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還看不夠嗎?”古萱兒冷冷的說道,“爲你求個情,倒是把本宮的命差點搭上,你倒也是好福氣了。”
“姐姐……”左宛兒頓時愣在當場,皇上竟然連古萱兒的求情也不放在心上了嗎?她惹的究竟是怎樣的人物,不就是一個小小的美人嗎?
“夠了,夠了,這也算是我還你的情了,你也不用跪了,幸好花姬娘娘醒了,不若你我二人現在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古萱兒算是放鬆了語氣,態度也軟了下來,“再接着怎麼處置就看皇上了,你也好自爲知吧,死罪可免但畢竟活罪難逃,本宮也只能幫你到這,今後你也便自己看着辦就好。”
醒了?花姬娘娘醒了,左宛兒頓時的安下心來,但是更深的不安卻在她的心底慢慢的蔓延開了,那花姬對她的態度並不是很好,這會就算古萱兒求情皇上放過自己,但是由如何擔保那花夕不會吹耳邊風。
“姐姐,姐姐莫要丟下妹妹,妹妹願意重新回去伺候姐姐,以報姐姐救命之恩。”
“好了,這些姐妹情也莫要提了,本宮已經記不得了。”
“但是,姐姐……”
“沒有但是,該往哪去就躲的遠一點,皇上估計是不願意再見到你了。”古萱兒拉開左宛兒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姐姐,妹妹知道錯了,姐姐千萬收留我。”
“本宮說過,羽兒走後便不管這宮中事物,現在羽兒都生死未卜本宮破例幫你已經算是盡了姐妹之情,你倒是還得寸進尺了!”古萱兒不免有些慍意。
“妹妹亦疼惜羽兒,請姐姐給妹妹一個機會,好讓妹妹替姐姐查清這背後害羽兒真正的兇手。”左宛兒知道現在能讓古萱兒動容的也只有慕容羽了,雖然她不知道爲什麼古萱兒對這個並非她兒子的人這般的重視,但是現在這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一點,也或許古萱兒就是真正的烏羽馨,只有這般才能解釋的了一切。
古萱兒確實遲疑了,這經過翻翻覆覆的糾纏她也終於達到了她的目的,原以爲找花夕幫忙會省去很多的麻煩,想來花夕倒是給自己惹來了更大的麻煩,果然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嗎?古萱兒記不得這句話是誰講的了,只是想想很有道理。
“好,本宮就給你一個月時間,到時候便看你造化吧。”古萱兒丟下這句話之後便帶着緋月和冷蟬離開了離岄宮,最近這宮裏不太平的事情真的太多了,也許這宮殿的風水不對吧,也或許該找個道士來看看。
一直默默跟在身後的緋月和冷蟬互看一眼卻都有些話想講,只是誰也開不了口,只是默默的看着古萱兒脖子上的紅印,她們是慕容胤派來監視古萱兒的沒錯,但是她們雖然不敢承認但是也看的出來彼此都有些變化了。
羽兒殿下說,要照顧好他的母妃。緋月是這樣給自己找的藉口。
羽兒殿下說,要照顧好他的母妃。冷蟬也是這樣給自己找的藉口。
轉眼間,這冬季便來了,這般想來,自己來這裏就這般不知覺的一年就飄然而過了,那邊屬於她的一切會是怎樣的,如果在自己時代的她已經死了,那恐怕也被遺忘在某個角落了。而她的羽兒現在又在哪裏,在做着什麼,她不知道,她唯一收到的慕容凡的信件,只有一句,一切安好罷了。
左宛兒的的確確在古萱兒面前安分了許多,這幾日皇上又重新開始前往離玥宮了,無論哪般,左宛兒是把這這一切幸運都歸到古萱兒身上了,她沒有忘記當初的承諾,只是因爲她想登上更高的位置,就只能藉助古萱兒的手將她們一一除去。
人前的她們是不聯繫的,左宛兒也總是在入夜之後,悄悄的前往寧馨殿的。這日依舊是這般,左宛兒避開了眼目,便前往這寧馨殿,自從古萱兒重新搬回寧馨殿這後宮也都鬆了口氣。
“臣妾參見夫人。”左宛兒恭敬的向着古萱兒請安。
古萱兒在榻上正拄着頭,被這房中暖暖的氣息燻的有些昏昏欲睡,聽着這左宛兒的聲音,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今日如何又來了,若是沒事就自己歇着罷了。”
“回稟夫人,只是今日臣妾卻不得不來。”左宛兒抬眼道。
“哦。”古萱兒的語氣有些上揚,這些日子以來,這左宛兒雖說沒有日日來也倒隔三差五便來一回,即使都沒有什麼值得她感興趣的情報,“說說吧。”
“臣妾翻閱了這尚宮局的資料,發現這有好幾個宮人都病急告假,臣妾覺得未免巧了些於是派人探查了一番,才發現這幾人竟然曾經都是在先皇之時呆在太後身邊的人,不知爲何新皇登基之後,太後並沒有將他們留在身邊,而是都遣出去了。而這次這幾人同時告病,只覺得有些惹人耳目。”
“那假釋是太後批的。”
“不是,這纔是臣妾感到奇怪的,這假釋是皇後孃娘批的。皇後孃娘素來與太後不和,這太後獨攬大權,只是不知爲何忽然將大半的權都轉給了皇後,自己倒有幾分退居幕後的感覺。”左宛兒的臉上看的出她的困惑。
古萱兒倒是很滿意左宛兒,竟然連這都都能察覺知道,只是也有事情讓她擔心,自己去和太後說那番話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就算太後聽進去了採取了什麼措施倒是都不奇怪,怪就怪在,偏偏在這之前,那太後就將這權給了皇後,倒是讓人疑心。
現在的一切的矛盾倒是都直直的指向那善德太後了,不管是葉明的死還是這種種跡象但是古萱兒始終想不出太後要迫害羽兒的原因,就算是因爲針對她,但是也沒有必要對自己的親身孫子動手,這未免有些太不符合常理了。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主謀就是太後嗎?”古萱兒的臉色沒有什麼波動,若是少了那一層的顧慮,她也不會這般的踟躕了。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覺得太後應該知道些什麼,或者皇後孃娘又應該知道些什麼?”左宛兒連着回道,她可不想引火上身,無論是兩邊,以現在她的情況都得罪不起。
“罷了,太後謹慎,倒是可以去皇後處處探探風。”古萱兒又微微的伸了個懶腰,有些迷離的眼神預示着她再度的有些發睏了,“明日去皇後處看看罷,看來本宮也是要走一遭了。”
“那臣妾先行告退。”
“恩,走吧。”
左宛兒走後,古萱兒便感覺頓時的清醒了,這雖然身份有別但畢竟同爲妃嬪,這左宛兒若不是忽然轉了性子,怎麼變的如此乖巧起來,這般言聽計從的模樣,爲宮婢時尚且沒有見到,更何況現在,這其中怕是另有隱情了。
翌日天明
古萱兒倒是沒有想到有什麼名正言順的理由這般的去了鳳鸞宮,不過她倒是也不急,現在她多的也只有時間了。這宮裏都說這皇後孃娘是越發的強勢了,這善德太後也被逼迫的緊,慢慢的開始交權了,但是古萱兒卻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這般的做法,似乎不是這穆皇後的行事風格,但是在這宮中,又有什麼是不變的,就連連雲兮這般的女人也忽然之間便了一副模樣。
古萱兒想到這又不免的皺了皺眉,剛巧這緋月進門便有些凝重,看了古萱兒一眼便直接說道,“皇後宮中來人,請夫人過去一趟?”
“哦。”古萱兒原想着也沒有這般的巧合,倒是有些訝異,“發生什麼事了?”
“連雲兮搶了小皇子,不知爲何會去了鳳鸞宮,現在形勢一片混亂,皇後無計可施,曹夫人便差了人來向夫人求助。”緋月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古萱兒點了點頭,這連雲兮在冷宮呆的好好的,連太醫都說情緒穩定了許多,怎麼會又忽然犯了糊塗,還這般大鬧起來。除非有人在背後做了什麼,而這個人會是誰,古萱兒心裏有了論斷。
趕到鳳鸞宮,這眼前的情景似乎是有些混亂,連雲兮死死的抱着懷裏的小皇子,到處亂跑,那一堆的太監宮女則全部跟着團團轉,左宛兒在衆人之前,努力的說服這連雲兮,只是那連雲兮哪裏能聽的進去左宛兒的話語。穆皇後由盈袖扶着,不作聲響,眼裏倒全是擔心,只是微微的瞥到一旁盈袖淡然的目光,古萱兒依舊是覺得有些不習慣。另一邊的曹夫人已經着急的直哭了,紅透的雙眼和那焦急的神情,任誰看了都知道一個母親的心情現在是怎的一幅模樣。
古萱兒一進門,那曹夫人便迅速的疾奔而來,“妹妹,妹妹,你心思多,快想辦法救救皇兒,姐姐求你,求你了好不好。”
“姐姐,先彆着急。”古萱兒這還完全沒搞清楚狀況,哪裏受得了這曹夫人的一頓猛說。
穆皇後也由盈袖攙着走來,剛想說什麼就被跑來的左宛兒打斷了,“夫人,姐姐是心智一時迷糊了,還請夫人手下留情。”
這她又不是菩薩有求必應,也不是閻王斷人生死,古萱兒看着面前一堆的說法,很是無奈,只得不斷的點頭,看那遠處的連雲兮時而瘋瘋癲癲的笑着,時而傻傻的抱着那皇子傻笑,那小皇子又哪裏禁受的住這般的嚇,哭聲震天,這一混亂的場面倒是差點沒把這鳳鸞宮掀翻。
只是這她又能什麼辦法,尤其這對象是連雲兮,她們兩人之間的糾葛,雖然這旁人未能瞭解的透徹,卻都知道些事情,這古萱兒應是恨不得殺了她纔對,當初卻留下了她,而現在的情勢似乎更加奇怪了。
古萱兒看了一眼這左宛兒,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附耳在她耳邊說了什麼。那左宛兒忽然便心領神會的去了。這大家則都拭目以待的看着這古萱兒支的錦囊祕技究竟是如何生效,而古萱兒本人似乎也是全神貫注的看着。
那左宛兒讓一幹人都退下去之後,然後便不說話靜靜的看着連雲兮。人退下去之後,連雲兮也沒這般的激動了,靜下來,慢慢的安撫着懷裏哭鬧不止的小皇子。那曹夫人差點衝上去,讓古萱兒生生的攔了下來。
直到有宮人送上來一隻雪白的兔子,左宛兒才抱着兔子慢慢的向着連雲兮靠近。
“你幹嘛,不要過來,不要搶我的孩子!”連雲兮頓時警惕的向後退去。
“主子,主子,小皇子怕是餓了,奶孃已經等在外面了,讓奴婢抱去吧。”左宛兒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行,你騙我,你騙我!”
“奴婢怎敢騙主子呢。”左宛兒頓時就跪在地上,“主子你看,小兔也餓了,您好久都沒理它了,剛纔差點跑丟了。”
“小兔……”連雲兮的眼神不再那般的警惕看着左宛兒手中的兔子,人也溫和下來。
左宛兒順勢放開了手裏的兔子,那兔子就猛的往一旁竄去,左宛兒有些怨意的叫着,“主子,你看,又跑了。”
“咦……”
“主子,小皇子奴婢先抱着吧。”
連雲兮看了看手上的孩子哭得厲害,又看那兔子跑的歡,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中的小皇子交給了左宛兒,自己去追那兔子去了。
衆人看到這一幕都是鬆了一口氣,尤其是曹夫人,立刻就跑上前了。其它人則是都詫異的看着古萱兒,但是隻有古萱兒知道,自己剛纔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左宛兒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怎麼把她弄來的就怎麼把她弄回去。
左宛兒將那小皇子交給曹夫人之後,悄悄的看了左宛兒一眼,然後轉過身來,語氣也頓時變得僵硬了,“來人,將連雲兮帶回去。”
“是。”
當這連雲兮的風波迅速的過去,甚至讓人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一切便已經結束了,曹夫人自然風風火火的抱着小皇子趕緊的回了,而作爲來客,古萱兒和左宛兒自然也被穆皇後留下小坐,順便一談這連雲兮的事情。
古萱兒笑着跟着穆皇後進了裏間,然後悄悄對左宛兒使了個眼色,早已察覺的左宛兒便找了個推脫之辭離開了,而這坐定的,只有穆皇後和古萱兒,硬要多算上的也就是盈袖、緋月、冷嬋三人了。
“倒是姐姐沒用了,知道妹妹心煩卻還是要煩了妹妹出來。”穆皇後坐定後緩緩的開口了,不急不緩倒是讓古萱兒想到了她一旁的盈袖,看來,這穆皇後確實有些變了。
“皇後孃娘日理萬機,臣妾是理應替娘娘分擔的。”古萱兒溫柔的笑着回道,她這模樣又有些像站在一旁的緋月了。
“看妹妹氣色也好了許多,本宮也欣慰了許多。”穆皇後談及這裏時,語氣有一瞬間的凝噎,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但是卻也被她很好的掩飾過去了。
古萱兒並不是沒有注意到,來到這宮裏之後,她也便知曉了,這一步一言一行都深不可測,對着任何人都不能有半絲的遺漏和半絲的放鬆。
“王爺來信,羽兒的狀況還是一直沒有起色,臣妾雖然擔憂卻也慶幸,起碼沒有更壞的消息。”古萱兒直接就將話題引到了此處,眼中少不得多了幾滴晶瑩剔透的淚珠,那眼圈也頓時便紅了,忙拿着羅帕掩飾自己的失態。而那一瞬間,穆皇後的神情也的確的變化了,古萱兒都看在眼裏。
“羽兒的事情,本宮也有錯,若不是本宮疏於管理,定然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妹妹,要怨就怨本宮吧。”穆皇後言辭意切,也是一副的痛心疾首。
“姐姐有此心意,妹妹心領了,只是……”
“只是什麼?”
“那蕭落雨在離玥宮忽然遭人暗殺,臣妾覺得這事情也有些蹊蹺,而且那蕭落雨臨死前對臣妾說的那段話也的確發人深省。”古萱兒不再那般的神形憔悴,自怨自艾,而是換了一種更加探求的目光,死死的看着穆皇後。
穆皇後有些閃避的躲開古萱兒的眼神,臉色並不是很好看,“是嗎?她死前說了什麼?”
“皇後的臉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嗎?”古萱兒並不回答穆皇後的話,而是自然而然的轉移了話題,“盈袖,你怎麼照顧皇後的,還不趕緊去請太醫,皇後孃娘鳳體金軀若受了什麼傷害,是你能擔當的起的嗎?”
“是,奴婢立即去請太醫。”盈袖從穆皇後身後繞道前面,依舊冷靜而平淡的說道。
“不要走。”穆皇後忽然下意識的喚住了盈袖,盈袖卻意外的笑了笑,然後便退了出去。
盈袖走後那穆皇後顯得有些更加的神不守舍了,不斷的閃避着古萱兒的眼神,倒是讓人起疑。
古萱兒倒也不咄咄相逼,她沒有證據也沒想在現在逼問什麼,人若是緊張了,窘迫了,露出馬腳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皇後孃娘,臣妾有一事相詢。”等着那穆皇後的神情有些緩和了,古萱兒才接着問道。
“恩……恩……什麼事情。”穆皇後極力的掩飾着自己的不安,雙手緊緊的抓着袖口,臉色慘白卻假意的笑着。
“臣妾聽聞這幾日宮中有好幾個宮人忽然的便離宮了,不知可否有這般的事情?”古萱兒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這宮裏每日來來去去的宮人這般多,本宮是記不得了。”
“哦,可是這幾位離了宮到現在都沒有回來,這又是皇後孃娘剛掌權便批的事情,難道娘娘真的沒有一點印象嗎?”古萱兒依舊問的雲淡風清,彷彿真的是聊家常那般。
“你在懷疑本宮嗎?”穆皇後整個人的臉色忽然便漲紅了,猛的站起來之後,又緩緩的坐下。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這臉色是越來越難看了。”古萱兒不再去問那宮人的事情,一切東西心裏有數便好了,她還不想把這穆皇後逼得太緊,“這盈袖怎麼這麼久還不回來。”
剛說着,這盈袖便領着太醫急匆匆的回的,古萱兒會心的一笑,這盈袖的時間可把握的真準,看着太醫有模有樣的開始給穆皇後把脈,古萱兒也就默默的告退了。
除了鳳鸞宮,這古萱兒,緋月,冷嬋主僕三人的臉色都有些凝重,古萱兒不得不苦笑,這宮中似乎完全沒有敵友之分,只有利益的衝突。巴不得她死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她也已經從最初的明哲保身變成了萬劫不復。
“左美人費盡心思,把這瘋人都弄出來了,夫人倒好就不輕不重的點了幾句,倒不是辜負了左美人的一番心意。”冷嬋意外的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起碼在她看來,古萱兒應該有更多的辦法來套出穆皇後的話纔是。
古萱兒停下了腳步,朝着冷嬋微微的一笑,“何必爲難皇後孃娘呢,她是六宮之主,惹不得的。”
冷嬋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古萱兒,她並不覺得這皇後時真正的掌握了這後宮的主導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後的勝者一定是那個坐在幕後看盡鷸蚌相爭坐收漁利的人。”古萱兒的腦海裏已經慢慢的有了一個人的輪廓,但是那面目究竟是如何的,還是有待商榷。
“夫人這話,緋月也有些迷糊了。”
“其實……”古萱兒無奈的看了她們兩人一眼,“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
“但是你們也應該看的出來,我們的皇後孃娘似乎對某些人很是依賴,也或許說,皇後孃娘能有今日,身邊定有謀臣出謀劃策。”
“夫人是說盈袖。”
“我可什麼都沒有說。”古萱兒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緋月和冷嬋互看一眼便急忙的追上前。
“夫人,這不是回宮的路。”緋月小聲的提醒道。
古萱兒倏然的停下了腳步,低低的說了聲,“我知道。”
“那夫人是準備去哪裏?”
“奈何天。”古萱兒靜默的吐出三個字。
古萱兒覺得自己離事情的真相很近,又覺得自己離這一切又太遠,她無力的抽絲剝繭,可知道真相後又能怎樣,但是她卻依舊還是要不斷的在這條路上前進,沒有選擇,直到累死在這條路上。
奈何天,古萱兒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而這次也沒了上次的那般難以接受的心情。連雲兮是個例外,所以單獨被安置在一間別院,只有一個年邁的老宮女平日裏伺候着。
被送回來的連雲兮已經不大鬧了,安靜的坐在房中抱着兔子,古萱兒留了緋月和冷嬋在門外,獨身進了屋,然後吱呀一聲的關上那破舊的門。
房內充斥着一種腐朽的味道,讓人聞了不禁想嘔吐,灰暗的空氣之中還漂浮着些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連雲兮就坐在緊閉的窗前,手裏抱着那兔子,完全沒有察覺到古萱兒的來到。
古萱兒不習慣這昏暗,支起了一旁的蠟燭,然後慢慢的靠近連雲兮。從破舊的梳妝檯上拿了把梳子走到連雲兮身後開始慢慢的幫她梳起頭髮來,連雲兮依舊沒有動,古萱兒也沒有說話。
“頭髮也亂了。”古萱兒一邊梳着一邊說道,“記得你挽着梨花髻很是漂亮,只是姐姐手笨,挽不起那髮髻。”
古萱兒的動作很輕柔,聲音也很溫和,“你這丫頭永遠都是太單純,學不會保護自己,只可惜我能力有限,沒保住你,也沒保住羽兒。”
“這宮裏是個萬劫不復的人間地獄,進來了便也出不去了,你在了這便也好了,瘋了便也好了,起碼脫離了那些紛擾,不會再有人來傷害你了。”
“當日的確是我不該將你捲入這場無謂的爭鬥之中,現在說抱歉也已經於事無補了,我只想在這最後,起碼能讓你再現一次那俏皮的模樣,看一次你開心的笑容。”
古萱兒說到這,慢慢的拔下頭上的髮簪,仔細的別在連雲兮的頭上,固定住她費心挽起來的髮髻。
“這髮髻是你當日最喜歡的,我也只能保住它了,畢竟離玥宮的一切都被毀了,也都不存在了。”
“你好生歇着吧,我一定會找出讓你變成這般的人,彌補不了什麼,也終究是我欠的你。”古萱兒說完這一句,然後便走到那桌前,滅了蠟燭,回看了那一動不動彷彿入定般的連雲兮,輕輕的掩上門出去了。緋月和冷嬋剛要說些什麼,卻被古萱兒搖手輕輕的阻止了。
古萱兒沒有走遠,只是安靜的靠在門邊上,仔細的皺着眉頭,彷彿在等待着什麼,不久,只聽得咣噹一聲,有什麼東西掉落到了地上,發脆清脆的聲響,尤其是這空曠的房間,竟還多了一陣的餘音嫋嫋。而古萱兒卻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不說什麼,徑直的快步走出了院落。
她沒有看到那房中的窗戶被忽然的打開,連雲兮披散着頭髮站在窗前,手上的兔子已經不知蹤影,那怨恨的眼睛旁卻留下了兩行的清淚……
冬天就嬌豔的花便是梅花了,轟轟烈烈的將百花之豔都密密的壓了下去,古萱兒並不是喜歡梅而是敬佩,不是因她的傲立寒雪,不畏嚴寒,也不是因爲她孤高清高,不與百花爭豔。古萱兒敬佩的是她的審時多度,耐受的了那無盡的寂寞,又選了這般的時機開放,讓百花羨而不能,甘願臣服。
穆皇後襬下梅花宴,邀請各宮妃嬪前來賞梅,變的也越來越像這後宮之主了。只是古萱兒並沒有這般的閒情逸致,她寧願躲在暖暖的房間睡覺也不願意冒着嚴寒去那天寒地凍之中,看那些小花。梅花的美,懂便罷了,又何勞風塵僕僕的站在她面前,被她所不屑。
鳳鸞宮有史以來,第一次這般的熱鬧,權勢在,這人氣也便在了。
左宛兒遍尋不見古萱兒,也便知道她的心思了,古萱兒的心思她總能猜的很準,所以她能在她隱藏的羽翼之下存活至今。但是古萱兒的進度太慢了,而她卻沒有這麼大的耐心去等待,所以這梅花宴,她是下了功夫的。
除了古萱兒沒到之外,這座上還有兩人未到,那便是善德太後與曹夫人,人不到,這地方又顯得有些擠了,穆皇後也就吩咐宮人將這位子撤下去了,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前腳剛撤,這後腳善德太後與曹夫人便到了。
衆人的頓時便摒氣凝神,下意識的覺得這梅花宴恐怕要遭殃了。
穆皇後忙着讓宮人將宴席擺上,只是及時這般也已經來不及了,善德太後是何許人,哪裏能耐受這般的羞辱。當場就做到了穆皇後的位置,大手一揮,面前的的桌席便轟然倒地,一片的杯盤狼藉,衆人立刻都惶恐的跪倒在地上,不敢吭聲。
這善德莫名的發這麼大的火,當然不會只因爲撤了她的宴席這般的小事,只是借題發揮了而已。自從她放權之後,這皇後的勢力倒是迅速的增長,也是越發的不把她放在眼裏了,在加上左宛兒從中挑撥些,便越發的火氣大了。
“哀家還沒死呢,就把哀家不放在眼裏了!”善德那股君臨天下般的威懾加上那滿身的怒氣,確實將這一院子的女人都唬的結結實實,大氣都不敢喘。
“太後孃娘請息怒,臣妾不是這個意思。”穆皇後連連的認罪,她羽翼未豐,哪裏敢得罪太後,只是她並不覺自己做了什麼,只是剛剛撤了那席位罷了。
“太後請息怒,莫要聽了旁人的閒言。”盈袖相比穆皇後要淡定了許多,跪在善德太後面前也是臉的淡然。
現在的善德正在怒頭上,哪裏聽得進什麼話,狠狠的瞪着面前的盈袖,“就你這賤婢,也敢蹬鼻子上眼的和哀家說話了,來人,給我拖出去,重重的打,讓她知道什麼叫本分!”
“是。”
盈袖被拖出去,臉上卻依舊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以她的聰明才智不會料不到這般的結果,只是她卻也無可奈何,也或許走到今天的這一步,也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了。所以板子打在盈袖的身上,她沒有吭聲,只是任由着冷汗不斷的滴落。
“太後孃娘,您彆氣壞了身子,何必爲了這種小事,傷了神。”曹夫人倒是現在唯一能站出來說話的人了。
善德太後這也才微微的收了怒氣,看着滿院子的鶯鶯燕燕當初也是這般的聚在她的宮中,真的人走茶涼,這般的兩頭動搖,讓她又如何的咽得下這口氣,自己當初這一放權究竟是對是錯,善德太後不由的想起古萱兒來,這一切恐怕是那個女人操縱的,現在她還指不定躲在哪裏笑。怪就怪自己當初一時心智矇蔽,竟然會信了那女人的話,幸好爲時未晚,等着拿回屬於她的東西,她第一個便要那古萱兒好看。
“哼”善德太後冷哼了一聲,斜斜的瞟了這穆皇後一眼,“哀家想知道,這宮裏哀家究竟還有沒有位置。”
“太後孃娘貴爲太後,這後宮自然是歸太後孃娘所管,你們說,是不是啊。”曹夫人看了穆皇後一眼,故意的放大聲說道。
“臣妾全聽太後吩咐。”衆人皆同聲道。
那穆皇後的臉頓時便紅了,低着頭跪在地上也不說話。善德太後很是滿意,免了衆人的跪拜,然後將目光停留在木皇後的身上,“這穆將軍真是教出的好女兒。”
“此事不關父親的事,臣妾任憑太後孃娘處置。”可憐的穆皇後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爲何會要這般的認錯。
“任憑處置,皇後還真是衆妃嬪的好榜樣,既然你是皇後,理應以身作則,哀家罰你那是警戒這後宮妃嬪,什麼叫做尊卑主次。”善德越發的得意了,這穆皇後從來的性子都是這般的逆來順受,她纔將這統領後宮之權微微的放鬆了。她可沒有想到這賤人立刻就爬到她頭上來了,這麼多年的韜光養晦倒是讓她當真的展翅成鳳了。
“太後孃娘,皇後畢竟是一國之母,請太後三思。”左宛兒倒是這時候不失時機的跑出來攪局了。
“一國之母?”善德太後冷笑的看着衆人,“你們說呢?”
這一幹妃嬪哪裏敢多嘴,皆異口同聲的說道,“太後明鑑,全憑太後孃娘做主。”
“這事,便要順應民心,哀家便罰了你去那浣衣局辛作一月,皇後可有異議。”善德太後倒是絲毫不顧及這宮廷的規矩,這無異將皇後貶稱了庶人,禮儀道德之上皆有偏失,只是太後的話卻無人敢反對。
“太後孃娘,萬萬不可,這皇後金軀,怎能到那種地方。”左宛兒跪在地上一個勁的求情。
“夠了,哀家已經決定了,任何人若再求情便一道隨了去,不用再回來了。”
“稟太後,臣妾願意領罰。”穆皇後忽然站起身,靜靜的看着善德太後,自她爲後以來,受盡的屈辱難道還不夠嗎?這又算什麼,她不屑的將頭上的鳳冠扯下,狠狠的砸在地上,“太後倒也當真有這母儀天下之風,只是私下的事情卻也讓人可笑。”
那善德太後的臉色忽然一變,雙頰氣的發紅,整個人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你說什麼,你給哀家再說一遍!”
“太後做了什麼事情,難道非要臣妾說出來嗎?臣妾還怕失了國體。”穆皇後大有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倒是冷靜十分的看着善德太後。
“你給哀家閉嘴,來人將她拖出去。”
穆皇後再如何也是堂堂皇後,一般的人哪裏敢動手,都是面面相覷的看着對方,倒是穆皇後忽然便笑了,“太後是怕了,怕了臣妾說出那些……”
這穆皇後還未講完,善德便已經衝到了她面前狠狠的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打斷了她繼續的話語,那巴掌也的確是重了,穆皇後的嘴角滲出了些鮮紅的血,滴落在這地上倒是和那滿院的梅花一樣的嬌豔。
“你們聽不懂哀家的話嗎?還是要哀家親自動手!”任誰都看的出來這善德是真的發火了,宮人不敢動手,左宛兒倒是迅速的上前了,一邊哄着穆皇後一邊將她往着宮外拉去。一場梅花宴就這般在人人的惶恐的猜測之中散了,留下了杯盤狼藉的鳳鸞宮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被左宛兒拉出宮的穆皇後一言不發的站在一旁,看着那金碧輝煌的鳳鸞宮,這是她的寢宮,她是先皇親封的皇後,她沒有犯錯,憑什麼被這一個老婦人趕出自己的寢殿。
“皇後何必與太後動氣,您應該知道太後的手段。”左宛兒倒是在一旁好言相勸開了。
“的確好手段,悄無聲息的進行了這麼多年,倒也沒有人知曉。”穆皇後冷笑道。
“皇後的意思是?”
穆皇後並沒有直接回答左宛兒的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後纔開口,“你幫本宮去傳個信,告訴馨夫人,本宮晚上會去寧馨殿。”
“可是娘娘,馨夫人早已傳話不管這宮中瑣事了,臣妾地位低微,恐怕……”
“怎麼,連你也開始踩在本宮頭上了嗎!”
“臣妾不敢,臣妾一定將娘孃的話傳到。”
“你走吧。”
“是。”左宛兒轉過身,慢慢的退下了,這神情也頓時的變了,不再像剛纔那般的唯唯諾諾而是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態。
這女人果然都是禁不住引導的,那麼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了,她只是做了箇中間人,讓穆皇後不小心看到了那一幕,而讓善德不小心又聽到了那些不該聽到的話而已,結果兩人便演繹了一場完美的大鬧梅花宴。現在出來收拾殘局的該是古萱兒了,而她只要最後再斷了自己的尾巴,那還有誰能奈何得了她,只等着坐收漁利罷了。
左宛兒笑着朝着一條偏僻的小路而去,而那條小徑並不是通向寧馨殿,而是奈何天……
當夜,古萱兒意外的並沒有在寧馨殿,盈袖受了傷被打得血肉模糊起不了身了,太醫又全受了善德太後的旨意,不準給這盈袖醫治。穆皇後也只有準備一人孤身的來了,只是這剛出了門口就被一人猛的拉到一邊。
驚魂未定的穆皇後剛想喊什麼,硬生生的被來人捂着嘴壓了下去。
“皇後孃娘,是我。”左宛兒小聲的說道,然後放開穆皇後,忙着請罪,“臣妾一時心急冒犯了娘娘,還請娘娘恕罪。”
“你……”穆皇後哪裏有什麼心思去責怪旁人,“這是做什麼?”
“娘娘,現在這鳳鸞宮到處都是太後的眼線,您這般貿然出去,定然不妥,還是跟着臣妾來吧。”左宛兒一臉嚴肅的說道,滿是爲穆皇後考慮的模樣。
穆皇後倒也不作他想,跟着左宛兒就走,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眼看這寧馨殿就在眼前,只是站在殿前的卻不是古萱兒,而是一臉勝券在握的善德太後,在哪門前冷冷的看着她。
“皇後,這大晚上的不在寢宮待著來這偏僻之處做什麼?”善德明知故問的看着穆皇後,又瞟了一眼她身邊的左宛兒,“你這小小的美人也敢唆使起皇後了。”
“臣妾不敢,臣妾……”左宛兒猛的跪倒在地上,不敢說話。
“哼。”善德太後冷哼一聲,“來人,請皇後孃娘回宮。”
“你……”穆皇後已經說不出什麼了,這是善德太後的天下,她完全沒有任何的招架之力,也許她就這般敗了罷。
“這是怎麼了,寧馨殿倒是從未有過這般的熱鬧。”幽幽的聲音忽然從那黑暗處傳來,隨即古萱兒的身影便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之中,她有些疑惑的看了一圈,“今個是什麼風,竟然把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高都請到這小小的寧馨殿來了,早知如此,臣妾剛纔就該邀了皇上一道,也算是個閤家團聚了。”
古萱兒倒是不顧這形勢的嚴峻,自顧的說着些趣話,看着善德太後和穆皇後的臉色變化,倒是覺得分外的有趣。
“時候不早了,皇後孃娘身體不適,送皇後孃娘回去吧。”善德太後沒有理會古萱兒的話,自顧的說道。
穆皇後沒有拒絕的話語,只是有些殷殷期盼的看着古萱兒,古萱兒微微的皺了皺眉,“太後孃娘這話可是傷了臣妾,臣妾不在宮中未得及時迎接太後與皇後孃娘,已是大錯,若是太後孃娘又這般離去了,這是真心的怪罪臣妾了。”
“你這寧馨殿一般人倒是也進不去。”善德太後的臉色逐漸的變得黑沉,這一路本都順暢,難得的今夜這古萱兒外出,本以爲是有天相助,不巧的偏趕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太後恕罪,都怪皇上偏心非要定着些個規矩,臣妾只是偏愛素淨罷了,若是說把太後孃娘和皇後孃娘拒之門外那是萬萬不敢的。”古萱兒邊說着邊轉過身對着身後的緋月和冷嬋略帶慍意的說道,“沒聽見太後說皇後孃娘不舒服,還不趕緊扶了進去,請了太醫來,皇後孃娘鳳體若是受了什麼驚嚇,非剝了你們的皮不可!”
“是,夫人。”緋月和冷嬋默契的說道,上前便扶着穆皇後往着宮裏去。
那善德太後暗沉着臉,狠狠的盯着古萱兒,“馨夫人是要和哀家對着來了?”
“太後這話臣妾就不明白了。”古萱兒踱步上前,“臣妾絕無冒犯太後之意,這夜夜深了,臣妾也不敢留太後多坐,臣妾明日定去德坤宮謝罪,至於皇後孃娘,臣妾定會竭力照顧,也請太後放心。”古萱兒這招趕人倒是趕的不留痕跡,善德太後也不說什麼,這穆皇後她以爲向着馨夫人求助就能翻身扳倒她,她倒是想看看這兩個女人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善德離去,古萱兒看着跪在地上的左宛兒,不免有些心思在心裏鬧騰開了,“你知道本宮今晚去了寧和太後處,卻又引了雙方來,是想做什麼?”
“夫人,臣妾,臣妾只是……”
“只是利用本宮讓兩人的矛盾激化,自相殘殺,你好坐收漁利,是嗎?”古萱兒淡淡的說出這個事實。
“臣妾不敢,臣妾都是爲了夫人,兩人都和羽兒殿下的事情脫不了關係,所以臣妾想若是她們之間有了矛盾,那就更方便夫人探知真相了。”左宛兒說的言辭意切,根本不敢有半點怠慢,古萱兒是聰明人,左宛兒也知道自己瞞不了她,但是古萱兒卻也不得不這麼做,所以她纔敢這般的肆無忌憚。
“做的倒也好,夜也深了,回去罷,皇上今夜都在御書房批閱摺子,替本宮送點熱湯過去。”古萱兒丟下這話便進了寧馨殿。
左宛兒則道了聲是,慢慢的起身朝着遠處走去。
有些驚魂不定的穆皇後坐在寧馨殿中不斷的喝着緋月沏的茶,她知道那善德太後定是不會放過自己的,這宮裏怕就怕在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方纔若不是自己一時口快,怎麼也不會將這事說出來,給自己憑添着許多的麻煩。
古萱兒坐到一旁,也不催着穆皇後講什麼,然後靜靜的等着她平靜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