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個空間由吞噬一切的黑暗所主宰,那麼光明的力量應該就是衝破黑暗的唯一辦法!
主意已定的嚴羽揚從身上取出了自己的武器炎龍斬。“當”的一聲清脆的響志,手中的炎龍斬離開了刀鞘,一道金色的光芒出現在眼前。炎龍斬強烈的光線終於劃破了眼前濃濃的黑暗,雖然照不了多遠,但至少讓他可以看清自己身體周圍。
這時候,如果嚴羽揚的心裏對某個人心懷怨恨的話,那麼情況就會像楊燦他們三個所經歷的那樣,他的仇敵會突然出現在眼前,他也會陷入無休止的戰鬥之中,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
平心靜氣的嚴羽揚持刀在手,沉吟了片刻,雙手握刀舉過頭頂,運用意念力以火之內息的形式將能量注入了炎龍斬之中。炙熱的炎龍斬原本就散發着耀眼的金光,在嚴羽揚的能量作用下,更像是在火把上澆上了汽油一樣,由金黃色轉變爲亮白色,噴發出刺目的光芒。
嚴羽揚全身的能量運行起來,源源不斷的向刀中湧去,只見炎龍斬的光芒越來越炙烈,猛然燃燒着的外形也越來越大,從原來幾十公分長的火把迅速演化成一條十數米長,光芒奪目的火龍。
此刻的嚴羽揚已經是刀人合一,甚至連他的身體也完全融入了這片光明之中。眼看着火龍照亮的範圍逐漸擴大,僅僅是十幾秒鐘的時間,就徹底撕破了周圍濃墨般厚重的黑暗,照亮了方圓幾公裏的空間,大有衝出這個黑暗領域的趨勢。
“年青人,請停下吧。您已經做到了,希望您可以爲葛特利家保留住這間小屋。”就在這時候,虛空之中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雖然很有禮貌,卻顯得憂心重重。從對方的話裏可以聽出,如果嚴羽揚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這個名叫“多米諾的牢籠”的小屋將會毀在他的手裏。
聽到這個聲音,炎龍斬的光芒猛然間暗了下來,嚴羽揚體內的火之內息停止了運行。對方既然已經把話說白了,他也樂得做個順水人情,更何況只不過是一會兒的工夫,這種與黑暗較量的做法已經消耗了他五分之一的能量。
“請收起您的武器好嗎?我可不想在見到您本人之前就變成烤乳豬”這個聲音比起剛纔明顯踏實了許多。也難怪,炎龍斬這種毀天滅地充滿霸氣的武器,是天地間絕無僅有的神器,不論是誰見了都會心驚膽戰,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嚴羽揚微笑着將炎龍斬插入刀鞘,他剛把刀收起來的一瞬間,眼前的黑暗突然間消失了,自己莫名其妙地站在了一間屋子裏。一個年紀約六十歲的白人老頭正坐在面前的一把椅子上,衝自己友好地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如刀刻斧鑿般,給人剛毅而堅定的感覺。
脫出困境的嚴羽揚掃了一眼四周,這個房間並不大,除了牆邊有個壁爐之外,就只有房中間擺着的一張圓桌和四把椅子了。只是桌子上放了個黑乎乎的圓東西,散發出一種死亡的氣息,讓人看了心裏覺得沉甸甸的。
嚴羽揚衝老人淡然一笑:“您一定就是維克先生了。您好,剛纔事情緊急,不得已衝進了您的莊園,真是對不起。”他隨口帶過了自己的過失,對自己剛纔被困住的事一字未提。
嚴羽揚所表現出來的能力維克看得是一清二楚,他對這個能力超凡的人絲毫不敢怠慢,“請坐。作爲葛特利家的家長,我因爲剛纔的事情向你道歉,我的兒子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您知道,索蘭斯自幼失去了母親,我也是沒有太多的時間管教他,所以他纔會這麼任性”
老維克的目光中充滿了父親的慈愛,態度也是非常誠懇,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跟自己的熟人聊家常,根本不像是黑手黨家族的教父。嚴羽揚雖然不相信眼前是個善良的人,但他能夠理解對方的心情。而且有件事情非常清楚,對方之所以和顏悅色地跟自己說話不是因爲善良,而是畏懼自己的能力。
“不要緊。中國人常說:塞翁失馬,焉之非福。”他想了半天才把這句中國諺語用英語翻譯成對方能聽得懂的話:“因爲有了這次的誤會,我們纔有了一個認識的機會。”說着,他微笑着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我叫嚴羽揚。”
老維克和他握了握手,沒有說話,只是看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似乎想看清眼前這個不尋常的年青人。嚴羽揚神色自若地看着他,心想:真是千年老狐狸的眼神,老辣鋒利,這纔像一個黑手黨家族的教父。
他大大方方地在對面坐下,接着問道:“維克先生,可以把我的部下們放出來嗎?”
“噢,請放心,我剛纔已經安排人送他們回莊園了。”維克收起犀利的目光,善意地點了點頭。
維克剛纔聽說手下的親信說自己的兒子去了莊園後面的小樹林,就知道要有麻煩事,急忙趕了過來。果然,索蘭斯打開了“多米諾牢籠”。
這間木屋是家族的最後一道防線,專門用來引誘和對付強敵用的,家族的幾個長輩和家族繼承人之外,更是沒有人知道這間木屋的作用。維克從出生到現在,只見過長輩們帶着別人打開過兩次。而他自己這麼多年來還沒遇到過多大的麻煩,只是爲了前些日子尼姆提斯家的大兒子彼特的原因,纔打開了一次房門。
但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剛拿到鑰匙就擅自打開了它,而且只是因爲和幾個陌生人鬥氣,這讓老維克非常惱火。他到的時候,剛好遇到從木屋裏出來的索蘭斯,在問明瞭事情的原委之後,老維克把木屋的鑰匙沒收了,親自來到木屋裏觀察這個和自己兒子談條件的嚴羽揚。
聽到楊燦他們已經安全了的消息,嚴羽揚心裏踏實下來:“維克先生,我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而您的這間木屋似乎非常奇怪,您可以告訴這裏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維克的眼睛看着桌面上的黑色圓球,臉色顯得越來越沉重:“這是我們家族流傳下來的,到今天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只有用鑰匙打開木屋的人,才能夠以主人的身份站在木屋裏,而其他人就會進入這個黑球之中,掌握着黑球的人可以看到這裏面所發生的一切”說着,他的視線掃過四周,注意力最後又回到了黑球上。
對於眼前這位能夠憑個人的力量毀滅“多米諾牢籠”的人來說,老維克沒有什麼值得保留的,把這些祕密告訴嚴羽揚已經是無關緊要的事了。
“多米諾牢籠”是四百多年前的一位聖徒爲一些高級苦修士做的,願意在這裏接受苦修的人,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死在裏面,二是憑藉自己領悟到的力量離開它。按照教會的學說,只有擁有了聖潔光明的力量,才能夠穿透牢籠中的黑暗得到解脫和,從而會成爲梵蒂岡教廷最受人尊敬的人。
隨着時間的流逝,物質的豐富使人們在生活中的慾望越來越多,而願意接受苦修的修士卻越來越少,“多米諾牢籠”也逐漸被人遺忘。而葛特利的祖先正是教廷中最後一個藉助它擁有光明力量的人,於是他把這個東西保留了下來,並且專門修建了這間木屋。
剛纔維克在外面看見了嚴羽揚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和他手中的那把武器表現出來的力量,甚至不亞於傳說中的聖器和聖徒。
“這麼說,我是兩百年來唯一一個憑着自己的實力突破牢籠限制的人?”嚴羽揚像聽故事一樣聽完了維克的描述,對這個結果是又驚又喜。
他對西方的宗教瞭解不多,聖騎士、教皇、聖器之類的事物只是聽說過而已,而且這年頭,只有傻子才把這些當真。不過看着維克的態度,似乎對自己的能力是推崇倍致,這也說明了自己這身本事絕對夠強。
維克點了點頭,充滿敬意的表情非常中懇,作爲羅馬黑手黨最有實力的一個家族的教父,除了自己的長輩,他還從沒有對什麼人如此尊敬過:“我的祖父曾經說過,只有聖十字光才能夠在這隻牢籠中劃出一道光明,從而讓受困的人能夠重新回到我們的空間。還有一個辦法,就是用我祖先製作的這把開啓房門的鑰匙,他將自己的力量注入了進去。”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再一次緊張起來:“而您剛纔所做的,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光芒已經完全穿透了‘多米諾’,照亮了這整間屋子,如果您繼續下去的話,只怕‘多米諾’就要崩潰了。”
嚴羽揚笑嘻嘻的說道:“我有這麼厲害嗎?呵呵,只怕是您沒見過您的祖先有多麼強大吧。”他嘴上恭維着老維克,心想老頭,你還沒見識到我別的本事呢!
維克陪着笑臉說道:“咱們還是回莊園再聊吧,您的三位朋友只怕已經等急了。”實際上老維克現在最迫切的是想聽到嚴羽揚告訴索蘭斯的那些話,他自己卻又不願意自己主動提起。如果能得到嚴羽揚這種實力的人的幫助,葛特利家族眼下存在的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的嚴羽揚點頭站了起來,和維克一起走了出去,索蘭斯和肖恩正等在門外聊天,看見嚴羽揚和父親出現在自己面前,立刻閉上了嘴巴。
走出木屋的維克恢復了嚴肅的表情,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示意他過來向嚴羽揚道歉。索蘭斯雖然不知道這個陌生人究竟是不是憑着自己的能力脫離了“多米諾牢籠”,但父親的意思他是不敢違背的,只好主動過來和嚴羽揚握手言合。
笑眯眯的嚴羽揚大度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剛纔跟索蘭斯談了半天的條件,直到現在才見到本人,這個年青人給人的感覺並不像自己以爲的那麼老練。
幾個人一起走回了莊園另一處更爲古老的住宅,楊燦三個人不久前被放了出來,正坐在客廳裏喝咖啡,看見嚴羽揚走了進來,立刻站起來,異口同聲地喊了句:“大哥!”
大難不死,三個傢伙老實多了,見了嚴羽揚更是大氣也不敢出,像是犯了錯誤的孩子一樣低着腦袋,生怕回頭招來一頓臭罵。
嚴羽揚見了他們那副蔫樣又好氣又好笑,奚落道:“坐呀。剛纔在裏面受累了,休息休息緩口氣吧。”楊燦和少鴻相互看了一眼,悻悻地坐了回去。
維克吩咐手下爲客人們安排午餐,並且準備好幾間客房,然後親切的說道:“嚴先生,您的行李我已經讓人去取了,以後在羅馬就暫時住這裏吧。”
“非常感謝。在羅馬能有機會住在葛特利家族的莊園裏,是我的容幸。”嚴羽揚禮貌地接受了這個邀請,他也想多瞭解一些對方的情況。
老維克微笑着聳聳肩膀,接着問道:“剛纔跟我兒子說有點小事需要我們幫忙,不知道是什麼事。葛特利家在意大利各地都有很多朋友,只要您有需要,我一定盡力。我想,我們之間應該是朋友了。”他的這種說法是黑手黨家族之中普遍存在的一種觀念,如果是朋友,大家就存在着互惠互利的關係,否則就是敵人。
嚴羽揚心裏掂量着他話裏的意思,不動聲色的欠了欠上身:“我非常容幸。事情是這樣的,前幾天我的女朋友在米蘭旅行,卻被一些身份不明的人綁架了,對方讓我過去贖人。但那是一座我從未到過的城市,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希望能得到您的幫助。”他做事情一向最注重事先收集情報,如果葛特利能夠弄到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消息,即使不是十拿九穩,至少可以事半功倍。
只不過通過前幾次和“永恆之泉”打交道,嚴羽揚發現這個組織的觸角非常多,誰知道葛特利家會不會是對方的外圍組織,因此他並沒有說出實情。
維克略感歉意地點頭道:“抱歉,我不知道嚴先生的女朋友發生了這種事。米蘭有兩個家族跟我們葛特利家的關係非常密切,生意上也有很多交往,算得上是世交,如果和當地的家族有關,這件事我一定能夠爲您處理妥當。”
嚴羽揚感覺到這個老維克雖然年過六十,已經是兩鬢斑白了,但是從態度上卻始終表現出對自己的坦誠和恭敬,而且看不出是在演戲。他在心裏打了幾個轉,這絕對不是黑手黨教父一貫的行事作風,對方這種態度只有一種可能,有求於自己。
“我想,您或許還有別的事情想跟我商量”嚴羽揚話風一轉,主動提到了這個話題。雖然和黑手黨沒打過交道,但他知道意大利這些傳統家族對於朋友之間的“信用”兩個字,像古代的中國人一樣重視。既然老維克答應幫助自己,就不會讓說出來的話掉在地上,來而不往非禮也,對方既然以朋友的態度對待自己,能幫的忙還是要伸把手的,更何況這有利於瞭解葛特利家的底細。
聽到嚴羽揚的話,老維克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沉重,雙手握在了一起,似乎有什麼棘手的事困擾着他:“嚴先生,我可以信任你嗎?”老維克的這句話說得很突然,目光直視着嚴羽揚。雖然他對這次偶然發生的事件從頭至尾都已經問得清清楚楚,完全可以證實楊燦他們的出現和某些人沒有絲毫的關係,但他還是感到心裏不踏實。
嚴羽揚慢慢地坐直了身體,微笑着答道:“我想我是值得信任的,不知道您怎麼認爲?”
葛特利-維克沉默了下來,看着他的眼睛足足盯了半分鐘,這才說道:“我需要藉助您的力量挽救我和我的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