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顧湘,正愁眉苦臉地在一片嘈雜的廚房裏鑽來鑽去。
酒店的廚房其實和迷宮也差不多了,四通八達,原來的格局再加上後來擴建的,規模是越來越大,地形是越來越複雜。據說張其瑞當初視察的時候,都還動用了地圖。
現在正是喫飯時間,廚房裏熱火朝天,火光四射,鍋鏟揮舞,大廚們揮汗如雨。
顧湘從茫茫人海中殺出一條血路,找到小主管。
小主管正忙着和人對菜單,客人要的酸辣,結果不知道怎麼做成了麻辣,這下客人鬧着要投訴。主管氣得吹鬍子,下單的小弟卻一口咬定是客人說錯了。
顧湘在旁邊好不容易才插上話,"那個,我是管家部的,想來要一隻雞。"
"什麼?"廚房太吵,主管沒聽清。
"雞。"顧湘大聲嚷嚷,"一隻雞。"
旁邊滿臉青春痘的小打雜眼神古怪地看了顧湘一眼。
主管看了看朱清批的單子,一指冰櫃,"裏面多的是,公的母的,開膛的沒開膛的,都有。"
"不是,我要活的。"顧湘很有耐心地微笑。
小主管狐疑地瞅她,"活的?叫小馬帶你去倉庫捉吧。"
顧湘道謝。
主管自顧發牢騷:"要活的幹嗎?抓去抱蛋嗎?"
顧湘跟着那個小廚子去了庫房,十幾籠子的活雞,一見有人來了,紛紛發出絕望的呼救聲。顧湘嘴裏唸了聲阿彌陀佛,挑了一隻看着比較溫順的母雞,從籠子裏抓了出來。雞使勁撲騰,弄得她一頭雞毛。
她拎着雞一路上樓,凡是路過她的,不論員工還是客人,都揹着她偷笑。等她好不容易攜雞回到了潘愷希的房間,潘醫生見了她,也哈哈大笑。
"是不是跟雞搏鬥了一番才搶來這麼一隻的?"
"是啊。"顧湘乾笑了一下,"給您綁架了一隻雞。潘醫生要一隻雞做什麼?"
潘愷希接過雞,說:"解剖。"
顧湘茫然,"什麼?"
潘愷希笑盈盈地抓着雞走回房裏。裏面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少女正激動地等着他,見他帶着一隻活雞出現,頓時歡欣鼓舞,彷彿沒見過動物的外星人。顧湘還想再說兩句,門就已經關上了。
顧湘頭疼得很。這潘愷希越玩越誇張,今天竟然學起剪刀手傑克來了。他到是開心了,到時候把房間弄成謀殺現場,朱清還不殺了她和小唐纔怪。
結果小唐告訴她一件更頭疼的事:"那蘇小姐不是退房走了嗎?今天庫房來換家居,結果發現檯燈、花瓶、燭臺什麼的,都被魚目換珠了。"
"你是說,都換成假的了?"
"是啊!"小唐氣得快中風了,"也虧她居然還能找到那麼像的仿造品!"
顧湘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慘白着臉問:"朱姐知道了嗎?她怎麼說?"
"這算我們工作失誤,檢查不仔細啊。就算不要我們賠,扣工資也可以扣到我們哭死了。"
顧湘這纔算是大開眼界了,"這世上果真什麼樣的人都有。"
"你才幹了一個月,這話留着等你幹滿一年再說吧。"
錢老先生的保姆來叫顧湘過去。顧湘只有趕緊打起精神來。
兩人一前一後往東來閣走去,進過潘少的房門口時,房門突然打開了。兩個年輕女孩子嘻嘻哈哈尖聲笑着衝出來,一下撞在顧湘身上,什麼溫熱的東西嘩地一下打翻了,潑得顧湘一身都是。
"討厭呀!"女孩子不悅地推了顧湘一把。
顧湘低下頭,看到自己胸前一片粘稠血紅,刺鼻的腥臭撲面而來。她的雙手上也全是血,正順着指縫滴落到地毯上。
保姆發出了驚叫聲。女孩子滿不在乎地說:"什麼嘛,雞血而已..."
顧湘覺得頭髮暈,似乎無形中有一雙大手一下掐住了她的脖子,那股巨大的力量讓她無法動彈,更加無法呼吸。眼前的血色好像蔓延開來了,就像一片猩紅的幕布,鋪天蓋地地將她籠罩住。她的整個世界一下由刺目的鮮紅變作死一般的黑暗。
昏迷過去的那一刻,她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一遍一遍地說着那句話。
"別怕,別怕!我在這裏,沒有人能傷害你!我們一起逃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