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風跟着老太婆走在地下的時候，似水等人還在上方和異種羣激戰。
忽然，紅葉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左右張望了一下，猛地一腳將撲到跟前的一隻異種踹出了十幾米遠，然後轉身衝進了草叢裏。
程小美倒是注意到了這一幕，轉頭喊了兩聲，但沒能阻止紅葉那嬌小的身影以異乎常人的敏捷速度消失在高高的荒草中。
“這又是幹嘛？”程小美一頭霧水地嘀咕道。
不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接受了這兩隻非人類和她這種正常人類異種之間的區別，她們做事基本都是不按常理來的。而且她這一跑也帶動了不少異種追向她，反倒讓距離她比較近的程小美頓時感覺到壓力一輕。
“算了。”程小美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戰鬥上。
之前用機槍的時候，她追求的是扣下扳機的瞬間，那種內心已經知道結果的篤定感。
不用刻意去瞄準，在抬起槍口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將會射中目標。
這種感覺不是在靶場上練習就能練出來的，而是通過不斷的親手射殺慢慢掌握的。
程小美也因此不得不承認，蘇黎風的許多理論都是對的，哪怕只是他隨口一說的。
例如他說，人類變異種的誕生和進化，就是爲了對抗異種，他們的出現就是爲了殺戮。
而程小美在掌握到這種感覺的時候，也就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變異種的確是爲了殺戮和戰鬥而生的，否則不可能有這種戰鬥直覺，也不會如此深刻地體會到廝殺的快感。
扣下扳機，子彈從槍口射出，目標的身上爆開一團炫目的血花……別人怎樣程小美不知道，但她的確感覺，以自己的性格會覺得這一刻居然挺愉悅的。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她當初可是不小心踩死一隻蟲子都會嚇得不敢看屍體啊！
所以許多變異種變得殘暴血腥，也不光是因爲生存壓力大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在享受這種愉悅感。
放下機槍，用自己的身體進行戰鬥，一開始程小美內心還有些畏縮，但當第一隻異種被她異變後的手臂如同蟒蛇一般纏住，然後被無數尖刺深深刺入身體，接着在她的扭動中被迅速絞成爛肉時，程小美便體會到了比使用武器更強烈的殺戮快感。
這種使用自己進化後的身體戰鬥的感覺，更能讓人體會到進化的吸引力啊！
而此時在地底……
蘇黎風跟在老太婆異種身後。慢慢沿着並不平整的地底通道往前移動着。
他並不太擔心程小美她們的情況，實際上如果真有什麼危險的話，似水這個隱藏的生化核彈可不是喫素的。
當然了，這個“核彈”目前還在成長期。
地底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
一開始蘇黎風以爲頭頂的泥土純粹是靠厚度撐起來的，但是逐漸的，蘇黎風便發現頭頂草根密佈。
正是這些糾纏在一起的草根形成了像是網一樣的“天花板”，才爲地底撐開了這麼一個空間。
蘇黎風這才突然意識到，在經過氣候劇變、植物變異。以及戰爭的三重洗禮後，地球上的生態環境地貌結構實際上也在發生着飛速的變化。
自己現在看到的彷彿地下巢穴一般的地方，絕對不是什麼特例。
“你們該不會是想通過地底直接打到安全城去吧？”蘇黎風忽然有些警惕地問道。
老太婆異種嘶啞地呵呵一笑，回道：“這怎麼可能。人類的軍事已經修建到地下了，還有專門的覺醒者時刻進行感應。一看你就不是軍隊裏的人。”
“……”居然被嘲笑了。
還是用的這種“一看你就不是城裏人”的句式。
蘇黎風再度按捺下了現在立刻馬上打死這個死老太婆的衝動……反正也不急在一時。
“快到了。”老太婆無視了從身後傳來的殺氣，忽然停下了腳步。
蘇黎風有些愕然地看向了前方的一堵牆壁。
準確地說是半截牆壁。
這裏顯然也被炸彈關照過，只能隱約看出原有的地形……
“蓄水池？”蘇黎風問道。
“你一個人類。應該比我清楚吧，我可分不清你們人類的這些複雜的玩意兒。雖說我不是老人家吧，但是吸收了一個老人家的皮囊。得到的記憶也是老年癡呆之後的，你不覺得應該照顧一下這樣的老人嗎？”老太婆很一本正經地說道。
蘇黎風瞪了它一眼：“你連老年癡呆都不放過？”
“的確，和猛獸狩獵的時候總是先選擇獵物中最弱小的不同，我們異種是從你們人類中的精英開始入手的，可是也有特例的嘛。何況這是很不錯的保護色。”老太婆異種道。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蘇黎風沒空再聽它瞎扯淡了，打斷了它問道。他心裏已經隱約有點預感了，只是覺得這個答案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
“你們不是要去安全城嗎？沿着這裏就可以快速穿過我們的包圍圈，至於之後怎麼通過人類的封鎖線，我想你肯定有辦法的吧？沒有也不關我的事，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老太婆異種道。
果然是難以置信！即便是聽它親口說出來了還是如此啊！
蘇黎風不得不問出了一個很老套但是又不得不問的問題：“你好端端的一隻異種，爲什麼要幫我？喝多了還是腦子變異了？”
“你是擔心我居心不良吧？”老太婆嘿嘿道。
“這還用擔心嗎？你很顯然是居心不良。我不從你們給安全城留下的‘人行通道’走，卻偏偏要走包圍圈，就算是以你們那可憐的智商用腳趾頭也能想到我是去砸場子的。在這種情況下你想幫我們一把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但我奇怪的是你是怎麼剋制住你想吞掉我們的**的？在幫我們和喫掉我們之間，作爲一隻異種你想都不用想就應該理所當然地選擇後者纔對吧？這可是你的生物本能。”
“除非，你有除了居心不良以外，更加不良的理由。”蘇黎風道。
老太婆猛地抬起頭來，之前怎麼都無精打采的眼神，突然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像是深邃黑暗中的兩點綠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