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邵心裏苦澀,然而臉上帶笑:“下一次再這麼偏心,直接住人家家裏去行了啊。”秦燁華被他說得臉紅,作勢要打他,秦邵拽着秦夫人:“媽你看,現在還要打我了,這還沒嫁出去呢。”
幾個人鬧了這一會兒飯桌上就熱鬧了,段情沒有再去插話,他低頭看着這串佛珠笑,段暄坐他旁邊看了他一眼,他一個晚上幾乎沒有動過筷子,除了夾過幾筷子涼菜外沒有怎麼動過筷子,段暄於是給他夾了一塊排骨:“你喫點兒這個,老喫涼菜喫得飽嗎?”
段情回過神來看着自己盤裏的排骨皺了下眉,好容易壓下去的噁心再次翻上來,看着段暄很鬱悶,你說你不去喫你碗裏的,管我幹什麼啊,我要是想喫又不是夠不到,就算夠不到,我也會站起來啊。
段暄摸了下他的頭:“怎麼了,排骨不想喫,那魚?”段情拉住了:“行了,行了,我自己喫。”千萬別把那盤魚轉過來,他不敢保證會不會給他們吐一桌子,要是真吐了可就好看了。
段情咬着牙把排骨喫了,段暄笑了聲:“還有這個酸黃瓜,你嚐嚐。”
段情表情很隱忍,彷彿筷子上夾的是猛獸,秦邵下意識的盯着他,也跟着糾結,誰知道段情喫下去點了點頭:“好喫,這個還不錯。”段暄笑了聲:“那這個,都嚐嚐。”段情不知道他哥哥今天怎麼了,怎麼會這麼獻殷勤,而且,要獻殷勤不是應該對着燁華嗎?
段情捏着筷子一點一點往肚子裏咽,喫一塊喝一大杯冰水,終於全部嚥下去了,喝得太多他忍無可忍地站了起來:“我喝水喝多了,去趟洗手間。”走得非常利索,段暄都沒有反應過來。段情走出包廂關上門後腳步才急了,隨便拉住了個服務生:“請問,洗手間在哪?”服務生有一點驚訝:“包廂裏有啊。”段情咬牙切齒:“外面的在哪?”他何嘗不知道裏面有。
服務生被他拽着只好忙指了下:“那邊,拐個彎右手邊。”
他還沒有說完段情就跑出去了,服務生皺了下眉,這個人真是的,剛想說點什麼又看見一個人過去了,服務生搖了搖頭:“真奇怪。”
秦邵看着吐得嘔心裂肺的段情關上了門,段情從鏡子裏看了一眼是他後就沒有管,也顧不上管,他喫的一肚子好飯,現在全吐出來了,真浪費。
秦邵就這麼靠在門上看他吐,他吐得格外痛苦,前半段時間痛快,後半段就是痛苦了,幹吐,吐的全是水,秦邵忍不住走了上來,替他拍拍背。
段情甩了幾次沒有甩開他,就不去管了,順着牆坐了下來,這個嘔吐真的不是什麼好事,雖然不傷身體,可是很難受,嗓子裏覺得腥甜,眼淚都嘔出來了,形象具無,呵,他也不想要什麼形象了,這個時候了要什麼形象,段情雙手掩面坐在了地上。
秦邵蹲在他身前想伸手扶扶他的肩膀,可是伸出手卻落不下去,只好跟他一樣背靠着牆坐了下去,段情捂着臉喊了聲:“出去!”秦邵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段情又喊了聲:“滾!”秦邵坐着沒動,段情拿開了手看着他:“你是來看我熱鬧的,現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吧!”
秦邵看着他,他的眼眶還是有點紅,秦邵不知道怎麼想的,一下子把他攬到了懷裏,這下段情的反應很快,一下子把他推開了:“滾。”用勁很大,兩個人都坐在了地上,秦邵手撐在地上看着他,眼眶也有點紅。
段情沒有再看他扶着牆站了起來,擦了一把臉,出去的時候已經恢復了,進到包廂時裏面正好很熱鬧,段暄看他過來招手:“怎麼去了這麼久?”秦燁華看他也笑:“有沒有見着我哥?他出去了也好一會了。”段情搖了搖頭:“沒有。”
兩個人還在疑惑想問點什麼,段情低下頭去喝水,秦邵過了一會兒就進來了,秦燁華看了他一眼:“哥你去哪了?”秦邵笑了下:“怎麼還要管我去哪啊,我去抽根菸不行啊?”段暄哼了聲:“抽菸離我們遠點啊。”秦邵笑:“放心,離你遠點。”
秦母呵斥他:“小孩子抽什麼煙,不可以再抽菸了。”秦邵很冤枉,他幾乎不抽菸,一是段暄在,二是他也不喜歡,不是特別的場合他也不抽菸的啊,果然還是段夫人幫他:“哪裏,我看燁霖沒有抽過煙,也許上了班需要應酬。”秦邵隨着她打哈哈:“就是,姨媽說的是。”
段靖遠也問了一些他去上班的話:“上班好好上,先從最底層開始做,等做幾年熟悉了,你父親就可以卸下重擔了。”秦邵看着他笑,因爲段夫人姐妹坐在一起,所以段靖遠今天晚上跟他父親坐在一起,他父親一個晚上到現在都沒有說過幾句話,這對於商場上能言善辯、無往不利的秦家洛來說很難得,難得到就連秦邵也詫異了。
段靖遠就比他好多了,至少會問問他,這纔是今晚上的主題不是嗎,不是爲了慶祝他上班特意來感謝段家的嗎,結果請了人家來,他倒是一句話都不說了。
秦邵朝段靖遠笑,他真心覺得他寧可喜歡段靖遠都不喜歡秦家洛:“姨夫放心好了,我會好好上班的。”段靖遠笑笑:“那就好,你本就是個好苗子。”他說得客氣,秦家洛眼裏也有了笑意:“今天要多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勸他,他都不肯來上班。”
段靖遠依舊是的笑的,只不過沒說話,也沒有看他,秦家洛也沒有看他,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是平視的,他的對面就是段情段暄兄弟倆,他看他們像是看他自己的兒子一樣,語氣很溫和:“你家的語棠、幼棠都幫你分擔事務了,偏他老大不小了天天在外面胡鬧,我要是有你這樣兩個兒子我就知足了。”說完了倒是掃了秦邵一眼。
段靖遠沒有回答,倒是段暄適時的笑:“秦伯父過獎了。”段情沒有反應,拿着筷子戳酸黃瓜,段靖遠咳了聲他都沒有回神,段暄輕輕的碰了他下:“幼棠?”段情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啊?”段暄有些擔心:“幼棠,你怎麼了?今晚都沒有喫什麼?你想喫什麼?我讓他們幫你下碗麪?”段情怔怔地搖搖頭,段靖遠聽段暄這麼說也皺了下眉:“胡鬧,多大的人了,還跟我鬧脾氣,怎麼現在還要絕食了?”
段情不敢在別人面前撒橋,可是敢在他老爹面前,他看了一眼段靖遠,從鼻子裏哼了聲扭過了頭。段暄看着他的表情低頭笑,段靖遠氣的臉黑:“胡鬧,我看你是幾天不打皮癢癢了。”看他要動手,秦家洛忙笑笑:“幼棠,這是怎麼了?”
他輕易不叫這個名字,也輕易不到他家去,所以段情也愣了下看着他沒有回答,他跟他不熟,他跟段靖遠都有矛盾了,更別說他了,再加上他是秦邵的父親,所以段情本能地對他沒有好感,不叫他伯父也不叫他姨夫,場面有點冷,秦夫人這時溫和地問了問:“幼棠怎麼了?”
段情抿了抿嘴沒有回答,段靖遠終於沒忍住拍了他一下,朝秦夫人解釋:“這小孩前天晚上跟我鬧,說要去學校住宿,我不讓他去,他這是跟我鬧脾氣了,一天沒喫飯,這不是胡鬧嗎,什麼不好好學,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東西倒是學得快。”
段情還是扭着臉不說話。秦家洛笑了聲:“他是個孩子,還小呢,你別這麼苛求他,他考上大學想要獨立了,你應當給他獨立的機會。”
秦家洛看着段靖遠輕聲道,段靖遠這時才側頭看看他,秦家洛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到隱忍,段靖遠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正過頭來了,他想他的兒子不用他管,他段靖遠的孩子他自己說了算,秦家洛看他這樣沒有再說什麼。
段靖遠回過神來就看見自家小兒子冷着張小臉,固執的模樣跟他當年一模一樣,段靖遠咬得牙根疼,怎麼能讓他去住校,一想到學校宿舍住六個人,六個男孩子住一塊兒,段靖遠就受不了,段情不僅僅是他的兒子啊,他簡直是把他當女兒養!段靖遠深吸了口氣,真是恨不得再把他塞回肚子裏。
他們兩父子旁若無人的互瞪,引得其他人想笑,秦家洛先咳了聲:“靖遠,孩子長大了,他們有自己的生活,我們做父母的不能一輩子跟着他們,選擇什麼樣的生活都是他們的權力和自由。”段靖遠這次倒是笑了笑:“是啊。”很平淡,平淡到秦家洛都接不上話來。
秦邵坐在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兩人,他們倆話裏有話,段靖遠那個表情就有問題,自己的父親倒是沒有什麼反常,一直是這麼個要死不活的樣子。秦邵又看了一眼段夫人跟他母親,兩個人在另一邊說話,小聲地說着別的,像是沒有被這些事幹擾。
於是秦邵看向段靖遠道:“姨夫,幼棠想要住校嗎?”
段靖遠臉色不太好地點了下頭,秦邵也跟着他皺眉:“宿舍就是人多,不太方便。”段靖遠點頭臉色好點了:“是啊,那麼多人,他一個含着湯匙出生的少爺怎麼住得習慣,難道還得給他帶着老媽子去嗎?”段情哼了聲表示不悅,段靖遠拍了他一巴掌:“老老實實坐着。”
秦邵笑了聲:“幼棠你爲什麼想住校?”段情連看都不看他,段靖遠又想揍他,秦邵連忙笑:“功課很多?進學生會?考英語四級?”段情一概不理,秦邵磨了磨牙,小屁孩,你不配合我,我怎麼把這出戲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