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疲倦的張沐華回到張敏的府,張敏一直坐在大廳候着她,本來想與她問問今天面見皇後的事,看着她那一臉倦色,只能囑咐張沐華要趕快回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在來找他。
張沐華茫然的點點頭,回到自己的閨閣,“小姐,趕快換下身上的衣服吧,看這悶的一身汗。可不要生病了。”奶孃一個勁的嘀咕着,就是害怕張沐華生病。
張沐華微微一笑,頓感心裏很溫暖,即使如此狼狽,卻還有人關心着你,這就是最幸福的事。
“知道了,馬上就換。”張沐華轉身走到屏風後面,褪去溼漉漉的外衫。
她所不知道便是在一側的暗室裏,張敏正在看着她雪白的紗衣緊緊的包裹着她玲瓏有致的身軀,胸前的飽滿異常的聳立,隔着屏風影影卓卓之間更顯得有些神祕,奶孃把乾淨的衣服遞給她。
看着張沐華正要寬衣,張敏總算是偏過頭去,臉上紅紅,有些不自在,雖然說他在宮裏伺候過不少嬪妃,但是這樣偷看人家換衣服也是第一回。
必竟以後張沐華就是他下在宮裏的一步要棋,怎麼能不好好檢視一下這個棋子有沒有爲他謀算的本錢。
此時張沐華換下衣服的窸窣聲響起,聽見她入水的聲音,張敏這才離開。
張沐華洗完澡,換完衣服坐在桌子邊,支扭一聲一側的窗臺上的窗子打開,一個身影閃了進來,一看那身影穿着一襲玄色雲錦衣袍劃破了空氣的寧靜。
初時張沐華也是驚了一下,立時馬上就鎮定了,看來他們兩個人是認識的。
來人臉色如是冠玉,五官精細,身型纖瘦,烏黑的頭髮梳的油光鋥亮,襯着那一身玄色的袍子,精神極了,居然就是過去與明月有過些機緣的錦衣衛統領之一的蘇映清。
蘇映清坐在桌前,看着才沐浴過的張沐華,脣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伸出手將張沐華招到跟前來,張沐華扭捏了一下,最終還是過去了,坐在蘇映清的身側。
她才坐下,蘇映清只覺得鼻間傳來淡淡的清涼香味,知道她已經洗過澡了,看着張沐華穿着的是一襲水湖色長裙,腰間用淡明果綠色腰帶鑲嵌,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才從水湖裏躍出來的精靈一般,嘴裏不免掛上了一絲玩味,這個女子,當真是美的讓人心疼。
雖然,張沐華也與蘇映清親暱共處過,但蘇映清知道她是張敏重要的棋子,始終不敢跨過那最後的一道雷池,只是除卻這最後一片神密地,這張沐華全身上下又有那處,他不曾輕薄染指?
蘇映清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子,輕笑道,“你這個小妮子,怎麼不開心。”話雖這樣說,但想到剛纔在暗室裏,他隱在暗格裏與張敏一起看見的那一片綺色風光,心裏也不知道怎麼就有一團火就慢慢燃了起來,雖然兩人也曾經有些親密的行爲,但張沐華終歸是大家閨閣,始終不敢太過膽大,有些放不開,所以那及之前她沐浴時那樣風情隨意,光豔楚楚。
他們兩間隔本來就不遠,想到這裏,蘇映清有些按耐不住的伸手握住了張沐華的纖纖素手,伸手拉過張沐華的身子。
張沐華有些意外的掙了掙,便沒有再動了,蘇映清看着自己懷裏的美人,粉色的脣瓣微抿,那有些彆扭的小模樣,讓他想到兩年前的明月,不同的是,明月的臉削尖些,少了張沐華這種圓潤,卻多了一絲小女人的味道。
因爲才洗過澡,臉上還閃着水潤的光澤,兩頰也是緋色動人,更襯得巴掌大的小臉更細緻,削肩的宮裝束服讓她看起更高貴典雅。他知道她長得美,不同與明月那種傾城的清麗,而是像陶瓷般細緻,不過明月那張臉總是太冷太淡,無形間與人拉開距離。
張沐華還不及反映,只覺得自己的手臂就被抓住,用力往後一扯,接着她的脣,被覆住,只是這樣親親的一吻,轉眼便分開,蘇映清只是繼續抱着她,雙手在她的腰側流離。
怎會親下去呢?他明明就沒那個意思,現在張敏已經確定要把張沐華送進宮裏,這個女人以後他不能再沾了,這時候還在他掌中不盈一握的纖腰,以後也永遠不屬於他。
但她吻起來很軟很香,蘇映清不由自主的回味了一下剛纔的感覺,突然輕嘆道:“你真的好香,以後一定能迷住大殿下。”
聽到這話,張沐華的身子明顯僵硬了一下,蘇映清聳聳肩,一副“我說的是實情”的表情,惹得張沐華掙開了他的懷抱,蘇映清也沒有再繼續強求。
支扭一聲,房門又響起了,蘇映清趕緊閃到了一側。張沐華並沒有回頭看,還以爲是奶孃回來了呢。
“大小姐……”這個稱呼迫使張沐華回頭,因爲回來的不是奶孃。
張沐華微微側頭,一個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她記得這是張敏身邊的丫頭,成楠。
她到這裏來那必定是奉了張敏之命,“有什麼事嗎?”一想到一側的蘇映清,張沐華有些失神的問道。
言語才落,張沐華立時從之前和蘇映清的糾纏裏清醒過來,想到自己答應過要馬上去見張敏。
成楠微微抬頭,看了一眼張沐華,接着說,“大小姐,請您過去一下呢。有事要說呢。”
張沐華知道左右不過是爲了今天在宮裏的事,所以大大方方站起來,點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去,還請帶路呢。”
板着臉的成楠也露出了笑臉,連連說着不敢不敢。
到了張敏住的地方,說起來也怪,張敏選的地,是這個院子裏最僻靜之處,在一片樹林後面。若是夜晚從這裏走過的話,還有點嚇人呢。着實有些清幽過了頭。可偏偏張敏喜歡的很。
“大小姐,跟上奴婢。”成楠忍不住回頭叮囑着。後面的人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害的她以爲後面沒有人呢,若不是回頭看見張沐華還在她身後的話。
張沐華微笑着,“知道了。”輕輕的應着,卻忍不住打量起這裏的景色來。清幽雅靜,是她喜歡的地方。
又走了一小會,成楠纔在一處房門下停下,剛要伸手敲門。張敏的聲音卻傳了出來,“進來吧,是沐華丫頭來了吧。”聲音滄桑有力,有種震懾人心之味。
一股暖流緩緩注入張沐華的心田,嘴角掛着的笑意逐漸加深,“是,義父。”
“吱呀”一聲房間的門被從裏推開,一側一直伺候的成楠,看了張沐華一眼,側身示意她進去吧。
張沐華點點頭,輕移蓮步慢慢走進房間。
一股佛家檀香的香味傳來,張沐華輕咳了一聲,她本身是不喜歡香料的。有點聞不得這刺鼻的檀香,聞了一會卻也沒有什麼事。
張敏正坐在房間裏的桌子邊,鳳眸含着春風般的笑意正看着她呢,這時候昨天明月看見的那種憔悴與老態已經換成了神彩飛揚。
“女兒見過義父……”張沐華輕咳一聲,才覺得自己失儀,連忙福了福身,嘴角牽着一抹歉意。
張敏揮着手,爽朗的說道,“丫頭,無礙的。老夫就喜歡你這個不做作的樣子。”張敏將自己對張沐華的喜愛之情彰顯的淋漓盡致,生怕她不知道,老實說對要收買的人,他入宮近十年,如何可能玩不轉?
“來,坐下。坐到義父身邊來。”一把拉過張沐華,直接坐在他的身邊。上下打量起張沐華,真的是越看越喜歡,這樣的姿容,這樣的品相,入宮以後,明月又算什麼,不過只是一個歌姬出身的女子,要不是因爲得了先機,又怎麼能獨到寵愛,便是分不了她的獨寵,只要能有一個一男半女,那……
“義父,你找我來有什麼事啊?”張沐華輕輕問道,被人看這麼長時間她還真的有點不好意思。
張敏神祕的笑了笑,眯起眼睛,“等一會你就知道了。”這樣的笑容讓張沐華感覺到有點害怕。
正說着呢,房間外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充滿磁性的男子聲音傳來,“到底有什麼事啊?非要讓下人找我來。”人還未到,聲音就先到了。
張沐華微微一愣,身子猛地僵住,這個聲音她怎麼都不會忘記,不就是蘇映清的聲音嗎?
她轉過頭看了看張敏,又轉過頭看向即將開啓的房間門,一顆心像打鼓一樣,咚咚咚的。不知道一會會發生什麼,她當然知道自己與蘇映清的一切不能讓人知道,可是……現在這是已經讓人知道了嘛?
“張敏,你……”蘇映清一腳跨進張敏的房間,看見張沐華也在這裏後愣住了。但隨後就反應過來,嘴角上揚,揚起一抹冷涼的笑。
他還以爲是張沐華求了張敏,所以張敏纔會叫他來的,連看着張沐華的眼神都充滿了鄙視,難不成這女子真以爲真情可以在這裏生爲人上人。
“呵呵。”張敏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他,剛剛還談笑風生的臉瞬間冷若冰霜。變臉速度之快,連張沐華都覺得不可思議。
蘇映清冷哼了一聲,看了看低着頭的張沐華,臉色冰冷的不說話了。
張敏打量着這兩個人,他們之間的曖昧他怎麼會不知道?如是不知道剛纔也不會讓蘇映清陪着他一起在暗閣裏偷看張沐華。
只是他明裏暗裏敲打過蘇映清好幾次,相信蘇映清不會亂了分寸,這纔沒有拆穿他們。
此時張敏銳利的鷹眸迸射出冷冽的光,打量着這兩人,看着蘇映清臉色鐵青,然後突然大笑道:“映清兄,沐華這個丫頭以後就要進宮了,以後有些什麼,只怕還要兄弟你多照撫一二,必竟我們兩人都在宮裏,向外傳些消息並不便當。”
聽了這話,蘇映清知道他的目的,不過是來喝止兩人的事,當下冷冷的應了一句道:“公公與蘇某向來合作無間,此時怎麼如此客氣了?”
張沐華聽出這話裏的意思,想到可能張敏知道一切的過往,難免有些少女的羞怯,立時滿臉生燥,只是這些時日裏,過去這屋裏的人來人往突然一下沒有了,她少女寂寞,怎麼能敵的過蘇映清的手段?
張敏看出兩人都已經心裏明白,知道這事還是可以控制的,便不再多說什麼,反是讓張沐華離去,獨留了蘇映清下來述話。
張沐華回了自己的屋裏,這時候她的奶孃已經收拾好了一切,看見她進來,仔細的觀察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後,並沒有覺得有任何異常,這才放下心來。扶着張沐華走到桌子邊坐下。
“小姐,大人找你什麼事啊,今天進宮可是出了什麼異態?”奶孃幫她到了一杯水,輕輕的問責。
她還真的覺得有點渴了,接過奶孃給她到的水一飲而盡,喝完之後淡淡的說着,“也沒有什麼事,只是我要進宮陪伴太後,義父就是叮囑我一聲。”
聽到進宮這兩字,奶孃大聲叫了一下,“那老奴去收拾收拾。”
“奶孃,也不用帶什麼東西,宮裏啥都有。”張沐華轉過頭,輕輕的吩咐着。所以後來奶孃收拾了一大推的東西,卻都被張沐華否決了。宮裏自會遣了知事宮女來教導,只怕到時候要帶什麼,也得人家過目纔行。
奶孃無奈,只好把好不容易收拾的東西放回原位。服侍張沐華洗漱睡覺,早點睡,第二天纔有精神回去宮裏。
第二天一早,奶孃就把還睡着的張沐華叫醒,說是今天宮裏會遣了知事宮女來教事,所以爲她梳洗打扮,這是大事,自然是打扮的好看一點。
經過一番折騰,張沐華着上了一襲淺粉色下襬繡着粉色荷花衣裙,如墨的長髮完成髮髻盤在頭上,插了一芍藥的金叉,細細的流蘇散落在她小巧的耳邊,兩顆石榴石質的耳環顯得既華麗又大方。
“好了,小姐真是美極了。老爺看見了一定高興……”奶孃站在張沐華身後,打量着自己今天粉心打扮過後的張沐華,真心的讚美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