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是熬到了週一, 眼看就要風平浪靜, 梁臨風起了個大早,準備去上班,卻被舒桐攔了下來。
還是輕笑着, 舒桐接過她手裏的包:“我又替你續了一週的假,今天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舒天。”
梁臨風頓時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上週不讓她上班,她能夠理解, 這周卻是他又擅自做主, 替她請了那麼長的假。
帶了些氣,她笑了一下:“好吧,你用什麼理由跟我們社長請假?”
舒桐回答得非常快, 脣邊還帶着笑意:“我說我身體不舒服, 希望你能在家照顧我。”
梁臨風此刻真恨不得揍他一拳,翻了個白眼連氣帶笑:“你不舒服, 不舒服在哪裏?”
舒桐仍是含笑的口氣:“如果你不陪着我, 我大概就會不舒服了。”
梁臨風到現在才知道,自己身體上的一些不適,是可以被誇大到這樣利用的。她想不出有力的反駁,只得冷笑一聲:“舒桐,你上幼兒園的時候, 一定常裝肚子疼請假吧?”
“我是保持過整年全勤的好學生。”她這種撓癢癢一樣的諷刺,對舒桐當然沒有絲毫殺傷力,他還是笑得優雅, “你可以選擇在家,或者跟我去舒天。”
在家繼續被那個私人保鏢監視?
梁臨風劈手奪過了自己的包,率先開門出去。
舒桐笑笑,在她身後出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舒桐停車的地方,梁臨風也不和他說話,打開車門就坐在了後座上。
直到舒桐將車倒出,將要開出小區的時候,她才望着窗外後退的景物,平靜地說了一句,用陳述的語氣:“舒桐,你的控制慾其實很強,這次完全表現出來了。”
藉着後視鏡看了看她的身影,舒桐脣邊浮上絲笑意,沒去接她的話。
***
心裏帶着氣,梁臨風也不會對舒桐有什麼好臉色。
兩個人一起來到舒桐辦公室的時候,周敏一眼看到他們的樣子,還以爲出了什麼事,忙站起來:“小梁今天來了?”
舒桐向周敏點了點頭,說了聲“周姐早”,就進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中。
梁臨風將自己的包放在周敏桌子旁,向她笑了笑:“周姐,我今天在這裏待一天,有什麼能消磨時間的沒有?”
周敏表示會意,行動起來辦事效率極高,先是幫她拿了幾份雜誌,又在一間閒置的助理室裏給她找了臺電腦。安排好了就問她:“小梁,你和舒總吵架了?”
要說吵架,還真沒有。舒桐從來都是四兩撥千斤,不發怒也不說重話,只會不動聲色地把她逼得差點跳腳,上次公佈婚訊的時候如此,現在更是這樣。
梁臨風想着,就咬牙:“沒,你們舒大總裁氣量大着呢,怎麼會跟我吵架。”
周敏看這樣子就知道她還在氣頭上,現在還不是勸解的時候,笑笑說了句挺關鍵的話:“沒吵起來就好,舒總這幾天忙得夠嗆,你幫他注意下身體。”
梁臨風的滿腔怒火,就被這話澆成了灰燼殘渣。
是,這些事情不管是說給誰聽,別人都一定會認爲是她無理取鬧。
能有一個這樣護着自己,爲自己着想的老公是多大的福氣?
就算他辦事強硬了一點,就算他喜歡替她做決定,但那也是百分之百爲了她好,她除了體諒他、理解他之外,不能有太多的怨言,不然就是不懂事不夠成熟。
只是沒人來問她,她需不需要這樣的保護?她又需要他給予怎樣的支持?
她在這件,甚至早就在很多件密切關係到她自身的事件上,幾乎喪失了話語權。
不想讓身體移動一下,梁臨風就渾渾噩噩地在那間逼仄的助理室裏一坐就是一上午,期間除了周敏兩次進來給她送水和小零食之外,她一次也沒出去。
中午的時候舒桐自己過來了,站在門口衝她笑:“想喫點什麼?”
梁臨風連頭都沒回:“什麼都行。”
靠在門口站着,因爲逆光,舒桐臉上的神情有些看不清楚,沉默了一下後說:“臨風,你對我不滿我能理解,不過無論是以前那兩次,還是這次的事情,我不後悔我的決定。”
他說的以前那兩次,就是指公佈婚訊和讓那個打她的女人到報社跟她道歉的事了。
原來他比誰都清楚,那兩次他的所作所爲讓她覺得難堪和彆扭。
沉澱了一上午的怒氣再也壓制不住,梁臨風霍然從桌子前站起,看着他:“既然你都承認了,那麼我問你,舒桐,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是你的老婆?”
似乎是沒有預料到她開口就是這樣重的話,舒桐臉色變了一下,勉強開口:“臨風,我從來沒有想過不尊重你。”
“尊重?”梁臨風冷笑起來,“尊重就是用手段逼我承認已經和你結婚,來滿足你的成就感。尊重就是嘴上說不幹涉,卻在私底下用你的關係把欺負我的人開除,好顯示出你是多麼在乎我?尊重就是把我關在家裏幾天,讓保鏢監視我不讓我出門,還不放心把我帶到你的辦公室來,恨不得拿個鐵柵欄把我圈在裏面?”
一口氣說出這麼多話,梁臨風深吸了口氣:“舒桐,你如果想養一隻寵物,可以到寵物市場去挑,那裏要多少有多少。”說着她又揚起脣角,極端諷刺地,“對了,像你這樣身份的人,要養人都是養得起的,你可以試一下包養一個乖巧聽話的純情少女。”
緊抿着薄脣站直了身體,舒桐久久都沒說一句話。
梁臨風用滿是嘲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大步向外走去。
當經過舒桐身邊時,他終於有了動作,抬手拉住她的胳膊,似乎是調整了下呼吸,開口還是那種溫和的語氣:“臨風,關於這個分歧,我們喫午飯的時候可以再聊一聊。”
梁臨風覺得自己再也沒有像這一刻一樣討厭他的態度,失控的一直是她,在各種權衡間左右爲難的也是她,在他那裏,永遠都是風輕雲淡的一句話,或者一個心平氣和的微笑。
從頭到尾彷彿都只是:無動於衷。
用力掙開他的手,梁臨風冷笑了一下:“不用,我馬上到醫院去,看周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