嗎?”
茜茜公主說:“目前來說,在江湖上的確沒有。丫頭,上車吧!”
這一場小小的爭執,至此才手息下來,由焦峯跟着神鞭叟坐在馬車前面先學打馬。到宿州,他們略爲打聽,便知道了郝一天一夥人已奔去徐州了。於是神鞭叟連夜驅着馬車,載着公孫不滅和茜茜公主一夥五人往除州方面飛奔趕去。因爲一到除州,便有幾條路可進入山東境內,所以他們一定要趕在郝一天在離開徐州時,才能知道郝一天往四條路走。
郝一天和無情刀客等人,再沒有像以往那樣耀武揚威,盛氣凌人,每到一處,都驚動宮府,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面孔,喫好住好,揮霍地方上的財物,動不動就將不顧眼的人拿下問罪。現在,他們像一羣喪家之犬,夾着尾巴匆匆北上,儘量收斂自己,害怕引起判官、小鬼和那神祕女子的注意而尾隨追來,這樣就難逃一命了。
所以他們一路上真的像一般來往的商人一樣,不去驚動地方上的宮府,早投宿,曉動身,不引人注意。在他一生人中,這次他是壓下自己,最“安分守紀”的時候了!這一天,他們來到徐州城,這裏已經遠離南京城有一千多裏的路途,一路來都沒有事發生,也沒有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在跟蹤自己,看來判官、小鬼和那位神祕的女子,不會再來找自己麻煩了,說不定他們還以爲自己仍在南京城呢!還傻乎乎在城中到處打探自己的蹤跡。
郝一天和無情刀客不禁鬆了一口氣,再往北走不遠,就可以踏入山東境內了!從此,心上的石頭就可放下來。於是,他們在徐州城大喫大喝,休息了兩天,便大搖大擺的往山東究州府峯縣而去,儘管這一帶有小股豪強人物出授,但對郝一天、無情刀客等人來說,簡直不當一回事。他們身邊的四位護衛武士一出手,就可以打發了他們,用不了自己出手。
第二天上午,他們從南直徐州利國小鎮跨進了山東嶧縣的韓莊小鎮,沿微山湖邊剛走了二十裏地,驀然見前面道路旁的一棵大樹下,停着一輛破舊的馬車,車上坐着一位趕車的老頭兒在打盹。無情刀客不由生疑了:這裏四野無人,前不*店,後不近林,就是行人也少,一輛馬輛停在這裏幹什麼?似乎車內也無乘客,絕不會一輛空蕩蕩的馬車在這裏招攬乘客呢?就是攔路搶劫的山東響馬,見自己一夥六人到來,也會射出響箭,也不會在馬車上打盹的。這悶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無情刀客敏感到有什麼不測的事會發生了,不由遲疑了起來,忙對郝一天說:“郝爺,我們大家要小心了。你看,這一位老車伕突然在這裏出現,不是尋常之舉。”
郝一天不由朝老車伕望去,再環視一下四周的地形地勢,滿有把握地說:“憑這麼一個老車伕,還敢向我們動手不成?別管他,我們照樣走過去,看他有何舉動。”
二名護衛武土正想走過去,老車伕手上的長馬鞭突然揮出,“啪”的一聲,宛如乎空裏響起了一聲炸雷,二名武士頓時停步,將刀拔出,其中一個武士喝問:“老車伕,你想幹什麼?”
老車伕在馬車上說:“你們別往前走了!”
“什麼!?別往前走?”
“不錯!因爲前面是一道鬼門頭,你們過不了,一過去就會見閻王。”
兩名武士不禁朝前面的上道大望去,別說有什麼關,連人影也沒有一個。其中一個問:“老車伕,你這是什麼意思?”
另一個武士說:“你想嚇唬我們?”
“小老不是嚇唬你們。還有,你們往後走也走不了,因爲你一過韓莊,便走上了一條陰司之路,與陽世告別了。”
兩名武士嚇得大喊起來:“什麼!?我們要與陽世告別了?”
“不錯!你們就要與陽世告別了!你們乖乖地在這裏躺下吧!”
一個武士大怒:“老東西,老子先要你躺下來!”便提刀撲上。
“啪”的一聲,老車伕一鞭擊出,長鞭宛如一條具有靈性的怪蟒,倏然而來,不但將這武士手中的刀擊飛了,還幾乎將他握刀的手腕擊斷了,那武士握着手腕慘叫。另一個武士一怔,又想撲上前,無情刀客卻縱身躍過來,喝着這名武士:“你不是這老車伕的對手,趕快退下!”
“他…他是什麼人?”
無情刀客說:“他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鞭叟,你沒聽過?”
“神鞭叟!?”武士愕住了,這可是武林中成名多年的英雄人物,怪不得鞭出如神。
無情刀客拱拱手說:“江大俠,請了!”
神鞭叟冷冷說:“不敢!”
“江大俠要在這裏攔截我們?”
“對不起,小老奉了生死判官之命,在這裏等侯你們多時了!”
無情刀客和郝一天初時還以爲神鞭叟只是一個人在這裏尋仇,心裏還不大害怕,因爲他們幾個人完全可以戰勝他,沒想到他是奉了可怕的生死判官之命,在這裏等候他們,一時間不禁怔住了。無情刀客似乎機械的問:“你是奉了生死判官之命?”
“不錯!不然小老一個人怎敢那麼斗膽在這裏等侯你們?”
無情刀客環顧四周後問:“生死判官呢?他怎麼不見出來?”
驀然間,公孫不滅身似一片殘葉,從馬車裏飄了出來,無聲無息的落在地面,說:“在下在這裏恭候多時了。”
無情刀客不認識公孫不滅,只見眼前出現的是一位中年的瀟灑書生,愕然地問:“你就是神出鬼沒的生死判官?”
郝一天一見,如五雷轟頂,心頭大震,渾身打顫道:“是你!?”
公孫不滅說:“我們久違了!”
無情刀容急問:“郝爺!你認識他?”
“他就是千裏崗劫獄的那一夥蒙面黑衣人的首領,汪八爺就是敗在他的劍下而慘死。”
這一下,不但無情刀客驚震了,所有的護衛武士也全驚震起來,連武功高深莫測的幽冥殺手汪八爺也敗在他的劍下,那還有誰是他的對手?無情刀客問:“那他不是生死判官?”
“在下既是生死判官,也是千裏崗劫獄的帶頭人。”
神鞭叟又補充了一句:“他也是一度在江湖出現的神祕隱俠人物。”
郝一天問:“你們現在想怎樣?”
公孫不滅說:“你不是四處派人要捉拿在下麼?怎麼不捉,而悄悄的離開了南京?”
郝一天又問:“你想在這裏殺我們?”
神鞭叟說:“先不說你的過去罪行,單是你在南京一地的罪行就****罄竹難書,被你冤死屈死的平民百姓還少嗎?你不死,江南百姓怎能伸冤雪仇?無辜死去的平民,又怎能閉目黃泉之下?你不死,天理何存?姓郝的,最好你還是自斷了結,以死而謝天下,別叫我們出手了。”
郝一天早巳心存逃意,他自問自己怎麼也不是眼前這個所謂的生死判官的對手,他狠狠地說:“老子沒那麼容易死。”
公孫不滅說:“那你要在下出手了。”
“你在這裏殺害朝廷的人,不怕罪連九族,滿門抄斬麼?”
“在下在千裏崗已犯下了滅族之罪,又哪會在乎多此一事?姓郝的,你受死吧!”
郝一天獸性大發,吼着無情刀客和四名武士:“上!我們全上,一起拼了他們兩個,不然,大家全無生路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