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墨影不經意的拉過古萱兒的手,捂在掌心,爲她驅寒,那眉角有些不悅的皺起,然後放開了古萱兒的手,淡淡的說了聲,走吧,便率先的轉過了身。
“那天帶着我走過那黑洞的,是你對嗎?”古萱兒沒有動,有些探尋的開口了。
展墨影的身形一怔停下了腳步,然後有些無奈的轉過身,往回走了幾步,站到古萱兒的面前,略微的低下頭看着她,“愛上我了嗎?”
“你怎麼不去死。”
“我還不想死,所以麻煩夫人移步。”展墨影再次笑着轉過身,古萱兒不再說話,忙着跟上去,看着展墨影的背影在心裏悄悄的說了聲謝謝,因爲,她怕黑。
古萱兒回到宮之後沒多久,那慕容胤也到了,不知爲何,看到慕容胤的嘴臉忽然有些噁心,不知道是自己懷孕的緣故還是想起剛纔的事情而讓自己莫名的感到厭惡。
所以在慕容胤伸手要來抱她的時候,古萱兒躲開了,然後假藉着身體的不適,在一旁乾嘔起來,慕容胤倒是沒有懷疑,反而關心的拍着她的背。
“皇上,臣妾失儀了。”古萱兒只得這般的說着,對慕容胤的排斥感又加深了。
“夫人有身孕,辛苦的是你。”慕容胤完全一個關懷備至的二十四孝丈夫。
冷嬋這時候倒是恰當的插了進來,對着慕容胤和古萱兒道,“夫人,董昭儀派人來請。”
董昭儀,古萱兒心裏閃過一絲詫異,剛想去找她她就來了,這世上還真是無巧不成書了。但是董昭儀一向愛靜,怎麼會忽然請她,不止古萱兒有疑問,慕容胤也有疑問。
“董昭儀有說什麼嗎?”古萱兒聞着冷嬋。
“董昭儀是詩興大發,近來又閒的無聊,於是便請了幾位小主,過去坐坐。”冷嬋在一旁說着,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萱兒就罷了,這般的身子還是不要出去了。”慕容胤乾脆的就替古萱兒回絕了。
這怎麼能行,古萱兒當即在心裏反對了,只是她沒敢直接的表達出來只是微微的一笑委婉的說道,“臣妾還是去吧,太醫說了也要多走動些,更何況董昭儀難得有這般的雅興,若是拂了她的面子,倒是不好。”
“若是不舒服就不要勉強了,或者朕陪你去。”
“皇上這一去不是惹幹戈嗎?”
“哦,朕倒是去不得了。”慕容胤看着古萱兒倒是很有興趣的知道她會如何的去辯解這逆了皇意的說法。
“皇上去,臣妾不就成了衆矢之的,難不成皇上還非要把臣妾往着火坑裏推不成。”古萱兒故作嚴肅的說道,反正無論如何她是決然不可以讓慕容胤跟着去的,這樣她唯一的路也會被堵死。
“這還成了朕的不是了。”
“皇上這是生臣妾的氣了嗎?”古萱兒還真的怕這慕容胤生氣,再怎麼樣他是一國之君,掌握自己生殺大權的人,可得罪不得,一聽的他的語氣變了,頓時就像綿羊一樣的軟了聲音,果然伴君如伴虎,古萱兒心裏有些不安,只是想到剛纔的畫面她又……古萱兒使勁的搖了搖頭,把那樣的畫面拋出了腦海。作爲一個現在的標準版腐女,她表示自己能接受這所謂的斷袖之癖,但是慕容胤對慕容凡所做的事情,卻讓她有一種被褻瀆的感覺。沒錯,是褻瀆,慕容凡這樣不熟凡塵的人,是不允許被褻瀆的。
“朕是不會生你的氣的。”慕容胤沉着的臉忽然的抬起來,對着古萱兒笑了,“去吧,冷蟬你好生照看着,出了什麼事情,可惟你是問。”
“是,皇上。”
“就知道皇上最好了。”古萱兒也總算的鬆了口氣,忙着便退了出來,她現在甚至一看到慕容胤的臉就會忍不住的露出厭惡的眼神,但是她又不能,因爲她還要活着。
董昭儀的松濤苑今天的確是熱鬧了,只是既然是吟詩,大家倒是都安安靜靜,難得有些事情做的女人們,又受了董昭儀的邀請,這自然要開心幾分,都聚在一起低聲的歡笑着。尤其是看着古萱兒來了,便又覺得自己的身份地位提升了幾分。
董昭儀見這古萱兒來了,便笑着邀她來坐,這吟詩的風雅之事,古萱兒哪裏能懂,她已經做好準備若是非要獻醜的話,就隨便盜用一首名人詩句矇混過關。只是董昭儀似乎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只是稍稍的玩耍了一會,董昭儀便說着這外面的日頭太大,對這胎兒不好,硬是把這古萱兒推進了房中。
古萱兒知道這董昭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與自己說,只是她倒是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這般的神祕,還要弄這麼大的排場。但一進房間,古萱兒便知道這董昭儀大費周章的原因了,慕容灝正在房間盯着她一步一步的進門,古萱兒沉了沉心思,她以爲這幾日沒有動靜的慕容灝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你們儘量長話短說,時間有限。”董昭儀的臉上看的出無限的哀愁和無奈。
古萱兒也是在心裏嘆了口氣,但是這次的他應該不會是單純的來見她吧,從他認真的眼神的古萱兒看的出來。
“王叔的事情有了眉目,而且我已經向父皇上稟了。”慕容灝辦事一向乾脆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古萱兒無奈的笑了,她總不能告訴慕容灝他的父皇綁走了慕容凡,是因爲對他有意思嗎?只是,慕容灝還真是好兒子,“殿下是什麼時候和皇上說的。”
“兩天前。”
“兩天,那是差不多了。”古萱兒轉向一旁的端莊的坐着的董昭儀,“可否借筆墨一用。”
董昭儀指了指一旁的書桌,古萱兒走上前,沾了沾墨,拿着筆在嘴邊稍作停留,似乎在回憶着什麼,然後便在紙上開始慢慢的將記憶中的細節的都畫出來,這次古萱兒畫的很慢,儘量將那些機關也都細細的標準出來。只是她當初進去之後有些緊張的緣故,還有些欠缺,看着自己的地圖,古萱兒習慣性點了點頭,應該沒有錯了,還好自己畫畫還是有一定的天分,不像寫字那般,不然真的是無法表達出來了。
董昭儀和慕容灝看着古萱兒畫的這般的認真,都不禁的湊上前來,看着古萱兒畫的東西都是大喫一驚,但是兩者的喫驚點完全不同。董昭儀是不明白古萱兒爲什麼要畫這個,還畫的這般詳細,連關都設計的這般精巧。但是慕容灝卻冷着臉問着,“你去過了?”
“是。”古萱兒並沒有準備隱瞞,但是董昭儀和慕容灝的眼神卻閃着些遊移不定,畢竟古萱兒只是個妃嬪而已。但是現在沒有這麼多的時間想這些,慕容灝很是能分的清楚主次,“在哪裏?”
“我不知道。”古萱兒誠實的回答,“這應該是某個江湖組織的基地,我從這裏下的車,從這進的門。”
古萱兒點了點地圖,畫出了一條路線,慕容胤看了半響,覺得有些熟悉,“這周圍應該是西街後面的民居,只是這地方應該不算偏僻。”
“對,我能聽到,隔街傳來的叫賣聲。”古萱兒接起慕容灝的話,繼續指着地圖道,“從這到這,一大片的地方,依的感覺都是在這範圍之內,因爲所有的通道都在地下,所以與上面的房屋並沒有多大的聯繫。但是我覺得爲了安全起見,他們應該會將這一片的房子都買下來,而爲了不引人耳目,上面應該都住着些尋常人。”
“只怕是這些尋常人都不尋常。”
“沒錯,進了這個口之後,便會被監視,所以沒有足夠的能力避開這些人,是不能安全的救出人的。”古萱兒只看着那地圖,仔細的回想着還有沒有什麼地方漏了。慕容灝也盯着地圖,這些日子在軍營的習慣讓他對每一個地形都有莫名的研究衝動。
這由民宅包圍之中的基地,完美的被包圍在其中,絕對是易守難攻的地勢。慕容灝盡然不禁的露出了一個讚賞的笑意,這片地方絕對被改造過,“你覺得這裏有其它的出口嗎?”
“有。”古萱兒肯定的回答,雖然她只看到了冰山一角,但是這樣精心佈置的地方絕對不可能只有一個出口。
“只是還有地方沒有詳盡。”慕容灝指出了不足。
“我看不到這麼多的地方。”古萱兒老實的回答。
站在一旁的董昭儀看着兩人這一問一答,配合的倒是相當的默契,若是不是因爲他們的關係,她倒是也喜歡這個聰明的孩子,只是他們是註定的有緣無分。
“夠了,接下來便交給我。”
“好。”
兩人同時的抬起頭,卻不知道何時兩人竟然挨着這麼近,古萱兒臉一紅邊微微的低了下去,而若不是因爲董昭儀在場,慕容灝怕是會一把將古萱兒摟入懷中,但現在的他只是看着古萱兒被墨跡弄髒的臉,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但是董昭儀的速度更快,幾步上前,掏出了羅帕爲古萱兒擦拭,不着痕跡的將兩人分開。
古萱兒尷尬的走開了,慕容灝則點頭的去準備接下來的事情了,就在即將踏出門口之時,古萱兒開口叫住了慕容灝,“告訴慕容府的人。”
“恩。”
“還有……”
“恩?”
“小心。”
“恩。”
慕容灝離開,古萱兒卻發現董昭儀一直用奇怪的額眼神看着自己,她知道董昭儀定是知道了什麼,但是她卻什麼都不能說。
慕容灝回到那府邸之後,現實派人去通知了這慕容府,另一邊派人去調查那片地域的事情,而自己卻準備親自去會會,畢竟他已經熟悉了這種萬事親臨的的感覺,那會讓他更有信心。
但是與此同時慕容灝的卻想着另一件事情,她,古萱兒爲什麼會知道,甚至還進去過,她究竟是什麼人。慕容灝絕對相信這古萱兒給他的圖定是對的,但是這個謎題他卻解不開。
解不開也罷,不管她是誰,慕容灝的心裏都已經有了論斷。
對慕容灝來說,派兵遣將的事情並難不住他,這片民居的確在一年前被一個神祕的男人收購,但是他給了每一戶人家豐厚的錢,倒是沒有人記掛什麼,都以爲這是某個大方的商人想做什麼大生意。這大商人的確是做起大生意,不過這大商人的生意卻是在地下。而這上面的民居卻重新搬進了所謂的尋常百姓。慕容灝讓人將這一大片的地方都控制了起來,也讓人拿到了這裏的全面的圖,他想,那個女人的話,應該能憑藉着圖,揣摩出這地下的情形,只是他的屢屢進宮會引起太大的注意,還是省了。
慕容胤帶着慕容府的人終於開始有所行動了,慕容胤在等待着一個最佳時機的同時卻也開始分了心。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古萱兒是古萱兒,烏羽馨是烏羽馨,她們是完全不一樣的人,雖然用了同樣的一個身份。但是爲什麼古萱兒卻要這樣一心的去營救慕容凡,難道她愛上的也是這個男人。想到這裏,慕容凡不自然的覺得有些酸意。
“殿下,依屬下看,是否可以行動了。”
慕容灝點了點頭,“按照原計劃,聽我指令,務必救出王爺。”
“是。”
這一場的勝利是屬於慕容灝的,只是沒多久的時間就結束了,偶有的幾聲廝殺也只是在瞬間便解決掉了,這樣的的勝利來的讓人有些錯手不及,慕容胤緊緊的皺着眉頭站在巨大的冰室之中。這樣精密的低下組織,竟然只是這樣便被輕而易舉的瓦解,他只能有一個解釋,這裏的人已經全部撤退了,留下的只是空殼而已,他們知道自己要來。上面居住的都是些尋常人,不管真假,也都問不出什麼,而最重要的就是,慕容凡不在這裏。
“殿下,慕容王爺,會不會不在這裏?”
“不會。”慕容灝絕對相信古萱兒的說法,他仔細的環顧了一週,在一旁的冰中撿起了一塊小小的閃亮的東西,眉頭也皺的越發的緊,“他的確在這裏,或者說曾經在這裏。”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撤!”
慕容灝低低的說了一句話,朝着外面走去。冰面上卻慢慢的開始浮現一個人形般的形狀,慕容灝猛然覺得有些什麼不對,轉過頭來,卻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讓人看上去並不是很讓人有感覺的冰面。
恐怕是自己想太多了,慕容灝還是轉回頭離開了,那冰面上的人形繼續的浮現,然後一個人像是從冰面中被擠出來一般,跳到了地上,聽着那逐漸離去的腳步聲,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當古萱兒從董昭儀的口中知道慕容灝派人來傳的話時,她有些更加的心緒不寧了,慕容凡難道被帶到其他地方去了,爲什麼?又要做什麼。古萱兒越是想着這些事情,就越有些暈眩,加上最近不是是否是因爲身孕的緣故,身體也越發的疲累了。但是這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又讓一切開始朝着白熱化的方向發展着。
立儲,這是任何一個王朝都會碰到的問題,而往往也是最會引起血戰的一個事件,古萱兒不知道爲什麼一直沒有動靜的的慕容胤會忽然的提出這個,但是這將會掀起又一場的腥風血雨。
不用像古萱兒也知道這王儲之人會是誰,慕容乾,花夕的兒子,就單憑着這取的名字,慕容胤一開始就已經有了論斷了吧,但是要立他又談何容易。論身份,董昭儀不管在身家上還是名分上都要高出花夕許多;論立長,慕容灝又是皇長子;論立功,慕容灝再如何是化解了邊疆危機的功臣;論朝堂,慕容灝在朝多年,又封了王,而慕容乾只不過陪着花夕四處遊玩罷了,這樣的慕容乾究竟能拿什麼和慕容灝相爭。
當然,曹夫人的遺子也是奪儲的重要之人,但是這完全沒有列入古萱兒的考慮範圍之內,更別提其它一些沒有權勢的小皇子了。在古萱兒的心裏只有這兩人,但是古萱兒卻完全沒有將自己考慮進去,不管是肚子裏的這個還是慕容羽,她不想也不願將他們推上那個過於寒冷的位置。
所以當慕容胤向古萱兒提起這事的時候,古萱兒先是喫了一驚,然後才淡然的定下來說道,“皇上做主便是,臣妾只願將兩個孩兒送離,不願他們參與朝事,然後臣妾願一直陪着皇上,直到百年之後。”
慕容胤似乎很滿意古萱兒的說法,“你當真沒有這心思。”
“皇上覺得臣妾是這般的人嗎?”古萱兒把問題扔回給慕容胤,她可不敢有這個心思,“皇上既然心中早已經有了決斷,爲何還會如此遲疑?”
“父皇,您找我嗎?”慕容羽小小的身子探進一個頭來,狡黠的眨了兩下之後,整個人跳了出來,看那模樣,古萱兒連連的搖頭,越發的讓她覺得像一個人了。
“羽兒,又這麼沒大沒小了。”古萱兒皺了皺眉頭,不是因爲慕容羽,而是爲這慕容胤找了羽兒過來,他究竟想做什麼。
“父皇,母妃她又兇我。”慕容羽一溜煙的跑到慕容胤跟前,倒是撒起嬌來了。
“你……”
古萱兒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慕容胤的笑聲打斷了,“你這臭小子,的確是越發的沒有規矩了。”
“規矩都是父皇定的,只要父皇不生氣就好了。”慕容羽看着慕容胤笑了,倒是越發的大膽了。
慕容胤搖了搖頭,敲了一下慕容羽的頭,“臭小子,不惹你母妃生氣,父皇纔不會生氣。”
“知道,知道,母妃現在有了大肚子,母妃最大。”慕容羽悄悄看了一眼古萱兒已經開始隆起的肚子,“父皇還沒說找羽兒來有什麼事情。”
古萱兒的心沉了一下,慕容胤把慕容羽拉到跟前正色道,“羽兒,父皇問你,你想不想做那個定規矩的人。”
慕容羽歪着頭想了一會,有些疑惑的問,“定什麼規矩?”
“定這天下的規矩,坐上父皇的位子。”慕容胤依舊嚴肅。
慕容羽悄悄的看了古萱兒一眼,古萱兒半顆心都要蹦出來了,這羽兒一向口無遮攔慣了,倒別說出什麼話纔好,“父皇的位子那是父皇的,羽兒纔不要呢?”
“爲什麼,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太麻煩了,而且不是有哥哥嗎?父皇你不要給羽兒好不好,羽兒長大了要出去玩的,羽兒找很多好玩的東西給父皇好不好,父皇千萬別把這個給羽兒。”羽兒像小子撒嬌一般的拉着慕容胤額衣袖,母妃的眼神告訴他,她不喜歡,所以母妃不喜歡的事情,他也不會要的。
“好好好。”擰不過這慕容羽的撒嬌,慕容胤再次的搖了搖頭,“羽兒可不要後悔。”
“不後悔,羽兒向父皇母後保證不後悔,如果後悔了,如果後悔了以後就再也不能出去玩。”這對慕容羽來說算是最大的誓言了。
“罷了,罷了,既然你們母子都這麼說,朕也不勉強了,你好生歇着,朕晚些再來。”慕容胤站起身,理了理衣物,朝着門外走去,“羽兒,不準煩你母妃。”
“是,父皇,父皇慢走。”慕容羽站的筆直的說道,逗得慕容胤又再次的笑了。
這古萱兒才鬆了一口氣,剛纔這羽兒若是說了不該說的話,就死定了,都怪自己事先沒有好好的和羽兒交流過,慕容羽的臉卻忽然的貼了過來,嘴角掛着一絲邪邪的笑容差點讓古萱兒以爲這展墨影來了,怎麼覺得看他們的言行舉止越發的相像了。
“母妃,剛纔是不是怕羽兒亂說話。”慕容羽一臉得逞的模樣,賊兮兮的看着古萱兒。
“羽兒……”
“羽兒其實想要的,那樣所有人都要聽羽兒的,羽兒就可以保護母妃了。”慕容羽認真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古萱兒,“但是母妃不喜歡,母妃不喜歡羽兒變得和父皇一樣對不對。”
古萱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慕容羽,他纔多大的年紀爲什麼會知道這些東西,“羽兒,不要亂說。”
“羽兒沒有亂說,母妃不喜歡父皇,母妃很怕父皇所以總是討好父皇,羽兒也不喜歡父皇,但是羽兒也要討好父皇,如果父皇生羽兒的氣了,就會連累到母後的。”羽兒認真的點了點頭,“是這樣嗎?”
“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古萱兒完全不敢想象這會是一個幾歲的孩子說出來的話,還是這皇家孩子的基因都太好了些。
“展大人。”慕容羽毫不隱瞞的報出了展墨影的名號,又忽然的捂住了嘴巴,一臉說漏嘴的樣子。
展墨影,這下古萱兒也有些坐不住了,難怪他覺得這慕容羽的作風和展墨影越來越像,這展墨影難道在私底下教唆着羽兒什麼,“展大人還和你說了什麼?”
“展大人說……”慕容羽低下頭回想了一會,“展大人說,母妃不喜歡宮裏,等羽兒有了能力就帶着母妃出宮,浪跡天涯,離開這個地方。”
古萱兒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說這番話的目的究竟是什麼,“羽兒,你怎麼會和展大人一起。”
“哎,這個……這個……”慕容羽似乎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想敷衍了事。
“說!”古萱兒擺出一副兇惡生氣的樣子,慕容羽頓時就妥協了,“因爲羽兒太皮了,太傅說不要教羽兒了,然後展大人剛好來了,就說以後他來教羽兒,說會和父皇說一聲的,羽兒怕母妃生氣就沒有說。但是展大人真的比太傅厲害多了,他什麼都知道,還會教羽兒很多東西……”
羽兒一想到展墨影就覺得一堆誇獎的話說不完,他可就怕這母妃覺得展墨影不好,生氣了,以後便不讓他去了,讓他回那太傅那邊去。只是古萱兒卻很清楚的知道,展墨影從來不做無用功,他這般對羽兒不知道又在醞釀着什麼計劃。她是必須要見一見這展墨影了,她不允許他把羽兒也牽扯進來。
在御書房的展墨影忽然覺得一陣奇怪的感覺閃過,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有些好奇,他噙着嘴角的笑意,看着在座一圈嚴肅的人,總覺得太沉悶了,倒是想早點解決這裏的事情去透透氣,去見見那個一見到他就滿臉怒氣的丫頭也好。
慕容胤召集的這些人都是這朝堂之上掌權的大人物,三公二相二將軍三司馬都到齊了,全都是這政權中心的人物,除了展墨影之外,按理他一個小小的尚書令是沒有資格出現在這裏的,但是奇怪的是不管是這慕容胤還是座下的權利朝臣倒都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彷彿展墨影的出現,理所當然。
“朕今天找你們來所謂何事,你們應該也心裏有數。”慕容胤直接了當的便開了口,他做事一向雷厲風行,這一點倒是和慕容灝有父子相。
“臣等惶恐。”這一羣大臣倒是一直保持着這迂腐而維諾的的模樣,都是官場上的老狐狸,將中庸之道倒是發揮到了極點。
慕容胤看在眼中,面無表情的看着他們,他們這些舉動他都看了幾十年了,還看不透嗎?
“那朕就告訴你們,朕今天找你們來就是爲了商量立儲的事情,你們都說說吧,哪位皇子有這能力。”慕容胤的話聽在誰的耳中都是那般的冰冷。
“臣等全聽皇上差遣。”這羣人誰也不願意先開口。
“那朕還要你們做什麼!”慕容胤對這些人很是看不慣,明明一個急得很,只恨沒有機會提出來了,這下他幫他們說破了,他們倒變得矜持了,“那朕可就直接定主意了。”
“這……不知皇上心中的皇子是哪位殿下?”穆遠炙終於再一次的開了頭。
“你覺得呢?”
“臣惶恐。”穆遠炙忽然就跪倒在地,“臣以爲,依照祖先法制,應以立長立嫡爲依據。”
“哼,朕還沒說立誰,你就開始惶恐了?”慕容胤冷笑了一聲,嚇得穆遠炙頓時的沒有了話語,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一向在旁邊看戲的展墨影今天卻特例的站出來說話,“皇上,臣以爲,護國公的話不無道理。”
“哦?這麼說你也同意立長嗎?”慕容胤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臣無權參與這般大的事情。”展墨影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少和朕說這些,最近你倒是和羽兒走的很近。”慕容胤直接稱這慕容羽爲羽兒,看的出他對羽兒的寵愛,這也極有可能是因爲那受盡寵愛的馨夫人,這更加印證了慕容胤這心中本想的人物是誰,這讓還沒有發言的幾個人都有些動搖,心想着自己是否該變化主意順了皇上的心。
倒是展墨影大大方方的表達了自己的意願,“臣並不認爲羽兒殿下適合這王儲之位,羽兒殿下雖然聰慧過人,又是馨夫人所出,只是卻也生性懶散,依微臣這段時間來看,羽兒殿下生性不拘,是不能擔起這大任的。”
展墨影倒是毫不畏懼的將羽兒批判的一無是處,完全不怕這慕容胤會發什麼脾氣,那一臉的笑意不知道是已經凝固在臉上還是對這裏的場景沒有絲毫的忌諱。
“你是說朕的羽兒一無是處了?”慕容胤淡淡的質問比那嚴肅的發火更加讓人膽戰心驚,但是那展墨影看來卻沒有任何的動搖,只是輕道,“這只是微臣的愚見,羽兒殿下是人中之龍但未必就是君王的最合適人選。”
慕容胤似乎微微的沉思了一會,便不再糾結這事,揮了揮手讓展墨影退下了,然後轉向其它人道,“你們的看法呢?”
“老臣以爲,大皇子的確是上上人選,沉着冷靜,智凡超羣,又深得人心,皇後無子,應以立長。”這是太傅李晨吉的話,看來這慕容灝在朝中的勢力倒是不小。
“李太傅所言極是,但是臣卻以爲還有一位皇子乃爲上上之選。”一旁坐着的觀戰的司馬曹毅忽然開口說道。
“曹司馬指的是哪位皇子?”李晨吉緊接着問道。
“臣以爲二皇子慕容乾也是上上人選,二皇子隨着花姬娘娘四處雲遊,體諒黎明百姓之樂之樂,對民生之事甚是瞭解。身在外卻對朝事也甚至關心,見解獨到,不僅是受到大臣的敬仰,更多的是黎明百姓對二皇子的愛戴。我朝歷來以民爲本,從這一點來說二皇子更加適合。”曹毅不緊不慢的說着,乾脆的將二皇子的缺陷都通通隱去了,一派的爲民爲朝,差點聽得衆人都連連點頭,只有展墨影坐在下座,噙着笑意,看着這一切。
穆遠炙是第一個從這長篇大論中緩過神來的人,但是他一下倒是沒有想到什麼好的反駁例子,只是低低的說了聲,“二皇子哪裏比得上大皇子來的尊貴。”
慕容胤聽到這話時微微的皺了皺眉,那眼尖的曹毅看到了,立刻就會心的一笑開口堵了穆遠炙,“皇子都是皇上所生,身份地位自然都一樣,皇上是重才之人,豈會因此而分了心。”
“曹司馬所言極是。”李晨吉想想又換了個立場,“這大皇子二皇子都是人中之龍,大皇子驍勇善戰,二皇子又心繫民生,無論哪位皇子繼承這儲君之位都是我胤國之福,兩位皇子若是能相輔相成更是我胤國之幸。”
李晨吉這一番話說的慕容胤的表情倒是緩和了些,這讓李晨吉在心裏暗自的鬆了一口氣,他一把年紀了,還會看不出這慕容胤心中屬於會是誰。只是這皇上忽然提出這立儲之事,緊急的把他們召集進宮完全沒有給他們準備的時間,怕的就是要試試他們究竟是何派之人。歷來皇上最擔心的就是結黨營私,他還是暫且的明哲保身爲好。
“那李太傅覺得該如何,兩位皇子都是你教出來的,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臣以爲,皇上正值壯年,立儲之事不需要急,何不就此考驗幾位皇子,也讓大家都能真真切切的看到那位皇子更有皇上的雄風。”李晨吉等着就是說出這句話,將自己完完全全的站在了慕容胤的角度上。
所有人都在心裏默默的罵了一句老狐狸,包括在上座沒有表情的的慕容胤,“你們有什麼想法。”
“臣等以爲李太傅之顏甚是。”
“罷了罷了,你們都下去吧。”慕容胤討厭這羣跟風的傢伙,一個比一個的精,倒是也能讓他看清,也讓他們自己看清這彼此之間的關係,“展愛卿先留下,朕有些羽兒的事情要問你。”
“是,皇上。”
衆人紛紛的都退了出去,展墨影便起身上前了幾步,“皇上有何吩咐。”
“朕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定這羣難纏的老傢伙。”
“是,皇上。”
“還有,讓冰谷的人留心些,若是傷了慕容凡,朕就血洗了你們冰谷。”慕容胤說到這的時候,眼睛似乎都有些充血了,那日的慕容凡,真的如同死人一般。
展墨影在心裏笑的不亦樂乎,只是想起那一幕別說古萱兒接受不了,連他也有些接受不了,他倒是真的想看看這慕容胤究竟對這慕容凡懷的是什麼心思,“皇上,慕容王爺不如交還於皇上如何。”
“慕容王爺失蹤的事情必定會引起風波,那日灝殿下掃了我們的冰谷的據點,幸好臣有所發現帶着慕容王爺從密道逃開,這據點臣精心佈置了多年,卻如此輕易的被發現,除了殿下神機妙算之外,臣也懷疑這其中除了內奸。慕容王爺在臣手上的事情遲早會暴露,還不如移交皇上,而且也沒有人會想到慕容王爺在宮中。”
展墨影斂去了笑容,尤其是講到那據點被毀之事,臉色是沉沉的悲痛,極是難過,慕容胤看在眼裏,左思右想了會,終於點了點頭,他還有個好地方……
自從立儲的事情過了之後,古萱兒只覺得忽然的便安靜下來了,沒有人再提起這立儲之事,朝前一樣,這後宮也一樣,不知道是太有默契還是這件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古萱兒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些記憶錯亂了。但是更加奇怪的是,自從那日之後,慕容胤似乎就來這寧馨殿少了,只是下朝來陪她用早膳倒是如始至終,但也是一臉的神色疲憊,只是說朝事繁忙。晚上更是鮮少的來了,這古萱兒是開心的,只是這樣忽然的變化總讓她覺得有些心不安。
慕容羽趴在古萱兒的肚子上聽了很久,然後才無辜的抬起頭,看着一臉茫然的古萱兒,“母妃,真的聽不到什麼聲音,這裏面真的有孩子嗎?怎麼這麼安靜。”
只是古萱兒彷彿完全沒有聽到慕容羽的話,只是繼續的糾結着這慕容凡又被運到了哪裏去,各種事情糾結在一起,讓她很是無奈。
“母妃,母妃……”慕容羽拉着古萱兒的衣袖連叫了幾聲才讓古萱兒驚醒過來。
“怎麼了羽兒。”
“母妃,你在想什麼呀?”慕容羽嘟着嘴問道,很是可愛,古萱兒忍不住的伸手摸了摸慕容羽的臉,長得倒是和慕容凡有些相像了。
“母妃沒想什麼,羽兒今天怎麼都在宮裏?”
“因爲展大人說今天要去給羽兒準備學習的東西,所以就不用去了。”慕容羽乖乖的回答着古萱兒的話,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哦,對了,展大人說有東西要讓羽兒交給母妃。”
展墨影讓羽兒交什麼給自己,古萱兒不免的皺起了眉頭,這展墨影是存心要將羽兒捲進來嗎?萬一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怎麼好?
“什麼東西?”
“這個。”慕容羽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交給古萱兒,然後神祕兮兮的說道,“展大人說這個東西很神奇的,母妃一定要時時的帶在身邊,那樣母妃和肚子裏的弟弟或者妹妹就沒有事情了。”
古萱兒聽得莫名其妙,結果打開纔看見是一顆圓形的紅色珠子,表面光滑卻沒有什麼色澤,也沒有那流光溢彩的感覺,這第一眼給古萱兒的感覺並不好,尤其是那紅色總覺得有些過分的鮮豔。古萱兒將盒子收起,又開始陷入沉思之中,然後忽然的抬頭對羽兒道,“羽兒,明天母妃陪你去。”
“哎,不行,母妃有了孩子不能亂走的,父皇會生氣的。”
“母妃很久沒有送羽兒去了,也要問問展大人羽兒最近乖不乖,是不是羽兒又做了什麼壞事,怕母妃知道?”古萱兒故意的反問道。
“纔沒有呢,可是……”
“母妃也要向展大人道一聲謝對不對。”
“這……”
“羽兒明天要學什麼啊?”古萱兒立刻轉了話題。
“射箭。”慕容羽頓時的就興奮起來了。
“那展大人是準備箭具去了。”
“恩,展大人說要學就要用最好的,而且宮裏的弓箭都太大了,不適合羽兒。”慕容羽一講到這些就立刻的將所有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古萱兒在一旁只是靜靜的聽着,展墨影這一招的確用的好,不留痕跡的收了慕容羽的心,只是他對慕容羽越好,她就越發的有些不能安心。
翌日,古萱兒也確實是陪着慕容羽去了,一如反常的慕容羽見到展墨影要開心上許多,奪了他手裏的箭就自己玩去了。
慕容羽的目光從古萱兒隆起的肚子上收回來,然後繼續保持那一成不變的笑容,“夫人,難道是怕臣對羽兒殿下做些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嗎?”
“你不要把羽兒牽扯進來,他還是個孩子!”
“臣只是覺得羽兒殿下可愛,想教他罷了,絕無惡意。”
“你會做無用功嗎?”
“但是我保證不會傷害他。”
“你的話根本不可信。”古萱兒別過頭,起碼他對她的話從來沒有真過。
“夫人這般臣就傷心了,臣答應過夫人的事情可沒有失言的,這次還差點丟了性命。”展墨影一臉的痛心疾首,看的古萱兒只覺得是自己做了什麼上天害裏的事情,只是他剛纔說這次,這次的意思是什麼?
“你說這次?慕容王爺的事情有眉目了?”古萱兒驚訝的問,臉上的關心之情頓時溢於言表。
展墨影無奈的搖了搖頭,表情更加的無辜,“夫人完全不擔心臣的死活,心中就只有慕容王爺嗎?”
“你快說!”古萱兒越發的急了,“你要是能有事,天下也就太平了。”
“慕容王爺在皇宮裏。”展墨影難得的沒有爲難古萱兒,因爲他感覺到有什麼人開始慢慢的靠近了,這古萱兒還真是被監視的緊,而自己似乎也很久沒有去‘偷看’了,究竟是不想去,去不了,還是因爲她不喜歡。
“你……”
“有人來了,晚上我去找你。”
“恩。”
這是古萱兒第一次對展墨影的來到沒有拒絕而是這般的渴望。
夜晚的皇宮比起白日裏要安靜許多,因爲這皇宮是寂寞的。古萱兒聽着那聲皇上駕到的通報,忽然的有些慌了神,她完全忘記了慕容胤會來的這個事實,晚上展墨影也要來,這下的忽然,讓古萱兒完全沒有任何的想法,她現在甚至來不及去找救兵。
“萱兒,怎麼了,見朕來了似乎有些不開心。”慕容胤一進門就看見古萱兒的神情有些不對勁,雖然她極力的掩飾了,但是這瞞不過他。
“皇上還說臣妾,皇子自己算算有多少日子沒來臣妾這了。”古萱兒只得將話題轉移到這些情話之上。
“朕不是每天都來陪你了嗎?只是這幾天政事繁忙,怎麼,萱兒不開心了?”
“臣妾自然不敢與天下政事爭寵了。”古萱兒拉着慕容胤坐下,給慕容胤到了杯茶水,然後自己也在一旁坐下,想着法子。
“你呀,還是生氣了。”
“沒有。”
“還說沒有,看這眉頭皺的。”
“真的沒有。”
“好,你說沒有就沒有,夜也晚了,上牀歇息吧,朕不是叮囑過你要早些休息嗎?”
“是,皇上。”
古萱兒越想着就越急,這下自己是完全的沒有辦法了,只能慢慢的朝着牀上爬去,只是忽然轟的一聲那旁邊的慕容胤忽然就倒在牀上了,嚇得古萱兒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身後的人捂住了嘴。
“噓”
古萱兒驚魂未定的點了點頭,展墨影才放開了手,然後看着滿臉不知所措的古萱兒笑了,“怎麼,擔心我不來?人家是這麼不守約定的人嗎?”
“你……你……你,你究竟把皇上怎麼樣了。”
“沒事,只是暈了。”展墨影無所謂的撇了撇嘴,“讓我們怎麼走?”
“那現在暈了,什麼時候會醒?”
“看我的心情。”展墨影依舊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
什麼叫看他心情,這被他弄暈的人可是皇上,古萱兒完全不理解這展墨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如果他真的想要什麼,直接殺了皇上不就一了百了了,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何必還有這麼多的事情,但是,“他醒來後會怎樣?你好歹等他上牀之後,這還能說睡着了,這走到一半忽然暈了不太靠譜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