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是怎麼當差的,皇上還小,怎麼聽這孩子亂言!”
“但是……但是皇上是自己跑去拉着展大人離開的。”
“你說什麼?”
“這,葉公公說大臣們都看到了,是皇上忽然要停下車,然後拉着上朝的展大人跑了。”
“太後,太後……”這邊古萱兒還沒有定下神來,又一個宮女慌慌張張的跑進來,“太後,剛纔展大人派人來回話,說是皇上在他那裏,請太後勿要擔心。”
展大人,展大人,這展墨影還真是陰魂不散了,她以爲這段日子的平靜一切都會過去的,想不到他還是出手了嗎?古萱兒的眉頭越皺越緊,轉向一旁的小月,“讓葉公公進來。”
“是。”
那葉公公聽了傳慌慌張張的跑進來,撲通的跪倒在地上就開始求饒,但古萱兒現在倒是沒有這麼多的心思聽着他廢話,“夠了,起來吧,你的事情哀家稍候再和你算賬,去傳哀家懿旨,讓百官今天就散了,另外給派人立刻把皇上接回來!”
“是,老奴遵旨,只是……只是……”
“說!”
“大臣們是看着皇上拉着展大人走掉的,所以都議論紛紛,聚在殿中都不肯走啊,老奴都說了好幾回了,但是……”
這羣老傢伙又要幹什麼?古萱兒心裏煩躁的很,當初拼死的要遵從了慕容胤的遺願,現在可又不知道要發什麼神經,“知道,冷蟬,幫哀家更衣,去會會那羣大臣,還反了他們!”
“是,太後。”冷蟬忙上前扶着古萱兒回房。
這邊古萱兒是焦急如焚,另一邊的情形看起來也有些詭祕,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奇怪。展墨影帶着慕容羽躺在那不知明的湖邊,靜靜的看着天才飄過的雲彩。
“展大人,你說我這樣跑出來,母後會不會擔心啊?”慕容羽從湖邊爬起來坐在展墨影的的身邊,看着他問道,有些緊張。
“皇上,您應該說朕,而不是我。”展墨影一臉大臣樣的糾正着慕容羽的話語,然後才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皇上很怕太後會擔心?”
“恩。”慕容羽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爲什麼皇上這麼跑出來。”展墨影的套話技術不是慕容羽這一個小孩子能應付的了的。果然慕容羽便不說話了,支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麼,然後便說,“還是回去吧,母後要生氣的。”
“放心吧,太後那邊臣已經派人去回稟過了,擔心是不會有的。”展墨影大言不慚的說着慌,現在的古萱兒肯定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真不知道爲什麼她會這麼緊張慕容羽自己在一起,都說了不會動她的寶貝兒子了,“但是回去呢,免不了一頓罵了,不過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皇上可千萬要保住微臣的腦袋。”
“真的嗎?”
“臣不敢欺瞞皇上。”展墨影滿口的君臣禮儀,自己卻躺着紋絲不動,一臉的愜意,始終掛着那則無所謂的笑容。
慕容羽想了一會才淡淡的把自己的心思給倒出來了,“剛纔我好像看到母後了?”
“不可能,太後不是在自己的寢宮,怎麼會跟着皇上來上朝。”展墨影的眼神緊了緊,但是與其依舊的輕鬆。
“不是現在的母後,是以前的母後。”慕容羽認真的說道。
這下展墨影是真的坐起來了,他也有些嚴肅的看着慕容羽,有些不理解,古萱兒是不可能告訴慕容羽這件事情的,爲什麼這孩子會知道,“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現在的母後不是羽兒的母後,羽兒一直知道的,從那天母後忽然回宮,展大人你讓我去殿上和母後相見那天開始,羽兒就知道她不是羽兒的母後。”慕容羽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沒有一點小孩子的不解,恐懼或者是稚嫩,這讓展墨影也不得不重新開始細細的對這慕容羽重新評估了。
“皇上是怎麼知道?”
“因爲眼神不一樣,雖然母後和以前的母後張的一模一樣,但是她們的眼神不一樣,現在的母後看着羽兒的時候就會很溫柔,而且羽兒之前就見過她,那時候她還是個宮婢,所以羽兒知道她是那個叫古萱兒的宮婢,不是母後。”慕容羽的邏輯雖然有些混亂,但是心裏卻清楚的很。
“那皇上爲什麼……”這下展墨影第一次覺得自己輸一個孩子,他竟然絲毫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問,也絲毫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因爲羽兒喜歡她,而且母後是真的疼羽兒,一直以來,陪在羽兒身邊的就只有葉明,父皇不會來看羽兒,母後一看到羽兒就會變的很恐怖,到太傅那裏也總是被嫌棄,羽兒又不乖,所以總是一個人。那天在殿上看到現在的母後時,羽兒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很喜歡,羽兒知道若是不認母後的話,大家就會爲難母後,羽兒不想看母後傷心。而且母後對羽兒很好,她是真的疼羽兒所以會陪着羽兒玩,陪着羽兒睡,給羽兒講故事,不聽話了還會罵羽兒,還會爲羽兒哭,所以羽兒一直就覺得現在的母後纔是羽兒真正的母後。”慕容羽的理由很簡單,但是也很充分。
但是對展墨影來說,就完全不能理解這孩子就僅憑的感覺就能判斷出這古萱兒不是烏羽馨了嗎?這究竟算是血濃於水的緣故,還是這孩子太過於聰明瞭,“皇上,臣記得您才六歲吧。”
“恩,母後說羽兒再過三個月就是七歲了。”
“皇上有沒有覺得可能是之前的太後忽然變了……”
“不是,不是的,她們不是一個人。”慕容羽急急忙忙的打斷了展墨影的話,“展大人,當初是你讓我去殿上認母後的,所以你是不是也知道。”
這下展墨影是徹底的服了這個孩子了,怎麼會有這麼有靈感的小孩子,是自己太笨了嗎?展墨影有些懷疑自己,但他倒是還不會被一個孩子給嚇到,“皇上,剛纔說看到以前的母後了是怎麼回事?”
“這個……”慕容羽低下頭想了一會,“剛纔在車上的時候,看到一個黑衣人忽然閃過,但是他們都沒有看到,她的眼神和以前的母後很像,羽兒覺得她就是母後,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那天登基大典上的刺客,也是母後。”慕容羽淡淡的下了結論。
這孩子,難不成真的是老天爺派來整他的,展墨影努力的讓自己鎮定下來,太不正常了,“皇上確定?”
“恩。”慕容羽應的很堅定,但是隨後忽然的緊張起來,“遭了,如果真的是母後的話,她會不會去刺殺母後,不行,我要趕緊回去保護母後。”
“那個……皇上,怎麼說那以前的母後纔是你真正的母後吧。”
“可是……可是……我不準任何人傷害我母後,展大人,你快送我回宮。”
“皇上,不要急,臣保證,太後是不會有事情的。”
“爲什麼?”
“因爲……”展墨影竟然發現自己什麼時候竟然跟着慕容羽的思路走了,不過這一向倒是也挺好玩的,他的腦海中似乎又有什麼不該形成的東西產生了,“皇上,臣可以帶您去見見以前的母後。”
“你知道她在哪裏?那麼說母後真的不是我的母後。”慕容羽的臉色忽然就委屈的沉了下來。
感情這孩子一直在套他的話,展墨影覺得自己有些受傷了,“但是皇上要先答應臣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這件事不要告訴太後,太後一向視皇上爲己出,若是知道皇上早就知道她不是您的母後,肯定會傷心,也許……還會離開。”
“不行,我不要母後離開。”
“那皇上是答應臣的要求了?”
“恩,答應。”
“那好,臣帶皇上去看看。”展墨影站起身,順便拉起坐在地上的慕容羽,輕輕的抱起他,便朝着另一個地方而去了。
在一間隱蔽的林中小屋中,展墨影帶着慕容羽躲上了一棵樹上,示意慕容羽不要發出聲音。沒過多久,那林間忽然有了聲響,一個黑衣人疾步的朝着小屋走來,然後翻身進了院中,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之後,便拿下了自己的蒙步,隨意的扔在一旁,便進了屋。
慕容羽瞪大的眼睛看着這一切,他不敢相信竟然會真的有這麼一回事?
“皇上要下去看看嗎?”展墨影悄悄的在慕容羽的耳邊說道。
慕容羽頓時的急忙搖着頭,展墨影滿意的帶着慕容羽離開了。
“展大人,爲什麼兩個母後會長得一模一樣?”
“這個,臣也不知道。”
“爲什麼展大人知道母後在這裏。”
“皇上忘記了,那次抓刺客的時候,是臣帶人去搜捕刺客的。”
“哦。”慕容羽似乎低着頭在思考着什麼,小小的年紀,卻一臉大人般的沉思樣,“我們現在是要回宮嗎?”
“不回宮,去臣府上。”
“爲什麼?”
“因爲太後恐怕早派人在臣府上等着接皇上回去了。”展墨影微微的一笑,抱着慕容羽加快的腳步……
古萱兒因爲擔心只是稍稍做了梳洗之後便急急的趕到殿上去了,比起那日在衆人面前的莊嚴模樣,這次倒是多了幾許焦急之中的柔弱感。她避嫌的繞開了龍椅,直接從大臣們進殿的門而入,然後向上走了幾步站在了階上,一切都表明,她認清自己的身份,後妃奪權的事情是萬萬不可以的,她要讓所有人知道,羽兒的位置她是絕對不敢覬覦的。但是也讓衆人知道,這皇家的威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侵犯的。
“臣等參見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見是古萱兒出現了,這殿裏也頓時都安靜了。
“都起來吧。”古萱兒站在階上平靜的說了一句,“這大殿之上,哀家本是不應該來的,自古皇家就沒有後妃幹政這一條,衆位大臣這在殿上遲遲不離開的意思是,逼哀家露面嗎?”
古萱兒的話語很好的爲自己的行爲開脫,又不假時機的將所有的錯誤都推到了這羣大臣的頭上,還順帶的治了他們一個罪名。
“太後息怒,臣等不敢有藐視祖宗規矩的意思,只是這新皇登基沒幾日便出了這般的事情,臣等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是請太後做主。”這回開口的是太傅嚴峻,一向身爲衆皇子的師長的他,這回也算是最有發言權的人了。
古萱兒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的掃視了一圈,當初是他們非要讓這慕容羽接下這位子的,現在才知道愁嗎?然後纔開了口,“皇上年紀尚小,難免頑劣,這教導皇上的事情不是應該是你們大臣該做的嗎?”
“臣知罪。”嚴峻連忙的跪在地上,這古萱兒的話分明就是在指責他的教導無方。
“嚴太傅起來吧,哀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古萱兒這才放寬了語氣,“只是羽兒的性子是野慣了的,哀家已經派人去接他回來了,以後還是要勞煩各位大臣好生教導了。”
“太後,臣以爲,皇上最聽的就是太後的話。”穆遠炙許久沒有說話,這下上前說話也是文縐縐的。
“護國公何意?”
“太後一向將皇上教導的很好,這回皇上忽然耍性子,不知是否有其它的緣故。”
“護國公有話直說。”古萱兒看着穆遠炙,這人什麼時候也開始這般的不乾脆利落了,一話藏三意。
“臣以爲,皇上年紀還小,的確是需要好好引導,但是家國大事卻耽誤不得,若是應爲皇上耍了性子就不處理政事,這天下豈不大亂。”穆遠炙的一番話倒是有情有理。
“穆大人,這話就不對了,皇上還小,身爲人臣的我們更需要盡心盡力,絕對要保證在皇上真正懂事執政之前,絕對不能讓天下大亂纔是。”宮非獨永遠是和穆遠炙唱反調,古萱兒倒是看得有些厭了,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戲碼從慕容胤那時她就看厭了。
“宮大人,難道我們再盡心,能代替皇上批閱奏摺嗎?”穆遠炙這一反問宮非獨沒有了話語,但是古萱兒倒是清楚他們要什麼了,這麼快就要上演奪權的戲碼了嗎?只是這羣臣的派別她還沒有完全的弄清楚,現在斷然不能魯莽行事了。
“護國公的話倒是提醒了哀家,沒錯,皇上還小,很多政事尚且不能理解,雖然百官各司其職,爲皇上盡忠,難免還是需要統籌之人。”古萱兒講到這便停止了,細細的觀察着每一個人的反應,“各位大臣覺得有什麼意見?”
“臣以爲不妥。”右丞相連嘯月從中站了出來,古萱兒認識他,他是連雲兮的父親。
“如何不妥?”
“功高震主。”連嘯月淡淡的吐出了四個字。
而古萱兒要的也是這四個字,這足以讓剛纔所有的人都閉嘴了,有這門心思奪權,難道真的回沒有想到這一點嗎?
“但是皇上年幼也確實需要人的輔佐,不然御書房堆着的摺子也的確沒有人批閱了。”古萱兒接着連嘯月的話說着。
“臣倒是有一人選。”左丞相赫拿看樣子和這連嘯月的關係也有些微妙。
“赫大人說說看。”古萱兒有着驚人的記憶力,連觀察裏都是那樣的細微,所以她能準確的報出每個人的名字,造成她已經細細揣摩過他們的錯覺。
“慕容王爺。”赫拿倒是絲毫不避嫌的說道,這朝中人都知道這慕容凡和烏羽馨之間的糾葛,只要這糾葛還存在,慕容凡就絕對不會奪權,而且論身份論地位論能力,他都足以擔起,更何況朝中都流傳這天下本就應該是慕容凡的。
古萱兒的臉色並沒有變的尷尬,而是無奈,慕容凡估計是不可能會留下的,而且這情景怎麼會讓她想起了多爾袞,難道自己也要下嫁不成。今天的朝上,慕容凡依舊沒有來,或者說,那日追那黑衣人出去之後他就一直沒有來過。
“只是慕容王爺怕是不願意留下的。”古萱兒的話說的很明白,也很含糊,“這朝中能擔起這責任,又深得先皇信任的,大有人在,這人選之事,哀家還是很放心的。”
“這……太後的意思是?”
“太後的意思怕是要我們衆人推舉了?”
“沒錯,哀家要你們衆人推舉,下朝之後每人遞一份摺子上來,不用署上署名,哀家倒是想看看究竟哪幾位最受愛戴。”古萱兒這招無記名投票明着是看看誰德高望重,暗地裏則也想看看如今的朝中誰的勢力最盛,或者說最受記恨,“不準相互討論,摺子要立刻送到哀家手上。”
“是,謹聽太後吩咐。”
“但是,回太後,這些日子的摺子都還未批閱,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赫大人,連大人,即爲左右相,這朝政日常之事還是你們接觸的最多,在有人選定論之前,摺子全部送到兩位丞相處批閱之後再呈給皇上,也讓皇上學習學習。”古萱兒很快的便下了定論,“而皇上的教習還是要麻煩衆位大臣多多上心了,尤其是於大人和嚴大人,你們一向是教習皇子治國之道的,有空麻煩兩位多多進宮輔佐了。”
“臣領命。”於弈成和嚴峻忙着領命。
“太後,臣還有一事想請。”於弈成忽然的開口這是古萱兒沒有意料到的,從頭至尾,在古萱兒這幾次的觀察中,起碼於弈成是最爲沉穩的,一直的坐山觀虎鬥,從不輕易發言表態。
“於大人請說。”
“臣懇請太後,垂簾聽政。”於弈成說的擲地有聲,也讓全場鴉雀無聲,連古萱兒也差點沒有反應過來。但是於弈成卻說的分外的自信,他的確一直以來都中規中矩的遵照着老規矩,但是的確是現在的形式不同,而這個女人的確有這個實力。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會去搶自己兒子的風頭,她很有分寸。
“我拒絕。”古萱兒又是這一句話,“哀家自知沒有這個能力。”
“請太後聽老臣一言,一來這皇上現在只聽太後之言,若是太後垂憐聽政,他定不會耍小性子。而來有太後在旁監督,也算是暫時的有了維持天下朝綱的秩序。先皇尚且對太後信任有加,臣等更是以太後爲首是瞻。”於成弈這把先皇都搬出來了,這下衆人想開口反駁倒是都沒有了自信,倒是古萱兒有些不明白了,這於成弈和自己應該非親非故,也無冤無仇,他這一行事倒是把她給整迷糊了。
不過這也是隨了她的心願,雖然她沒有想到會進展的這麼快,但是起碼這樣也能幫羽兒看着這天下形勢了。古萱兒沒有答話,第一次因爲在這羣大臣之前沒有了言語,幸好這時候,外面的進來的兩個身影重新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慕容羽和展墨影兩人倒是也到了這殿中,慕容羽一看見古萱兒就低下了頭,乖乖的跑到她身邊,悄聲的叫了句母後。展墨影則要大方的許多,恭敬的跪在古萱兒面前,“參見太後,臣最該萬死。”
“你也知道罪該萬死嗎?若是皇上出了事情,這責任你擔的起嗎?”古萱兒看着展墨影依舊吊兒郎當的模樣,也是真的生氣了。
“請太後責罰。”
“母後,是兒臣的錯,不關展大人的事情。”慕容羽倒是主動的開口幫着展墨影,“請母後不要責罰展大人,要罰就罰羽兒吧。”
“你當然要罰,身爲一國之君,怎麼能這般魯莽。”古萱兒一樣的嚴厲,這普天之下敢這麼訓斥皇上的怕是也只有古萱兒了,“今日好好呆在御書房看摺子,那都不準去,那些摺子若是看不完,不準睡覺。”
“哦~”慕容羽雖然有些委屈但是也是馬上就答應了,批什麼摺子還好,怕的是母後生氣不理他了,這纔是讓他最爲擔心的地方。
慕容羽被訓的在一旁不說話,古萱兒則將目光再次轉向了展墨影,然後才最後將目光定在了連嘯月的身上,把自己的責任推個一乾二淨,“連大人,展大人是你下面的人,這件事哀家就不參合了,全部交由你處置。”
“臣遵旨。”連嘯月也只能無奈,爲什麼偏偏是展墨影,這古萱兒直接處理了也罷,倒是把這個麻煩完全的丟給他了。
“今日大家就都散了吧。”古萱兒牽起慕容羽的手準備結束了今天這混亂的場面。
“太後,敢問垂簾聽政的事情,太後做如何打算。”於弈成還真是不折不撓。
“再議吧。”
“母後,什麼垂簾聽政啊?”慕容羽這時候倒是不看時機的開口了。
於弈成立刻將這目光集中到了慕容羽的身上,“啓稟皇上,臣請奏請太後孃娘垂簾聽政。”
“垂簾聽政,是說母後以後和朕一起上朝嗎?”
“這……是。”
“好啊,就這麼定了。”慕容羽開心的仰起頭看着古萱兒,“母後,好不好?”
“羽兒。”
“請太後爲社稷江山着想,答應皇上的請求。”於弈成這老狐狸,一轉眼就把這變成了皇上的請求,那一羣沒有思想的大臣也紛紛跪下推崇着這於弈成的說法。
古萱兒終還是點了點頭,便帶着慕容羽離開了,在她環視過那羣臣之際,她再次看到慕容灝的緊緊的盯着她的眼神,讓她避之不及……
拉着這慕容羽回了宮之後,古萱兒的臉色並沒有什麼好轉,反而更難看了,慕容羽當然記着剛纔展墨影的一番話,這頓罵是免不了。
“母後,兒臣知錯了。”慕容羽知道在古萱兒面前先認錯總是對的,然後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那樣的話,母後就會消氣了。
“先說說你的理由。”古萱兒覺得自己一向是個民主的母親,這次慕容羽拉誰跑她都不擔心,但卻偏偏是這不讓人放心的展墨影。
“體察民情。”慕容羽說了一個最不靠譜的理由。
“這早朝不上出宮體察民情,你覺得這個理由可信嗎?”古萱兒也不說什麼,只是淡淡的反問。
“不可信。”慕容羽越發覺得展墨影算的準了,連母後會講什麼話都算的準,“其實……其實是羽兒覺得母後還在生氣,所以問展大人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哄母後開心,然後羽兒就除去給母後準備禮物了。”
慕容羽低着頭,越說越覺得心虛,雖然展墨影教他說這樣一定沒有問題,但是這樣騙古萱兒,羽兒也不知道被發現了,古萱兒會不會更加的生氣了。
古萱兒無奈的嘆了口氣,拉着面前耳朵慕容羽坐到自己身邊,“母後是不會生羽兒的氣的,但是羽兒記不記得母後曾經和你說過什麼?既然你接下了這個責任就一定要擔起這個責任,否則就乾脆的放棄。”
“羽兒記得,但是羽兒也想母後開心。”
“只要羽兒好好的,母後就開心了,你說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母後是不是要傷心死了。”古萱兒這時候已經完全的生不起氣來了。
“恩。”
“那知不知道錯了?”
“知道。”
“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
“乖了,但是該罰的還是要罰,乖乖的去看摺子,一會於太師會教你的。”
“母後不想和羽兒去看看羽兒準備的禮物嗎?”
“先領罰。”
“可是母後說今天要親自做小點心給羽兒喫的。”
“去御書房,母後讓人給你送去。”
“母後。”慕容羽一看古萱兒當真的不生氣了乾脆就開始撒嬌了,爲什麼展墨影會算的這麼準,而且展墨影會準備什麼禮物呢,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既然他說的這麼準,那就按照他的意思來,只要母後開心就好。
“去不去。”
“去。”
這慕容羽回來了,古萱兒也算是放下了一條心,但她始終還是不放心展墨影,更重要的是她現在還不得不依賴他,滿朝文武她不知道究竟誰該信誰又不該信。明日自己便要開始所謂的垂簾聽政了,究竟是那些大臣滿足的自己的心願,還是他們要利用自己來做些什麼?慕容胤這樣的人和他們鬥了一輩子也沒出什麼結果,自己真的會有這個能耐嗎?而且古萱兒最想不明白的還是那聖旨,爲什麼繼承皇位的偏偏是慕容羽。
古萱兒想着這些就越發的覺得頭疼了,剛想放下這一切好好的休息休息,就被闖進屋中的小月打斷了。
“太後太後,不好了,不好了。”小月又是急匆匆的模樣。
“死丫頭,你嘴裏就不能有點好事嗎?”冷蟬也不禁皺了皺眉,現在她一聽到這小月的聲音就有些想捂住她的嘴,非要找個時候趕了她不可。
“可是,可是是真的不好了嘛。”小月委屈的嘟着嘴說道。
“說吧,又怎麼了?”
“寧馨殿鬧鬼了。”這會小月倒是說的很短,言簡意賅的將所有的事情都表達的很準確,然後臉上再配上了標準的驚恐來陳述這個事實。
鬧鬼?這宮裏冤魂是多了,只是鬧到寧馨殿,這恐怕就不是什麼冤魂作祟了,古萱兒現在是已經搬到善德太後之前的德坤宮住下了,寧馨殿倒是許久沒有去了,“鬧什麼鬼?”
“哎,太後也相信。”
冷蟬白了那一臉驚訝的小月,“好好回答就是了。”
“奴婢探聽過了,昨晚據說巡夜的宮人聽到寧馨殿有聲響,覺得奇怪,因爲太後都已經搬出來了,所以便近前看,越近便越發清晰的聽到有低低的幽怨的琴聲,然後寧馨殿院中的梨花林間竟然有一個白衣女子在跳舞,有宮人大着膽子問了一句,卻看見那白衣女子忽然就到了眼前,青面獠牙的說還~我~命~來~,那宮人頓時就嚇暈了,現在還在哆嗦呢,是被後來巡夜的宮人找到的。
然後今天也有人去寧馨殿看了,偶爾還會聽到一些嗚咽的聲音,最重要的是……是那梨花林全部被毀了。奴婢倒是沒敢去看過,但是看了的人回來都顯得很是恐怖,奴婢就趕緊回來和太後說了。”小月說的分外的形象生動,講到最後連自己也開始不斷的哆嗦了。
“哦。”古萱兒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慢慢開始品着桌上的茶。
“太後,奴婢說的都是真的。”小月極力的強調着,生怕這古萱兒以爲自己在說謊。
“昨晚天陰根本就沒有月色,就巡夜那一頂小燈籠在門口能看到白衣女子在林間跳舞嗎?冷蟬倒是替古萱兒將疑點列出來了。
“那也有可能是走進了。”
“寧馨殿是任何人都能進的嗎?這可是殺頭的罪,宮裏上下,有誰不知道。”冷蟬再一次的堵住了小月的嘴,“至於毀了梨樹一說便更荒唐了,若是真的毀了,那倒是惹人質疑,你覺得鬼在林間跳舞是因爲什麼?”
“也許是有留戀。”
“既然有留戀爲什麼又毀了,寧馨殿的梨樹是太後才栽的,又不是什麼流傳下來的,何來的冤魂,毀樹,恐怕是有些人心懷不軌了。”冷蟬說着也倒有些擔心,鬼怪之說她是不信的,倒是這人若是真的做到了這樣的地步,就等於公然的和古萱兒對着來,似乎是有危險了。
“對哦,冷蟬姐姐,你真聰明。”
“好了,你先出去吧。”
“哦。”
這小月一出去冷蟬便轉過身來看着古萱兒,“太後,這怕是事由蹊蹺。”
古萱兒沒有做聲,放下手上的杯子,然後走到牀頭向着冷蟬招手,然後指着牀頭的一個痕跡,“你看這。”
冷蟬狐疑的靠近端詳了一會,“這應該是什麼匕首造成的,難道?太後這?”
“所以這冤魂是來找我的。”古萱兒嘆了口氣,她倒是不知道有誰會恨她到這個地步,但是爲什麼匕首的印會出現在這裏,是不想殺自己,還是給自己一個恐嚇。據說有些人就是喜歡看着自己的敵人被滿滿的折磨的不成人形,自己崩潰之後纔會下最後的毒手,難道自己被這麼變態的殺手給盯上了。
“太後,奴婢去寧馨殿看一看。”
“一起去吧。”
“萬一是要引了太後去。”
“他連這裏都來了,要殺我,我又哪裏躲得過,還不如見了乾脆,死也死的明白。”古萱兒現在是越發的不怕死了,她自己也覺得好笑,如果當初她有現在一半的勇氣,也不過被留在這宮裏,導致現在的事情變的這樣的不可挽回。
小月倒是沒有說錯,寧馨殿滿院的梨樹的確也都被毀的不成樣子了,看着這樣子,古萱兒也看不出來究竟是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像是被砍掉的,反而像全部被連根拔起的扔在地上,有誰能在一晚上把這些毀成這個樣子,除了鬼似乎沒有合理的解釋了,古萱兒是這麼想的。
寧馨殿本身就有些偏僻,也鮮少有人來,現在這裏越發的有些詭異了,尤其是這些梨樹像是屍體般的橫七豎八的躺着,倒是的確有恐懼的氛圍。古萱兒閉上了眼睛,細細的想着,覺得有些事情不對,但是她的確不知道究竟哪裏不對。而且她似乎也沒有聽到什麼傳說中的嗚咽聲,古萱兒再次的睜開眼看了一圈,依舊不知道什麼不對。
“太後先回去吧,這裏似乎有些冷意,也有些潮了,擔心身子。”冷蟬看着古萱兒站在梨樹前發呆,不禁開口提醒道。
“你說什麼?”
“擔心身子。”
“上一句。”
“有些冷意。”
“不是這一句。”
“也有些潮了。”
“對,有些潮了,潮了。”古萱兒喃喃的在嘴裏念着,雖然有些不明白,但是她大概知道這是誰了,“走吧,冷蟬,是有些冷了。”
“哦,是。”冷蟬倒是不明白這古萱兒忽然的轉變。
古萱兒走到門口抬眼微微的看了一圈之後,滿意的笑了,看來她是要找個人來抓鬼了。而在古萱兒離開之際,誰也沒有看到那寧馨殿中,一張詭異的臉出現在門後面,還帶着低低的笑聲……
古萱兒很安然的從那寧馨殿歸來之後,便吩咐人不要再靠近那裏了,反正寧馨殿一向也沒有什麼人去,就讓它荒廢着罷了。但是這話一傳出反而更加的讓人確信了這寧馨殿中有些什麼東西。有人說是前朝的被打入冷宮的妃嬪不滿者古萱兒的受寵出來搗亂了,也有人說這古萱兒登上太後之位製造了太多的冤魂,現在都不滿的回來索命了,總而言之謠言一下四起,成爲了這宮中,短暫平靜之後的一大波瀾。
雖是恐懼和不滿的八卦,但也總算是這宮中恢復生機的跡象了,而聽了這些謠言的古萱兒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笑着說,這樣也蠻好……
鳳臨天下
翌日一早,冷嬋便爲早起的古萱兒梳洗準備,她看的出來這古萱兒似乎有些緊張,現在除了慕容羽之外,她便是這天下的主人,或者說是這背後的主人,她既要退避的無聲無息又要替慕容羽背起這天下,這責任是有些重了。
“太後,太後……”這會小月的下一句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冷嬋轟了出去,每天要是聽着這丫頭的話語,總有一天真的會出什麼大事的。
“怎麼了?”古萱兒微微的一笑,冷嬋對這丫頭似乎也有些另外的情愫在其中,不若,依着冷嬋的性子,這小月是瘋癲不起來的。
“據說昨晚又鬧鬼了,有幾個宮女被嚇病了。”冷嬋儘量用最平淡的語氣將這事表達出來。
“哦。”古萱兒也是無所謂的應了一聲。
“太後,就這樣任着她鬧可以嗎?”
“沒事,鬧不了多久的。”古萱兒只說了一句就將話題轉移了,“皇上昨晚的摺子看完了嗎?”
“這……聽葉公公說,皇上昨晚看到很晚,忍不住睡過去了,也沒敢叫醒他。”冷嬋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編了個話。
古萱兒站起身,微微的伸展了一下腰身,轉頭看着冷嬋,“羽兒有沒有看,我會不知道嗎?還需要你替他隱瞞,一會上朝將那些奏摺拿到我這來吧。”
“但是太後,這似乎有些不符合規矩。”冷嬋有些擔心的看着古萱兒,大臣們讓古萱兒垂簾聽政的意思現在尚且不明瞭,若是古萱兒直接開始批閱奏摺了,就是公然的幹政了。
“規矩是人定的,我倒是要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反應。”古萱兒也有自己的打算,她倒就是想用這招來試試水。
“是,奴婢明白了。”
“太後……”小月的聲音帶了些委屈又幽幽的從門外傳進來,冷嬋剛欲使臉色頓時便被她搶了話,“皇上來了。”
“知道了。”古萱兒點了點頭,便也朝着門外走去了。
這不能算是古萱兒的第一次上朝,對這種事情,可以算是熟能生巧了,再次坐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也再次的看到了那莊嚴的殿堂,再次的凌駕字衆人之上,但是她不安的感覺卻是越來越深了。香菸繚繞的小隔間,用着一層小小的珠簾將古萱兒隔絕在衆人眼前,面前的大臣清一色的低着頭,跪拜在地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齊聲的叩拜之後是慕容羽稚嫩而青澀的聲音,“衆愛卿平身。”
“謝皇上。”
接着除了葉公公那一聲悠揚的“有事起奏,無事退朝”之外,殿堂上下保持着一貫的安靜和肅穆。只有慕容羽有些困頓的打了個哈欠,然後回頭悄悄看了古萱兒一眼。
“臣,連嘯月有本奏。”連嘯月從人羣中站出來。
慕容羽時一臉的興奮,終於有人說話了,但是古萱兒卻不見得,這連嘯月明知這慕容羽不懂什麼還這般的站出來啓奏,看來是要衝着自己來了。
葉公公葉輪上前接了那遞上來的摺子交給了慕容羽,慕容羽倒是有木有樣的打開看了兩眼,然後就合上重新交給了葉輪,“連大人,說說你的想法吧。”
古萱兒滿意的點了點頭,接過葉輪遞上來的摺子,裏面這一段一段的細小的文字,言辭華麗的很,不過以慕容羽現在的水平恐怕是還不能理解,不過他倒是聰明的很,知道讓連嘯月再複述一遍,而自己摘去頭尾來看,不禁得倒是皺緊了眉頭。
“回皇上,黎國太子黎生向我胤國發來書函,將於本月二十五進京面見新皇,恭賀皇上繼位。”連嘯月打着官腔說道,“並且黎生太子在書函中提到,想要向我胤國求親,尋覓一位太子妃。”
“太子妃,他們黎國沒有女人了嗎?”慕容羽這一開口就語驚四座,衆人都忍着笑低着頭,連後面的古萱兒都忍不住的捂住了嘴。倒是連嘯月一臉正色的站在中央,繼續以嚴肅的語調回應慕容羽,“回皇上,黎生太子的意思想要和我胤國永結友好。”
永結友好?這麼巧嗎?當時來的時候他可沒有這樣的想法,黎生當時停止了與胤國的征戰,併發出聲明,只要慕容灝在朝一日,絕不犯兵。或者說結交只是因爲慕容灝的緣故,但是現在的形式卻不同了,登基爲皇的是慕容羽而不是慕容灝,他這麼急的入京,又弄什麼選妃的噱頭,目的絕對不單純。
“是這樣的嗎?黎國不是已經和我胤國永結友好了嗎?難道說不要一個太子妃回去,他就要反悔了嗎?”慕容羽的這句話倒是讓連嘯月沒了話語
“這……”連嘯月一時語塞,他的確有這樣的擔心,本是想和這古萱兒一說的,畢竟當時黎生太子退兵是因爲慕容灝和古萱兒,但是他沒有想到這慕容羽的童言無忌倒是誤打誤撞的點到了正題之上。
古萱兒適時的在後面咳了兩聲,慕容羽講到這就已經夠了,再講下去那就過了。慕容羽倒是聽到了古萱兒的咳嗽聲了,已經到嘴邊的話就嚥了下去。
“黎國與我胤國一向交好,黎國太子竟然有這般的心思,讓祀部好生準備着,絕不能怠慢了,我朝還有一十三位公主未嫁,到時候都帶上,看看公主們的意願。”古萱兒坐在簾後緩緩的發話了。她是太後,所以關於嫁娶之事還是有權利的,但是國政大事,古萱兒就完全的忽略了,她在心裏知曉便好了。
“恩,這事情就交給祀部辦理吧。”慕容羽很聰明的接下了古萱兒的話。
“是,臣遵旨。”連嘯月答應過後便退下了,他不知道古萱兒是真的沒有想明白還是故意略過了,反正現在的他也不好再開口了。
古萱兒的眼神停在了一言不發的慕容灝身上,他應該是早就知道了,還是說他想做些什麼?而那慕容灝像是感應到古萱兒的目光一般,也朝着這邊看來,雖然隔着珠簾,古萱兒依舊覺得有些心有餘悸。
幸好這於弈成及時的開口,讓古萱兒回過了神。
“皇上,敢問昨日的奏摺審閱之後,有哪些還需要修正。”於弈成擺明了是一副嚴師的模樣,慕容羽一向是最討厭這所謂古板的師傅的,更何況昨晚偷懶根本沒有去看那些奏摺,現在這於弈成公然的這般問,他更是不知道如何了,唯有轉頭看這後面的古萱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