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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高嶺之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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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像楚鶴, 又不像楚鶴。

“我的馬術也不錯,”沈長修笑了,“誰也不是天生就會騎馬, 安安多練練就好。”

兩匹馬就在前方, 更爲溫順的一匹是給蘇安騎的。蘇安在馬場教練的幫助下上了馬,教練忙說:“保持住!”跑到了前頭去牽馬。

被牽着走了幾步後,蘇安逐漸放鬆了下來。遠處一片蒼綠幽幽,蘇安好奇問道:“馬場外頭是一片森林?”

馬場教練嫺熟介紹,“是一片森林,不過是人工栽植的森林。就與馬場相連着,有客人覺得在馬場無趣, 也可以跑森林裏溜兩圈。”

蘇安:“那得需要騎術很好吧?”

“熟悉了就好, ”馬場教練調整了下方向, “頭一次進去可能會不適應, 多來幾次就行了。敢跑進去的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基礎,您要是好奇啊,我可以拉着您進去走一走。”

蘇安攥牢馬繩,頭搖了起來, “在這裏就好。”

一路上, 蘇安和沈長修聊了幾句天, 沈長修滴水不漏, 幾乎沒讓蘇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蘇安心裏感嘆着沈長修的難搞,突然問道:“姐夫,你和姐姐是怎麼認識的?”

沈長修眯了眯眼,好像是在回憶,良久纔不確定道:“應該是在一場宴會上。”

渣男,你他媽自己都忘了吧。

蘇安:“姐夫是對姐姐一見鍾情嗎?”

沈長修笑而不語。

程蘇安眨眨眼, “姐夫?”

“蘇青很漂亮,”沈長修緩緩道,“很多人都會因爲她的長相而對她優待。”

就是性格有些不好。

愚蠢,貪婪,自私自利。但沈長修看來卻沒什麼不好,程蘇青越是這樣,越是容易聽話。

他轉移話題:“安安,能跑兩下嗎?”

蘇安陪着沈長修轉了兩圈,一直把話題往程蘇青和前妻身上引,東西沒挖掘出來多少,他已經被曬得口乾舌燥,渾身是汗。

最後實在撐不住,下馬跑進了休息室裏補水休息。

過了一會,休息室的大門被推開,蘇安抬頭一瞧,又有人走了進來。

男人身上還冒着霧騰騰的熱氣,腳步急促,他面無表情地摘落手套、解開衣釦,蒼白脖子上有血紅色的紋身蔓延向上,沾着汗水後宛若活物。

怎麼又是何夕燃。

蘇安腳步往後一退,躲在衆位工作人員身後藏起自己。

何夕燃流了很多汗,頭髮也被汗水黏溼。由此可見,何夕燃並不是吸血鬼,哪裏的吸血鬼能跟個火爐似的來到這降溫?

突然冒出來一個謹慎想法,難道是吸血鬼裏的變異種?

工作人員急急忙忙送來冰水和毛巾,蘇安休息夠了,他不怎麼想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見到何夕燃,剛想趁亂離開,何夕燃身邊的助理卻看見了他,眼睛一亮,大聲,“程蘇安小同學?”

何夕燃聞言,立刻帶着一股熱氣朝蘇安看去。他眼裏的灰綠被蒸騰出淺薄霧氣,精準在人羣中捕捉到了蘇安。

“何先生好,”蘇安從工作人員身後走出,笑容尷尬不失禮貌,“助理叔叔好。”

“小同學好,”助理驚訝地上上下下看他,“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見。小同學穿上騎裝之後可真是好看,對嗎老闆?”

蘇安不好意思笑笑,餘光劃過何夕燃。

何夕燃閉着眼睛靠在沙發上,“去給我拿包煙。”

助理聳聳肩走人,休息室裏的工作人員也跟着離開,轉眼之間,整個休息室裏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靜的房間裏,何夕燃的呼吸聲比平時略微顯得粗重。蘇安頓了頓,走到何夕燃面前彎下腰,捏軟了聲音,“何先生,你和我姐夫包了整個馬場嗎?”

整個馬場只有何夕燃和沈長修兩個人在,加之何夕燃昨天給沈長修打的電話,沈長修微沉的面色,蘇安覺得大概率是何夕燃用了什麼手段,讓沈長修被迫接受和他在同一個馬場。

何夕燃是個畫家,沈長修是個商人,但何夕燃現在一看,還不止是一個簡單的畫家。

何夕燃仍然閉着眼,隨意嗯了一聲。

蘇安的聲音摻了蜜,一個字比一個字甜,“昨天和你說話的語氣不好,何先生別生氣。”

何夕燃的胸膛靜靜起伏,要不是還活着,都要以爲是個屍體。

蘇安繼續說話,眼捷輕顫,有些不安的樣子,“你先前在天臺和我說了那樣的話後,我有點害怕……這樣的事非比尋常,姐夫平日裏也溫文爾雅,不像是你說的那個樣子,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何夕燃淡淡道:“他跟你說我有病。”

“……”蘇安無言,沈長修是說了這種話,而且疑似說謊,但,“何先生,冒昧問一下,您先前在畫室喫的藥是什麼藥?”

何夕燃抬眸,眼皮一撩,“你不信我的話。”

程蘇安閉上了嘴。

你一個不熟的外人,憑什麼要求別人不聽自己姐夫的話轉而聽你的話?

助理敲門進來,送來了一包煙。何夕燃冷靜抽出一根菸含在嘴裏,煙霧全噴在了蘇安的臉上,蘇安被嗆得小聲咳着,抽抽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何夕燃好像嘲諷地笑了一下,蘇安抬手捂住口鼻,輕輕瞪了何夕燃一眼,“何先生。”

何夕燃抖抖菸灰,“你想知道什麼。”

蘇安心中一跳,定定看着何夕燃。

何夕燃薄脣輕啓,又吸了口香菸,悠悠吐了出來。

緊張時刻,蘇安嘴脣乾燥。

他舔了舔脣,看了助理一眼,助理很有眼色地起身往外走去,“你們繼續聊,我去個廁所。”

休息室的門再一次關上,蘇安心裏有很多想問的問題,但又被他一個個吞了下去。何夕燃說的話有個很重要的前提,他是不是楚鶴,話又是不是真的。

但除了何夕燃本人,別人恐怕沒法知道他是誰,說的是假話還是真話。

蘇安猶豫了一會,壓低聲音:“你說姐夫害死了你的妹妹,有證據嗎?”

何夕燃側頭看了一眼窗外,蘇安敏銳地跟着朝外面看了一眼。窗外遠山起伏,近處馬場寥寥幾人,不遠處樹木的枝丫快要戳在了玻璃窗上。

何夕燃回過頭,波瀾不驚道:“沒有。”

“……”蘇安扯出一個虛僞的笑,“何叔叔,您之前跟我說的話原來都是耍我玩的嗎?”

“我沒有證據,但並不代表證據不存在,”何夕燃語氣沒有分毫變化,抬眼看了下他的手,突然,“傷口結疤了。”

蘇安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劃出的一道紅痕已經結了淺紅色的疤,橫在柔軟的手心之中,這地方常會張張合合,因而治癒得很慢。

餘光瞥了何夕燃一眼,何夕燃那根菸快要燒到了一半,他正專心地看着蘇安手上的傷疤,看起來全神貫注。

蘇安試探着抬起手,何夕燃的目光也跟隨着他的手緩緩抬起,蘇安挑挑眉,忽地把手放在脣邊舔了一下。

何夕燃一頓,終於把視線放在了他的臉上,和他靜靜對視。

“何叔叔,”程蘇安眼睛裏是單純的好奇,他歪了歪頭,“血好喝嗎?”

何夕燃抽着煙,看起來對蘇安的動作完全不爲所動,修長的雙腿交疊,馬靴平整,整個人從頭髮絲都寫着“冷靜”兩個字。

哦不,或許是“性.冷淡”三個字。

蘇安的傷口還能嚐到點血味,他皺着眉頭放下了手,老實評價道:“挺難喫的。”一股子腥味。

牆上的時鐘已經走了十五分鐘,蘇安也該離開了。他想了想,問出最後一個問題,表情相當誠懇,“叔叔,我叫您一聲叔叔,您能不能真誠地告訴我,您先前說您腦子沒病的話是不是真話?”

何夕燃掐滅了煙,“是。”

蘇安微笑着和何夕燃道謝離開。

他走後一分鐘,助理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手裏還端着一杯冰水。剛把水放下,助理就驚訝地道:“老闆,你身上的紋身怎麼又變深了?”

何夕燃朝後揚着脖子,閉着眼睛不說話。他的黑色髮絲在耳後掃動,修長脖頸上,本已經漸漸消失的鴿子血紋身又從領口中再一次探出了頭。

剛剛是熱的。

現在熱氣褪去,紋身卻又出來了。

蘇安帶着一身何夕燃身上的煙味,抄小道逃了。

邊逃便把身上的裙子假髮扯下來,裙子底下還穿着短褲短袖,何夕燃剛剛把手伸進裙子底的時候,嚇得蘇安以爲會被他發現。還好一切順利,蘇安把這兩樣東西團了團,一把塞到了路邊的垃圾桶裏。

理了理頭髮,笑嘻嘻地對着垃圾桶道:“何叔叔,帶着你的東西滾垃圾桶去吧,拜拜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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