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接過食盒,小紅也沒說話,轉身走了出去。打開食盒,是白麪饅頭和一碟小菜,也許是餓了緣故,只覺得聞着真是香,顧不得什麼,狼吞虎嚥的喫了起來,差點噎着。
並沒有注意到並沒有離開的趙娟麗就在他看不到的暗處,安靜的看着他,看他不顧儀態的喫着東西,樣子狼狽,噎得只打嗝,臉也悶得通紅,撫着胸口,從早上就沒喫沒喝,自然是餓了。她想,突然,有些心酸,說不出來的感覺,扭過頭去,對小紅說:“送些茶水過去。”
小紅點頭,拿了茶水出去。
趙家安嘆了口氣,他坐在那兒,一直沒有說話,其實,他進來,趙娟麗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房間裏沒有燈,平常是獄官呆的地方,自打沭清墨被關進來,趙娟麗就把這房子歸了自己,除了在自己母親錄前守着,就是在這兒待著,看沭清墨如何被人收拾。
冷悅兒說得不錯,自己的妹妹和沭之睿畢竟是青梅竹馬,那自小就有的感情就像自己和沭之碧一樣,時間再久,也忘不了,放不下的,縱然是有着父母之間的恩怨,也是抵不過。
不知道如今沭之延和冷悅兒如何了?他突然很想念沭之碧,她在那裏受苦,真寧願她立刻逃了出來,他帶她遠走高飛,什麼名聲,滾一邊去,他趙家安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他就是一個混混兒,只有沭之碧從小當他是英雄,總是討好的跟在他後面,小臉上掛着甜美依賴的微笑,一聲一聲家安哥哥的叫着。一想到這些,他突然流下淚來,說不出的難過和委屈!
昨晚起了風,到了清晨的時候,溫度又降了,冷婷兒覺得很不舒服,這幾天,一直沒見沭之睿的身影,心裏擔心,想要提,一提,母親就是一臉的惱怒,天天逼着她在家待著,不許踏出家門一步,學堂也不去了,天天守着她。
“醒了?”冷夫人看着冷婷兒,又瘦了一些,飯不肯好好喫,每天就是發呆,這樣子下去,會把人拖垮。“想喫什麼,娘去做。”
冷婷兒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眼睛裏有淚,期盼的看着自己的母親,好半天才輕聲說:“娘,我,我想去看看相公,不知道他現在怎樣了?他是個自小有人伺候的公子哥,出了這些事,他,可如何是好?”
“他怎樣是自找的,你少操這個心。”冷夫人惱怒的說,“你也不看看自己都成了什麼樣子了!他是你的相公,應該過來陪着你,憑什麼要你去看他?”
“不要說了,如今沭家出了事,他是沭家的人自然會多些時間在那裏,母親病了,父親在牢裏,反正婷兒在這兒,他也是放心。”冷先生嘆了口氣,在後面說,“你也是,你看你,說是不生氣,老是給沭之睿臉色看,他能呆得下去嗎?也是個讓人伺候慣了的人,再怎麼說也是婷兒的相公,我們冷家的女婿,你何必呢。”
冷夫人聽了自己相公的話,長長嘆了口氣,傷心的說:“我此時還不知道若是冷悅兒的父親知道了這些事會如何處理我們,偏偏這丫頭又嫁了這樣一個不堪的相公,只長了一個好皮相,私下裏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公子哥,如何可以讓婷兒的後半生幸福。”
冷先生猶豫一下,沒有說話,是啊,當時他們讓悅兒嫁了被休了,這事要是讓自己的兄長知道了,怎麼可能放得過他們?!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兄長是個做什麼的,平日裏很少見他,但是一直得着他的資助,一想這個,心裏也愁悶起來。
“好了,婷兒,不要難過了,我去打聽一下,看看你的相公如今怎樣了。”過了一會,冷先生才慢慢的說,“我再去看看你婆婆如今可好。可能現在日子不會過得太舒服,你就不要多想了,在家裏好好休養着,等到事情平息了,再回去也不遲。”
冷婷兒落下淚來,一心的焦慮。
看着自己的相公出去,冷夫人看着冷婷兒,猶豫一下,輕聲說:“婷兒,你真的打算要跟沭之睿一輩子嗎?娘怎麼覺得他心中根本沒有你,除了那個悅兒就是趙娟麗?一個是他沒得到的女人,一個是他自幼青梅竹馬的戀人,如何可容得下你,如果他知道你當時行爲,更不可能容下你,你可要想好。”
“我能如何?”冷婷兒難過的說,“我心中除了他再無其他,明知道如此,仍是放不下,娘,您就允了我吧,再怎樣,我也不會回頭。”
冷夫人嘆了口氣,替女兒梳理着頭髮,慢慢的說:“娘能如何,你已經嫁了,這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按道理來講,娘不應該多事管你這些婚後的事,但娘畢竟是個過來人,如何看不出來?娘就你這一個女兒,如何捨得讓你喫半點苦,娘不是故意這樣,娘只是心疼你,你用了那麼多的方法嫁了他,他卻不懂得珍惜,你得了他人,有何用?得不了心,這一輩子也是虛的。”
冷婷兒眼淚順着面頰落下,滴在自己手上,冰涼,卻倔強的不肯說話,她許了自己的所有,包括身體和情感,爲得只是沭之睿一個,自打見了他,她就再也沒有別的所求,這是天意,痛苦而甜蜜。
順着街道走,冷先生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冷悅兒!她正站在一處裝修的店鋪前,微笑着看着忙碌的人,這兒,前些日子貼了出售的牌子,原來是她買下來,她買來了要做什麼?收拾的很乾淨,有人上上下下的忙碌着,不太明媚的陽光安靜的撒在她略顯嬌弱的身軀上,素淡的衣卻有着一種說不出的堅韌。
小蓮看到了站在那兒向這邊逃望的冷先生,輕輕的對冷悅兒說:“冷姑娘,好象是您的叔叔,他怎麼會在這兒?”
冷悅兒一愣,回頭看見自己的叔叔正一臉研究的看着這邊,猶豫一下,對小蓮說:“不要去看他,他如果好奇,自己會過來詢問,若只是路過就會離開,見了面還要解釋,最是麻煩。”
“嗯。”小蓮點點頭,忙碌自己的事,不再去看冷先生。
冷先生想上前打聲招呼,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猶豫一下,轉身剛要走,隱約聽見後面有人低聲說:“就是這女的,讓沭家休出了家門,竟然還有臉呆在這裏,聽說她和她小叔了好的不得了!唉,現在可是世風日下!”
“行了,少議論人家的事,你又不是當事人,知道什麼。”另外一個聲音輕聲說:“我聽說,不是這女的的錯,是沭家自作孽,現在沭家也倒了黴,唉,人呀,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會怎樣!”
沒有人知道站在他們前面的人就是冷悅兒的叔叔,不知道站在他們前面的人聽得出了一身的冷汗,既惱又愧,冷悅兒這些罵名如果不是當被自己答應她嫁,哪裏會落在她身上?
有些難過。不僅是爲了冷悅兒,也是爲自己的女兒,總覺得自己的女兒得了目前這一切不太正大光明,做爲父親,有些猜測也只能放在心中,兩全之下,他只能夠選擇自己的女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