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西裏斯最後的慶祝動作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以往他最多和隊友們擁抱,圍着綠茵場奔跑,從未和球迷們有過交流。
這次的動作這樣明顯,球場裏的各路媒體自然不可能錯過,明裏暗裏的攝像機都對準了他目光的方向。
於是,原本還想隱瞞自己這次行蹤的蘇酥,瞬間就被暴露。
然而她現在卻沒有閒情去擔憂這些,她必須走了。
早上掛斷經紀人的電話之後,蘇酥就將手機調到靜音模式了,以免看到文森的電話心中壓力過大。
而現在,比賽宣告結束,蘇酥剛拿出手機就渾身一僵。
機身滾燙,昭示着它靜音的時候也一刻沒有停歇,蘇酥打開一看,未接來電有將近20通,信息就別說了。
“發什麼呆?”身邊的奧西裏斯將她一攬,說,“晚上想喫什麼,現在有時間陪你了。”
他的聲音那樣高昂,聽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蘇酥扯出一個笑容,腳下一頓,終是咬牙說出了要離開的話,“奧西裏斯,我必須走了。”
“嗯?”男人駐足,“怎麼突然要走,不是說明天直接去上海嗎?”
蘇酥看了眼男人身後的一羣隊友,他們臉上都掛着喜悅的笑容,一會定然要去好好慶祝一番,而她卻必須要說出煞風景的話。
“雜誌社那邊的拍攝時間有變,我今晚就必須趕過去,明天一早就得拍攝封面。”她咬着脣道。
其實原本下午就得飛過去的,但她實在捨不得缺席這一場比賽,才發信息和經紀人求了很久。
這會,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還是文森。
奧西裏斯看了眼惴惴不安的小姑娘,拉起她的手就往路邊走,抬手攔下一輛車。
“既然很急,那我現在就送你去機場。”他打開車門,對着愣愣的小女孩說,“不是要走,還愣着?”
“啊?嗯!”蘇酥立刻彎腰鑽進車裏,然後才問,“不用和他們先說一下麼?”
“你還是先接電話吧,聚餐不是訓練,不過去也好交代。”奧西裏斯說着抬手摸摸她的頭,“不用擔心我,你先把手頭的事解決掉,否則我肯定要上你經紀人的黑名單了。”
蘇酥這才按下接聽鍵。
“你還知道接電話???蘇酥,你現在纔剛上新人榜,就膨脹成這樣了,球場玩得很開心?等vogue取消你的封面邀請你就真開心了!半個小時之內,你趕不到機場,就不用去中國了,直接回來籤解約協議書吧!”
電話甫一接通,文森爆炸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就連坐在她身邊的奧西裏斯都聽得一清二楚。
奧西裏斯微微蹙眉,問:“怎麼回事?”
蘇酥見瞞不過了,這纔將文森催促自己去中國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男友。
“沒事的,本來也是雜誌社那邊沒和攝影師協商好,我們原來定的時間就是明天下午。”她怕奧西裏斯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又多解釋了幾句。
事情這樣明瞭,奧西裏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抱住女友呢喃了句“傻姑娘”。
其他的他什麼都沒有說,奧西裏斯心裏清楚,小女孩都是爲了當自己的後盾,想多陪他度過一些時光,卻耽誤了自己的工作。
機場離球場不算遠,他們很快就到了,辦理完值機手續之後,離登機的時間已經很近了。
蘇酥直接排在了安檢的隊伍之中,奧西裏斯就陪在她的身邊,兩個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相聚的時間太短了,這樣的分離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次,蘇酥想到這個,心中就陣陣失落。
“怎麼了?”奧西裏斯又慣性地摸摸小姑孃的發頂,“捨不得走啊,那我們現在就回去。”
話畢,他拉着她的手就要走。
“哎,不行。”蘇酥伸手抱住男友的手臂,“雖然捨不得走,但是工作必須要的啊,否則文森會殺了我的!”
奧西裏斯抱住她,“傻不傻,大不了我養你啊,我現在年薪還挺高的。”
蘇酥甕聲甕氣笑了,說:“那可不一定,我一隻包就好幾萬誒,模特可不能落在潮流之後,遲早榨乾了你!”
“嗯哼,”男人哼笑,鼻息劃過她耳根,“下次見面你來試試,看看誰榨乾誰。”
……
蘇酥推了他一把,羞赧地說:“盡佔我便宜!”
奧西裏斯將她重新攬進懷裏,言語溫柔,“不要難過,我們很快還會見面,蘇酥,我保證我會更快的成長起來成爲你的後盾。我知道你有你的堅持,你也熱愛自己的事業,我會讓自己的時間更自由,讓自己有足夠的資本任性,能讓你想見我時就能見到。所以,你不必遷就我,不必爲了我放棄任何東西,蘇酥,這些都讓男人來做。”
曾經的他認爲,模特就只是穿着好看的衣服,在t臺上隨便走走就能將錢賺到兜裏,並沒有什麼難度。
所以他無法理解費莉絲的堅持和驕傲,直到他遇到蘇酥,看着她從一無所有到現在的鋒芒畢露。奧西裏斯明白了她也想在自己熱愛的事業上,佔據一席之地,拿下模特界的獎盃。
他從前認爲自己不能夠幫到她什麼,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理解她罷了。但是,現在他有了新的理解,他必須更快的爬到頂峯,做她的後盾,這樣他的姑娘才能無憂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必做任何兩難的抉擇。
分明就是最普通的情話,蘇酥埋在男人胸前,還是笑彎了眼。
“嗯!”她重重點頭,腦袋磕在他鎖骨處,“那一言爲定,我可是會等着的,做不到就找你算賬。”
後面的人陸續越過蘇酥,她已經耽誤了好一會,廣播裏已經開始宣佈她所乘航班可以開始登機。
奧西裏斯替她揉揉額頭,又親了親她,最後拍拍她的肩膀,說:“快去吧,我還等着買雜誌和隊友炫耀呢,別讓你男人成爲吹牛王。”
被奧西裏斯這樣插科打諢一通,離別的傷感情緒淡了很多,蘇酥鬆開他,邊往裏面走邊說:“不管,反正上不了也是你的鍋,我拒絕負責。那我從一會分開之後,開始倒計時,等着你來見我!”
說罷,蘇酥不再逗留,她怕再多留一秒鐘,自己可能就真走不了了。
雖然文森在電話裏說得特別嚴重,但蘇酥並沒有真的被取消vogue的拍攝工作,她沒有騙奧西裏斯,確實是雜誌社那邊沒有協商好。
即使蘇酥在球場上的身影暴露了自己的行蹤,雜誌社那邊有些不滿,卻妥協於她最近的人氣,還是用了她。
蘇酥去觀看奧西裏斯的足球比賽,雖然在雜誌社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但卻俘獲了大批粉絲的心。
尤其是奧西裏斯最後那個公開秀恩愛的慶祝動作,彷彿炸出了全球的單身狗,全是留言說“甜炸”的,再也沒有人說他是因爲談戀愛才荒廢了事業。畢竟,在女友去探望他的時候,他直接上演“帽子戲法”,用實力打了那些黑子的臉。
球星秀恩愛並不少見,但像他們現場這麼甜的還真不多,再加上兩人的“異國戀”濾鏡,“奧西裏斯小拳拳錘心口表白”的話題高高地掛在了熱門之上。
蘇酥忙碌了一整個時裝週,空閒下來就立刻去看望男友,不禁讓人羨慕她的事業愛情雙豐收,刷了一波個人好感。
她的風頭甚至超過了很多超模前輩,所以vogue沒有輕易取消與她的合作,任何一行都是這樣,只要你擁有了實力,就擁有了任性的資格。
饒是如此,蘇酥也並沒有表現得太任性,即使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之後很累,但她卻沒有休息,從機場出來就腳不沾地地趕往了vogue的拍攝地點。
抵達之後,蘇酥還是向各位工作人員道了歉,爲自己昨天看球耽誤的時間。尤其是因爲她又多呆了半天的攝影師,蘇酥的態度十分誠懇,完完全全的新人態度。
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vogue的人對她有些不滿,這個時候卻也不好表現出來。攝影師的態度還好,因爲她對蘇酥還挺感興趣,能給自己靈感的model,等一等也無所謂。
索性,蘇酥的工作狀態很好,她總能很快擺出令攝影師滿意的造型,他們很快就收工了。
收工之後,她爲了表達自己的歉意,還特地叫了海底撈的外賣到現場,大家開開心心喫着火鍋之後,心中最後的那一絲怨氣也就消失了。
攝影師是一位女性,她原本就很喜歡蘇酥的表現,兩人又聊得投機,居然也留在這兒喫完了火鍋才走。
至此,蘇酥一顆心才徹底放下來,雖然自己現在有些實力,可以稍稍任性,但她本意還是想做謙虛的人。
這邊一切順利,她對經紀人也就有了交代,不過文森還是將她教訓了半個鐘頭之後才收線。
知道她一路奔波,沒有耽擱拍攝,文森終於開恩,允許她在北京呆一夜,明天再正式開工。
時裝週的結束,並不意味着蘇酥就此空閒,相反,代言和雜誌邀約不斷,她反而要滿世界地飛。
elle、法版vogue、i-d……都向她拋出橄欖枝,ck、miumiu、dior等大牌的代言也紛至沓來,蘇酥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在北京的這最後一個夜晚,應該是她最後的悠閒時光了。
蘇酥回酒店之後,一覺睡到了晚上七點,最後是被電話吵醒的。
“喂,訓練完了麼?”她以爲是奧西裏斯打過來的,糯糯地問了一句。
那端,男人沉默片刻之後,才說:“是我,你還在北京嗎?”
蘇酥的瞌睡瞬間清醒了一半,那端的聲音很是熟悉,是席雲洲。
沉吟一瞬,她覺得應該是楊姨他們通知對方的,因爲在睡前她給楊姨和席叔打了一通電話報平安。
蘇酥頓了頓,決定實話實說:“嗯,不過我明天就要走了,來北京只是工作。”
席雲洲:“你是不是剛睡醒,住在哪裏,我過來接你喫飯。”
蘇酥想也不想地拒絕:“不用了,我一會隨便喫點就好,這麼晚不想出門了。”
她總覺得現在單獨和席雲洲見面怪怪的,尤其是在雙方都有男女朋友的時候,單獨見面總會有心理障礙。
席雲洲並沒有放棄,“不行,你是不是又一天沒喫飯了,爸媽交代了我必須過來請你喫飯,否則交不了差。蘇酥,你現在交了男朋友,就不要哥哥了?”
……
聽到男人最後一句話,蘇酥喉中一噎,忽然想起了席雲洲視奧西裏斯爲偶像。
她默了默,道:“你不會是想盤問我,關於你偶像的細節吧?”
那端,席雲洲笑了,“如果是,你願不願意出來喫飯?”
片刻之後,蘇酥回答:“可以是可以,不過心妍姐在嗎,如果她在,把她也叫上吧。”
她認爲,現在的情況要單獨和席雲洲見面,還是讓對方和女朋友報備一聲得好。免得到時候被沈心妍知道,還以爲自己沒死心。
同時,蘇酥也覺得是時候,徹底解決掉和席雲洲的疙瘩了,作爲一個哥哥,其實席雲洲做得還不錯。至少,從小到大,自己是真沒受過半點欺負。
席雲洲哪能不明白蘇酥的心思,無聲苦笑,只說沈心妍在橫店拍戲,其他的他自己心裏有數。
自己意思傳達了過去,蘇酥便沒有再多說。
北京的交通比起國外,要擁堵多了,等席雲洲的車到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與其說是晚飯,不如說是夜宵,蘇酥住的地方離南鑼鼓巷挺近,他們就直接去了這裏。
夜晚的南鑼鼓巷人很多,比上海的那條小喫街還多一倍,蘇酥和席雲洲不得不全副武裝。
最後,因爲這裏的小喫店太多,蘇酥經不住誘惑,才摘掉了口罩。
她戴着墨鏡,穿梭在各個小喫店門口,國外饞了這麼久,聞着味兒她每一樣都想喫。
席雲洲則跟在她身後,充當付錢的角色,一如小時候遊玩古鎮的時候。
對此,蘇酥十分滿意,覺得兩人的關係說不定可以恢復成兄妹的模樣。
思及此,她勾着嘴就笑了,結果這一笑,口中的炸豆腐就掉落了下來,從下巴滑落弄成了花臉。
席雲洲瞧見她這樣子,果真與小孩沒有分別,從兜裏摸出紙巾按在她嘴角,說:“都交男朋友了,還是這麼大大咧咧,小心奧西裏斯甩了你。”
蘇酥瞪他一眼,答:“哼哼,你這麼說你偶像的女友,小心被愛豆拉入黑名單!”
兩個人鬥着嘴,沒有留意到不遠處有人拿手機錄下了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