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鏡子裏她漂亮而乾淨的身體靜靜打開,然後輕輕的穿過那些璀璨靈灩的紅,那樣的輕聲安靜,就像是在觀看一個小女孩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自己爲自己舉行的一幕婚嫁,內心沉默而堅定的遵循着一種神聖。嚮往而感動。
她慢慢的走向前,接過丫鬟奉着的最後一層外衣,輕輕的穿過這一雙纖細的手臂,看那層層綢緞下因此而幽然起伏魅惑極致的琵琶骨,這麼的像一隻就要飛去的蝴蝶,不經世事一樣的風情萬種。
她伸出手從後面越來越緊的抱住她,無論是哪一場婚嫁總會有一些人要感到傷心,有一些人要感受離別,就像說的,這世上只有一種感情是在不停的分離,那就是親情,從我們出生開始,我們一直在分開。所以她是真正的感到悲傷,這個女子,是她這一生唯一的命數,情不自能,理無自拔。
很多時候你都說不清楚,怎麼就可以對一個人低眉順眼的毫無道理的把自尊剝掠到體無完膚,但是,沒有辦法,你沒有辦法。
‘了了,’她想說什麼,卻停住,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姐姐不祝我幸福嗎?’她的小妹妹微笑着從鏡子裏輕輕的問她。
她也微微的笑了開來,‘要的,要祝了了幸福的。’
‘會的,姐姐,我會幸福的。’她緩緩的轉過身來抱住她,這樣憧憬的甜美微笑,好像這個世界已不再會有什麼能讓她再這麼的快樂,這麼怎麼樣都是的欣喜,那碎碎牽動的衣袖就像是一個個輕快跳躍的小姑娘一樣在歡快的唱歌,你聽,她們唱的多麼動聽,可是,爲什麼你會覺得這麼幼稚的不可信,這麼恐懼的害怕長大?
“倚欄而望,夢碎的可怕。”
這突然生出的橫念猛地將自己驚嚇!好像眼前突然出現索命的小鬼要來取走她的性命,她的肉身和靈魂一道被狼牙的鐵刺血肉模糊的絞碎!
‘。。小姐,蔣小姐。’
奴僕的叫喚聲終於將她驚醒,她才知道剛剛不過是虛幻,卻這麼真實的讓她渾身失去力氣一樣的不停發出虛汗,她重重的伸出食指按揉有些泛疼的太陽穴,‘什麼事?’
‘門外有人送來一份賀禮,說是恭祝蔣小姐嫁妹之喜。’
‘這南地果然還是如往前的有銀兩,想着法的往這個大將軍身上送錢呢。’她有些嘲弄的笑道,而她也如往前一樣,成爲他們官僚富商之間勾搭的那座橋,‘既然他們願意送,那就去看看吧。’要是好東西,那就是她自個兒的了,怎麼說,她的辛苦費都是要的。
‘是,小姐。’
奴僕恭敬的迎着這位尊貴的蔣小姐下了樓,走在這象牙白樓階上,就看見廳堂裏那箱醒目到扎眼的紅,那般的紅,竟然會感覺已經透出了一種妖孽般靈異的鬼色!她渾身狠狠的打過一個冷顫,她甚至都不明白爲什麼她會有一種什麼就要或者已經發生了的預感,而這種預感都已經快要活活的將她嚇死!
‘蔣小姐,是否需要打開。’
‘是誰送來的?’她死死的盯着放在眼前這巨大的超乎所常的禮物,她不是沒有收過比這更加龐大的禮物,可是她送來沒有這樣因爲一份賀禮的龐大而感到心慌,甚至是心開始抽縮的劇痛!但她此刻卻又是這麼害怕的去打開這份屬於她的禮物。
‘回小姐,小的們是奉張老爺的命送來的,本來張老爺是想親自登門造訪的,但又恐打擾到小姐清淨不便,就差小的幾個送來了,還往蔣小姐笑納。’
‘張老爺?’她微微頷首看向管家,管家自然是明白,忙說道,‘小姐,張老爺是運通錢莊的大當家。’她不置可否的點了一下頭,也算是南方數一數二的大錢莊了,看來這個張老爺倒是個會做生意的人,單是這些個小廝都是有條有理的精明模樣。
‘那就打開瞧瞧吧,別虧負了張老爺的一番盛情。’
‘不敢不敢,還請蔣小姐賞眼。’說着忙叫上其他幾個小廝一起用氣抬起那塊厚沉的木蓋子,其實他也是好奇着緊究竟自家老爺準備了份什麼厚禮竟然送上這麼一個重的要人命的桂木箱子,不會是滿顛顛的一箱子黃金的吧?那今個兒他真是走了運道要開眼了。
可是這個年輕俊秀的小廝怎麼也猜不到他們整整花了半個多時辰一路扛過來的桂木箱子裏的不是他肖想的金銀珠寶,而是一副衣物斑斕滿身血肉的屍體!
不!那還不是屍體!他還能清楚的聽到那個屍體在發出聲音!像閻羅一樣的聲音!她在叫“姐姐,姐姐!”
然後他看見她慢慢的附下了身去,他彷彿都能聞到那個屍體上散發出來濃烈而腥臭的,血的味道!遍天遍地的血!好像要將他活活淹死的惡臭!
’了了?你怎麼會在裏面?’那甚至都不象是人的聲音,對,是小的時候母親講的妖魔,在血紅時分出來誘惑人的血肉再一口吞咬的噬喫!
‘姐姐。。。姐姐。。。’那團夾雜着肉的眼珠子就這樣凸出的瞪着,好像下一刻就會掉到她長長的手裏一樣。
‘是誰?是誰?!’他終於聽見了哭的聲音,是的,終於,終於!
‘姐姐。。姐姐。。’她費盡所有力氣的偎進這個從小到大都在溫暖她的懷抱裏,她感覺自己終於回到了家,她就像是在她懷裏出生的一樣在此刻在她的懷裏等待死去,這樣的完美,只是,‘姐姐。。姐姐。。他有沒有愛過我?他的心裏有沒有我?有沒有我?’
他看到那因爲急切而不停冒出的血泡,一個一個,就像頭顱在瞬間開花一樣的噁心殘虐!
‘是他?是他?!了了?了了!!’
他彷彿聽見了惡魔在鬼哭狼嚎的聲音,爆破的穿透了天際,就像在向上天宣戰!要世界毀滅的生死不能!
‘。。。小姐。。。蔣小姐。。。不管小的們事。。。小的們。。。小的們。。什麼。。什麼。。都不知道的!’他聽見從他同伴嘴裏發出的聲音,就像蟲子叫一樣的害怕恐懼絕望卑憐!
‘啊!’只有一聲,這麼幹脆的一聲叫喊!他就看見那一整個的腦袋被活活的捏爆了!*血水人皮骨頭還有眼睛稀里嘩啦的流到了他的腳下!‘啊!啊!啊!’他已經不知道這是他的聲音還是其他人的了,最後他只感覺自己的眼珠子一下子殫到了地上,跳了起來,然後再次被一雙鋒長的指甲捏爆了!
‘小。。。姐。。。。姐。。嘔!’管家再也不能抑制的狂吐了起來,蔣小姐的殘虐不忍是誰都有耳聞,但是真的要等親眼看到纔會知道這個女人她根本就不是人!沒有人可以這樣活生生的捏爆整整五個人的人頭!那些人頭就像被蟲子蛀空一樣撥出一個個像是留下蟲卵繼續侵蝕密集噁心的洞口!‘嘔!嘔!’在場除了那最後暴吼一聲之後便再無任何情緒的蔣靜琳之外,沒有一個人能抑制這翻江倒海的嘔吐!
‘。。小姐。。小姐!你要去哪裏?’管家連忙支起虛弱的身體想去攔住疾步往外的女子,他知道這個時候她出去這天下定是要大亂!
‘滾開!’
一片血紅!比廳堂裏的猩紅更加的赤裂殘絕!
‘滾開!’
他活生生的被震開,不是人!這怎麼可能還會再是人!
鬼!鬼!鬼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