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塘池水,她身着錦白瀾玉的冬日旗袍,溫順的跪在檀香飄渺的佛殿之上。睜開微閉的眼,就着合十的雙掌,抬起的頭頸看着那依舊是垂閉着眼俯視這蒼生萬物的佛祖,你的眼睛是不是從來沒有睜開過?那麼,你看得見嗎?
紅塵滾滾多翻騰,愛恨情仇幾自傷。
四大已皆空的萬佛們啊,你們又是用哪裏來的七情六慾來慈悲凡夫俗子的悲歡離合?
‘靜琳,你相信他嗎?’*直的身體像是在對抗千萬教徒的崇拜信仰。
‘相信,因爲他可以讓我如此安靜的與世無爭。’她呼吸着了了檀香薰陶的一片寧靜,萬籟俱寂,彷彿可以就此忘記了一切,也被一切忘記。
‘呵呵,’男人似乎對這個縱情肆意的小女人突然間的溫和安然感到諷刺的可笑,‘靜琳偷來了一場錯覺。’
‘那麼二少呢,現在是想要放下屠刀的立定成佛了嗎?’她的帝王是已經知道了那幾分與她神似的二少新歡是她的妹妹嗎,爲什麼竟然可以就這樣容忍了這個曾致他於死地的男人甚至是有些輕而易舉的歸來?而這個曾經的江南首領也像是感恩戴德般的規勸不止鬧事的南方權貴要以大局爲重的天下太平,更是宣說鍾淵大將軍的公正廉明乃平復這亂世的盛世明君,而他本人更像是爲了表明悔改之心甘願受監視於在北地,開始於那同樣痛改前非的原掌櫃一起帶來江南富庶的資金繁榮這北地更加昌盛的貿易。一時間,衆說紛紜,不善罷休的受害者警惕着這個鬼詫的狼子野心不能就此輕描淡寫的忘卻只怕教訓不深的東山再來,而更是有孰是聖人不曾有錯息事寧人的合樂而居恩怨了結。
可是就像平民百姓只是關心自己的油米柴鹽,這些萬人之上的王侯將相又曾在乎過外界評論風言幾分,誰又不是自顧自的生活?稱霸的天下是這些男人一生的追求,又豈會說是放棄就是拱手相讓?
男人聞言依舊只是如往常般微笑的推了推金邊的斯文眼鏡,‘那麼靜琳就去告訴將軍本少的居心叵測怎麼樣?’
小女人優雅的起身,卻不曾看他,自顧的對着那依舊垂眉的萬佛乖巧的鞠上三躬,‘靜琳想,二少是更加明白將軍在思緒些什麼,’轉頭看着這個盤旋在她多少時間裏的雄鷹,‘不然二少又怎麼會能夠讓將軍賓至如歸呢?’
男人隔着單薄鏡片的利眸也是片刻不放的緊盯着小女人,半響卻像是在嘆息:‘靜琳果然是在怪我。’
‘難道靜琳還不能夠責怪二少嗎?’她是婊 子,但不是你付臨江的婊 子,又憑什麼這樣一次又一次利用徹底還要她心甘情願的毫無怨言?
‘那麼靜琳是要投入鍾淵的懷抱了嗎?’男人質問的聲音兇狠而嚴厲,仿若此刻她答上一個‘是’字就要將她活活的生吞下去。
‘最起碼將軍從來沒有將靜琳物用其值!’小女人同樣不曾示弱,你又哪裏來的資格來批判我!
男人卻像是在看如同可愛小女孩般使着小性子的小女人,忽而的笑開,‘可是,我的小乖,你知道,就算你再是明白的清楚鍾淵有多愛你,可是你感覺不到共鳴,對不對?’男人如同惡魔般否定一切的得意和狂妄,‘靜琳,除了被動承受的愛,你什麼知覺都不會有,所以,只有我,只有我付臨江才能讓你疼,也只有我付臨江才能讓你愛,只有我!蔣靜琳!只有我付臨江!’
她看着這個永遠都在不停逼迫着她的男人,或許他們真的是同類,同樣可以慘無人道的陰險絕情,同樣可以心狠手辣的毀天滅地!‘那麼,楚鳳鳶呢?你爲什麼要去招惹她?!’
可是男人卻只是看着她,什麼話也沒有說。
‘二少,’她閉上眼,仿若人生初見那般的叫着他,‘我或許真的對你混沌而無清,可是,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那就是愛。’因爲她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但這樣甚至是幾分畸形的逼迫是愛嗎?而現在,付臨江,我卻是恨你更多!
所以她選擇再一次,轉身離開他的世界。
‘二少。’那從側道而來的竟然是於家祕書於崇德!‘我家主子請您過府一敘。’
男人卻像是不曾聽見的依舊看着那再次不曾回身的離去背影,我的小乖,總有一天你將再也走不出我的世界!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她依舊是少爺將軍手裏分不清身份的禮物,而他們依舊是你爭我奪這片亂世江山的王侯將相。
她看着霸道圍圈在腰腹的男人手臂,她的帝王這麼好,爲什麼她就是不能愛呢?
‘付某真是惶恐了,還得將軍此般破費。’付家二少永遠還是這樣鬼詫的擾亂紛飛她的安寧,看着旁邊彷彿脫離了少女的嬌羞突顯女子妖媚的妹妹,她的心臟強烈呼嘯着一場不甘願的羣魔亂舞!
‘二少客氣了,當時本將初到江南,付家也是盛情招待,現在也就讓本將盡盡地主之誼來爲二少洗些風塵。’她的帝王還是一樣百無忌諱的囂張。
‘呵呵,’江南儒士倒也像是符合地域的溫雅,‘那臨江先謝過了,對了,還不曾好好介紹過,鳳鳶,這位就是鍾淵鍾將軍。’
‘將軍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當真是英雄不凡。’嫵媚的小女人貌似帶上了些挑逗的成分。
‘楚小姐倒是未曾謀面,二少是在哪尋得了這麼個可人兒的?’男人卻也是帶上了幾分煙場隨性的慵懶。
‘將軍可覺得鳳鳶與蔣小姐有幾分相像?’她凌厲的瞪着他,他卻像很是認真般仔細的回看着她的臉來印證自己的話。
她感覺腰間的手緊了一緊,‘倒是幾分相似,但是,二少,相’似’並不是’是’。’
‘是啊,所以臨江只能夠睹’似’思’是’。’身旁的小女人聽着男人竟然是毫不避諱的坦言,就算是再清楚的知道自己不過是個供以尋找他人影子的代替品,但是,二少,我的心不是代替品,你又是否明白呢?
‘二少這般說,是將鳳鳶置於何地了?’她在一片互相瞪視的暗怒裏賢惠的解圍,沒有關係,姐姐,你能感覺到我的心跳,你會將他讓給我的,對不對?
‘呵呵,惹美人生氣,是付某之錯了,還請楚小姐賞臉共舞一曲讓付某賠上禮數來。’儒雅的紳士優雅的伸出手接住嬌豔美人滑入舞池之中。
看着觥籌交錯之中翩翩起舞的儒士美人,‘將軍。。。’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向她的帝王說些什麼。
‘靜琳,我是你的’是’嗎?’
她卻是更加不知道回答的只能夠看着他,最後還是男人縱容的嘆息:‘不要擔心,我的小貓,你有我就好了,你是我的’是’就好了。’
‘將軍,和靜琳共舞一曲如何?’突然之間她彷彿再也承受不了帝王這樣深情的縱容,可是,我的帝王,什麼是愛?請告訴我,什麼是愛?
‘好。’帝王豪爽的雙手託住那纖細的腰肢懷抱着美人共舞一場醉生夢死的溫柔。
‘你在看姐姐嗎?’你的眼睛裏就只有她嗎?就算現在你擁抱的人是我,是我啊!
可是男人卻像是不願再做戲的沒有回答,更像是毫無知覺般麻木的帶着懷裏的小女人轉着舞步的圈。
她只能夠自顧的將自己埋進他的懷裏,‘臨江,臨江,臨江。。。’她只能夠一遍一遍的呼喚着不曾心於她的良人歸來,你歸來好不好?你看看我好不好?
華麗水晶吊燈下,賓客紛紛讓開,西洋復古大理石上,帝王霸主紅顏美人,開出了一場又一場繁盛的花,卻纏繞不知歸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