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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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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挲着睡的不省人事的新任隨行的頸脖,蘭蒂斯鬱悶地感嘆這輩子他似乎都沒能有哪一次趕在他堂兄的前面——好吧,如果在地球時被軍部逮捕那次也能算的話,那他確實是趕在堯的前面了沒錯。

……不過被抓去蹲牢房喫皇糧這種事,能做第二的,誰也不會想去爭做第一。

蘭蒂斯抓了抓頭髮,決定停止糾結這件事,而這時,他敏銳地捕捉到陸與臣的睫毛輕輕地顫動了下。要醒過來了?體力恢復得好快,蘭蒂斯笑了笑,也許堂兄的猜想是正確的。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慢慢渡步到落地窗旁,壓低聲音對堯道:“把他借我用用。”

通訊器那邊沉默片刻,似乎在考慮,可惜最後還是淡漠道:“不行。”

“等我回希頓,就把他完完整整地帶回去還給你。”蘭蒂斯飛快地瞥了眼牀那邊,“你這是把一隻烤的香噴噴的小豬放到一頭三個月沒喫肉的餓狼面前,不讓咬一口是不人道的。”

“別說咬,舔一口也不許。”堯低聲嗤笑,“我還沒碰過他。”

“你以爲我是奧汀斯那個傻瓜嗎,你說什麼我就信?”

蘭蒂斯和奧汀斯一向不太對盤,這一點,堯是最清楚不過的。微微蹙眉剛想訓斥這個口不擇言的堂弟,那邊卻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以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熱情歡快地說:“啊,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堯頓了頓,知道這話當然不是對他說的。

於是他輕輕切斷了通訊器,此刻,安靜的小閣樓中,只聽見古舊鐘錶盤轉動的齒輪滴答聲。

少年模樣的他慵懶地靠在牀上,面容平靜地緩緩閉上雙眼。與此同時,房門被悄悄推開。

他依舊躺在牀上一動不動,呼吸均長,彷彿已經進入了淺眠。

而始終站在房門之外的人,沒有得到允許,也就這樣眼巴巴地站在門外。

彷彿過了很久很久。

牀上的人動了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譏誚,少年時期特有的嗓音中透着不符合年齡的傲慢,他翻了個身,背對着門口的人沉聲道:“你來做什麼?”

門口的人沉默片刻,隨後,房門被重新關上,然後不遠處傳來房門上鎖的聲音。陳舊的房間,木地板被踩出小心翼翼的“吱呀”聲,女人邁着輕盈的步子恭敬地走到牀邊,猶豫片刻,伸手將牀上的少年推回來面朝自己,仔細端詳了那精緻漂亮的面容許久,最後,她湊近了些,氣息曖昧地噴灑在少年的面頰上。

“尊敬的主人,請睜開您的雙眼,讓我看看您。”

於是少年嘴角的嘲諷笑意變得更加深,慢慢張開的灰藍色雙眸中帶着毫不掩飾的邪惡。

兩人對視片刻。

女人終於情不自禁地微微低頭,虔誠地將自己柔軟的雙脣送上,小心地觸碰少年冰涼的薄脣片刻,最後伸出靈活的舌尖,曖昧挑逗地舔.弄。

而牀上的人卻始終氣息平穩,他沒有直接推開她,也沒有給予任何她想要的回應。

……

底塔梅森大街邊的小樓裏,王愛國同志正試圖給自己的三明治塞進最後一塊牛肉,樓梯傳來腳步聲,他頭也不抬地吆喝道:“怎麼樣?把那個思春期的少年帶下來了沒有?”

樓梯上的人腳步一頓。

纖細塗着鮮紅甲油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右眼,摩挲着粗糙的紗布。

她笑了笑,對停下進餐動作望着他的衆人搖搖頭:“說是還不餓,奧碧蓮,你可以留一些沙拉給他送上去。”

餐桌邊的女孩聞言抬起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女人,最後停在她溼潤的脣瓣上片刻,最後收回目光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

陸與臣醒來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那天招聘上看見的那個隨行官,他將陸與臣帶到了高級官員專用洗浴室內——而這個時候,裏面自然空無一人。

華麗得似乎有些過分的浴室讓習慣部隊裏大老爺們專用公共澡堂的陸與臣虎軀一震。

一個蓮蓬頭就能解決的事情爲什麼要換成七個金燦燦的進水龍頭?

一個浴缸就能解決的事情爲什麼要變成鵝卵石底的遊泳池?

冬天浴室裏放太陽能暖氣可以理解,可是夏天還會有冷氣空調真的不會很奇怪嗎?

懷着洗完澡很可能就會從此飛昇的想法,陸隊長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收拾乾淨,從略微驚愕的簡手中接過一套嶄新幹淨的隨行官服,陸與臣淡淡地點點頭道了聲謝,面對男人坦然的目光,於是簡生生地將自己已經到嘴邊的“洗乾淨了沒啊”咽回肚子裏。

胡亂擦了擦微溼的頭髮,陸與臣在正式開始工作之前,前去跟蘭蒂斯道謝。

不過顯然正在辦公的蘭蒂斯在抬眼掃了他一眼之後,就十分不耐煩地將他和簡趕走了。

面對當着自己面拍上的大門,陸與臣沉默片刻,道:“……我會負責把那個牀單清洗乾淨的。”

已經扔了。簡在心裏默默回答。

“我對自己體力透支的事感到十分羞愧,可是,下面的人怎麼可以把我留在主人房?”陸與臣有些懊惱,“隨便哪個客廳的地毯上也好。”

下面的人?你是不是搞錯什麼了?“下面的人”表示躺着也中槍,是蘭蒂斯大人自己把你抱回來的。

“還連累你一同被訓斥趕出來,抱歉。”

……不用抱歉了,簡掃了眼陸與臣因爲溼潤柔軟地下垂的黑色頭髮,心想,那個下半身思考動物只是怕下一秒會撲上來鑄就革命錯誤而已。

於是簡打斷了似乎還準備說上兩句的陸與臣,送給他八字金言——

“沒有關係,習慣就好。”

接下來的就職工作一切順利的似乎有些過分,陸與臣得到了他十分想要的工作。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將蘭蒂斯用過的各類書籍重新按順序擺放好,並詳細將閱讀進度記錄下來就可以——這就表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查閱一切他想得到的資料。

在熟悉工作中時間過得很快,到了陸與臣下班時間,令他驚訝的是,蘭蒂斯意外地出現在書房中,並親自邀請他留下共進晚餐。

陸與臣知道,這很可能跟眼前的這個大貴族今天親眼目睹了他釋放[罪惡淨化]的能力有關。

他也不能確定,費爾戈列這些人對於他們這個特殊小隊是不是真的一無所知,真的一無所知固然美好軍部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可惜,這個可能性真的不太高。

他相信,他能安全不受一點阻攔地降落於費爾戈列,堯之所以能如此鎮定,九層是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資料,並安排好了計劃。

敵人究竟對他們瞭解有多少?準備怎麼做?

如果一切都是未知,那對於剩下的十七個人來說將陷入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所以面對蘭蒂斯的邀請,陸與臣只猶豫片刻就答應了——這個時候,前進是最好的防禦,也是最有必要的進攻。

當陸與臣疲憊地回到梅森大街,已經將近午夜十一點。

奧伊家裏十分安靜,一樓的客廳中空無一人,只留下了走廊一盞昏暗的燈光。

陸與臣挑挑眉,最近大家似乎都養成了早睡早起的好習慣,刻意放輕了手腳回到自己的房間,當他習慣性地落鎖的那一刻,那感覺到了在他房間中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的動作很快,帶着凌厲有力的霸道氣息一言不發地開始攻擊,同樣處於黑暗之中,他卻彷彿可以看到一切,輕而易舉地避開了來自陸與臣的大部分攻擊。

腦海中忽然聽見一聲猛烈的心跳,陸與臣進攻動作一頓,再次開始動作時,右手微微泛起藍光。

那個人卻用戲謔的語氣漫不經心地“哦”了以聲。

熟悉的嗓音讓陸與臣心中一沉,身體開始因爲興奮地輕微顫抖。

他終於出現了。

夢中的那個人。

犬神一郎死時在他腦海中留下傳音的那個人。

似乎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男人高大的身影一晃躲過一擊,低沉地笑道:“在當天曾經休克的狀態下第二次開啓[邪惡淨化],不要命了嗎?”

言罷,一把握住陸與臣的手腕,手緊握往下猛地施力,手骨脫開的清脆聲立刻清晰地在寂靜的黑夜中響起。

藍光變得黯淡了些,陸與臣被狠狠地摔到地上,背部毫不留情地撞擊地板發出巨大悶響,陌生的男人高大的身影隨即壓住上來,這一系列動作對他來說似乎十分輕鬆,他甚至可以伸出一邊手,用粗糙的拇指腹替陸與臣抹去額間的冷汗。

他俯下身子。

這時,陸與臣隱約可以看見他的面容。

意外的年輕。

鼻樑是屬於西方人的高挺,輪廓清晰深刻,灰藍色的雙眸深處透露出不可一世的高傲與冷漠,彷彿他永遠都帶着一副嘲諷着俯視衆生的面具。

男人的手輕輕滑過他的下顎,然後淺淺勾起嘴角,形成一個毫無笑意的冰冷弧度。

薄脣輕啓,再次輕聲說出了那句話。

“還剩十七個。”

語落,滿意地感覺到身下壓制的人渾身一僵,他發出一聲嗤笑,指腹稍稍用上一些力,摩挲身下人的脣角,用着慵懶的腔調問:“你說,過了今晚,還剩幾個?”

死寂一般的沉默。

陸與臣張了張乾澀的雙脣,最後嘆氣閉上雙眼,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叫出了一個名字。

“奧伊。”

意料之外,男人卻用疑惑地語氣問,那是誰。

陸與臣猛地睜開雙眼,死死地盯着那雙灰藍色的雙眸。

“你是誰?”

男人淡淡一笑,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堯。”

陸與臣聽見這個名字後忽然開始劇烈掙扎,換來的結果就是更加暴力的壓制。當兩個人重新停止動作時,氣息都開始變得不穩。

堯摸了摸他的臉頰,用極爲輕的語調道:“乖乖的,我就放過那十個人。”

“……”

堯第一次露出一個真正的笑容,說出的話卻帶着不可抗拒的威脅:“你不想他們死吧?嗯?親愛的隊長。”

“……”身體周遭藍光從黯淡漸漸散去,陸與臣微微眯起眼,揚起下顎,冷漠地望着男人,“條件。”

於是堯的笑容加深了。

他低下身,溫熱溼潤的氣息噴灑在陸與臣冰涼的耳廓。

“取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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