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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門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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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嫵第二天一大早,從沈凡家中的沙發上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暗搓搓跑到窗口去偷望自己家,發現對面大別墅中黑燈瞎火的,靜得令人髮指,童小言好像還沒回來——不會還在外面找她吧,難道真去報警了?

這都一天一夜了。

她撫着心口,滋味怪怪的。

肯定不能真的一直窩在沈凡家中,先不考慮人家還要不要繼續收留她,她自己也還有正事要做,這不是還要準備下個月中旬的舞蹈競技嗎,她九點鐘還要去公司練習的。

還有另外一件——她要送禹辰去u影報道,再接他到新家來——正是這一點,讓寧嫵愁了一晚上。

一想到要跟弟弟接觸,她就毛骨悚然到滿身冷汗。

有些時候,良心這東西的奇怪程度不亞於情感,你越是壓抑,它越是像要吞噬你的怪獸,跟你撕扯得血肉淋漓;可你一旦順從了它,又會變得食不下嚥,擔驚受怕。

這些天來,禹辰帶給她太多的恐懼,常常令她驚慌地想:要是當年自己再心狠一點點,哪怕只是一丁點,讓他也一起隨着父母死在那場車禍中,那她便一乾二淨了無牽掛了,也沒人會再拿着她的祕密有意無意威脅她。

沈凡當了大半夜的知心姐姐,接近凌晨五點的時候才進屋睡覺,寧嫵作是作,但到底也沒沈凡想象中的那樣招人厭煩,第二天一大早離開他家去公司的時候,她真的替他將家裏收拾得整整齊齊,就連阿福阿美蹲過的沙發,也都仔細擦拭過好幾遍,沙發上毯子疊得規規矩矩——所以當沈凡十點多起牀準備叫外賣的時候,看到整齊透亮的客廳,以及冰箱裏新做好的各種口味的壽司,他當時的表情……

#以爲自己夢遊娶了個賢惠老婆#

好吧,那女人身上的優點又多了一項。

喫着美味的壽司,沈凡默默地在心裏想。

但也祈禱她今晚千萬別再來了,好歹讓他睡個好覺。

寧嫵九點鐘準時搭車到了公司大樓下,默默無聞地乘電梯去了舞蹈訓練室,結果約好的舞蹈搭檔沒來,倒是經紀人夏田,捏着她昨晚摔在舞蹈室的手機,面色古怪地等在那裏。

“夏哥,早啊。”寧嫵笑眯眯衝他揮了揮爪爪,半點不像是徹夜未眠的樣子,精神好得很。

“早。”

“我搭檔還沒來嗎?明明約好九點的,漢森一向很守時。”

“他已經來過了,我跟他說你今天生病了,請假一天。”夏田無奈地將手機遞還給她,“聯繫你半天都聯繫不上,原來連手機都丟了。”

“生病?我沒病啊。”

“你病得不輕!”

夏田恨恨地小吼了她一聲,側身讓開道。

寧嫵覺得經紀人眼神古怪,眼神朝舞蹈室一瞥,看到裏面熟悉的人影,立刻憤憤地別開了臉,聲音大得生怕裏面的人聽不到似的,“他來幹什麼!我不想見到那種說話不算話的騙子!”

夏田拉了拉她的手腕,“你別這樣,他等了你大半個晚上了。”

“那還沒凍死他。”寧嫵扁着嘴巴咕噥了兩聲。

“總之今天你休息一天,先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再說,免得一天到晚有家屬找到公司來,影響大家工作。”夏田說完,將她朝訓練室一推,自行離開了。

“什麼家屬呀,人家有老婆的——”

寧嫵衝着門口憤憤地喊。

她話還沒喊完,童言就走過來抱住了她,緊緊的。

“你幹什麼啊童小言!耍流氓耍到我公司來了。”寧嫵肯定不讓他抱,使勁推他又踢騰,還又兇又委屈,“還要不要在一起呀你倒是說句準話!我被你騙得好慘,你聰明你了不起,你聰明你就專門騙人,你還是二手貨——”

“要的,要在一起。”童言纔不管她胡說八道什麼,也不管她花拳繡腿,就是緊緊抱着她怎麼都不肯鬆手,一晚上的擔驚受怕令他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他蹭着她的怒紅的臉蛋反覆說,“你別嚇我了,求你別再嚇我了……”

寧嫵踢他的腳一頓,察覺到他緊張惶然的臉色,哼哼唧唧地說,“誰稀罕嚇唬你呀,還真以爲我願意爲你去自殺呢,想得美。”

不想再聽她說難聽的話,童言眉頭緊擰,又氣又急,最終逼急了手一推就將她按到了門上,在她瞪大的眼眸注視下,他低頭重重咬上了她的脣。

幾乎是他的脣接觸到她的那一瞬間,她就嚐到了甜鹹的血腥味兒。

臥槽老子竟然被推了?

寧嫵唉唉叫了兩聲,發現他更兇了,而且力氣可帶勁,根本就好像是練家子!

難道以前那個被她一推就倒的童·柔軟小天使·小言其實都是假裝的嗎!

只有肌膚相觸脣舌相接的時候,五感變得敏銳,思想變得模糊,人纔會真正體驗到,所謂淺嘗輒止,所謂寡淡無慾,所謂天分智商,如果面對的是那個你想得心都痛了、寵得都不知如何是好的人,這一切統統都成了虛假的擺設,你渾身上下所有的一切,都只在狠狠提醒着你深入,更深入。

在與寧嫵分開的那六年中,童言一直在想,如果遇到她早一點,那時候他太小太懵懂,必然不會對她產生異樣的情愫;如果遇到她晚一點,那時候的她糟糕落魄,他光鮮體面,他必然不會與她有過多交集——可命運偏偏就愛這樣將人狠狠玩弄,他遇見她,是在最燦爛多情的年華里,是在愛上了哪怕頭破血流都死心眼不肯回頭的美好青春裏。

放不開,丟不下。

這六個字,會死死折磨他一輩子。

哪怕她在別人眼中再糟糕再不堪,只要她一哭,他也會捨不得,她一生氣,他仍然會不知所措,她一委屈,他會覺得自己千言萬語都難辭其咎。

原本含怨帶憤的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了調,變得曖昧而黏稠,寧嫵一開始還象徵性掙扎兩下,因爲疼嘛,可後來也半推半就從了,她閉着眼,任他吻,聽着他小聲厚重的啜吸,蠻享受。

可是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啊,童言眼中浸潤得就快溢出來的溼澤與迷離,還是令她狠狠跳動了一下心臟,他此刻的眼中,全是毫不設防的繾綣與眷戀,是能讓這世上最鐵石心腸的人爲之動容的純粹與乾淨,寧嫵別過臉緩了口氣,他滾燙的脣舌就落在她的頸項,一點點輕輕啃咬。

“你那麼兇。”寧嫵小聲埋怨。

“我不兇你了。”童言說。

“你還打我屁股不?”

“不打了。”

“還要不接我電話不回短信不?”

“要接,響一聲就接好不好?秒回好不好?”他輕輕抱着她,聲音好低好溫柔,“但你也能不能答應我,吵架生氣別亂跑,你大半夜的,跑到別的男人家裏,我也很不舒服的,我一晚上都想放火燒他的房子,把你燒出來——”

咦,哪裏不對勁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寧嫵瞪大了眼。

“我就是知道。”童言低垂着眼瞼,他的指尖很涼,輕輕碰觸着她眼皮的時候,小心翼翼到讓她膽顫,他抵着她的額頭低低說,“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好的不好的,別人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必覺得難堪或者驚慌,我不會害你,不會威脅你,這是承諾——我對你說的話,都是會一輩子遵守的承諾。”

他這樣,寧嫵嘴巴扁扁的,都不忍心繼續問他正老婆的事了。

“沈凡是個正人君子,他是好人。”她義正言辭地說,“纔不像你,又兇又彆扭。”

“人好就不是直男了?人好你也不能半夜跑到人家家裏去,萬一他——”

“你又兇我?”寧嫵推他。

童言表情微妙。

他憤憤地咬了咬脣,好半晌才忍住了脾氣,摟過她輕聲說,“我是擔心你。社會險惡,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表面上看起來是不錯,清心寡慾的,好像對女人提不起興趣,可他不是沒見過你這麼好的嗎?萬一他見你貌美身嬌還溫柔可愛……我想着都難受了一晚上。”

虧得沈凡沒在現場聽到這番評價,否則真的要指着童小言腦門大罵一聲心機婊去死:以爲誰都看得上你家的爛番茄?滾蛋呢吧,貌美身嬌老子忍了,溫柔可愛是個什麼鬼!

可招不怕舊,寧嫵就喫這套啊。

“你這麼一說就有點道理。”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腦袋說。

沈凡那隻小妖精,果斷就是對她心有覬覦,可是卻又假裝清純嘴巴上說着不要不要,呵呵噠。

趁着現在自己佔據主動權,她趕緊說,”童小言,我跟你商量個事。”

“嗯,你說。”

“咱家不是有三套小別墅嗎?除了阿福阿美各一套,還剩下一套了呀。”

他喜歡從她口中聽到“咱家”這種溫暖的字句,心情很熨帖,“是啊,怎麼了?你想住小的?”

“不是,我是在想,我可不可以多給你五千房租,把那套小的租下來——”她說着說着,自己也心虛,就看到童小言臉黑了,沉得嚇人。

“租?”

“對啊,租。”寧嫵伸頭勇敢地接受一刀,半坦白地說,“是這樣的,禹辰在u影上大學,他說不習慣學校的生活,想住得離我近點,我想着自己也算是他唯一的親人了,總不能真的對他不管不顧……”

“林禹辰?”童言冷笑了一聲,鬆開她,“你算他哪門子的親人,人家認你這個姐姐嗎?少自我作踐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林安娜纔是他親姐。”

寧嫵不想提到林安娜,拜那個女人所賜,她如今身上都還留着傷痕,後腰處被利器刺過的地方,隱隱作疼,她煩躁地說,“總之我有我的理由,與其將禹辰放在外面,不如帶在身邊,至少我看得到他的一舉一動,心中穩妥些。”

她話中的意思只有自己明白,可童言很輕而易舉就理解成了另一重意思,那就是她還對那個便宜弟弟掏心掏肺。頓時,童言那張漂亮的臉蛋怒得,寧嫵認識他這麼多年都覺得有些怕,情不自禁貼緊了門一點。

她都以爲他又要打她了——

可他最終卻什麼都沒有做。

童言的手機突然響了,他退離她兩步,掏出手機,電話裏的人用純正的意語說了句,“少爺,人找到了,放在您要求的地方。”

童言握着手機,看了眼還貼着門戰戰兢兢偷瞄他的女人,輕輕對着手機‘嗯’了一聲,掛了。

他對她說,“我有點事——”

看吧看吧,又來了又來了。

寧嫵滿臉不情願:準是他正老婆又來電話查崗了。

她小吼:“有事你就走!你走你的!我今晚繼續住沈凡家!”

童言現在最聽不得“沈凡”兩個字,衝過去壓着她就打了好幾下,寧嫵捂着屁股直叫喚,還罵人,童言權當她放屁不跟她計較,一手拎着她就朝外走,腳步聲風,“我有點事,需要你一起去處理。”

寧嫵哀嚎着被丟進了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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