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石說完,我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告訴我,狄靜在秋天來的時候,落葉的時候,她就會離開我。
我當時就急了,什麼意思?
狄石告訴我,她會死掉的。
“人好好的,怎麼會死掉呢?”
“這個你應該有點覺察到了,狄石不同於其它的女孩子,那珠子就是她的命,給了我,讓我百毒不入的,這是來報答我來了。”
“又來一個七世之妻?”
“什麼?”
我說走嘴了,我說沒事。
我想着,水人的三角梅花,他們是捕捉北狐,要裏面的東西,應該就像珠子一樣的東西。
那次下大雪,在河邊,他們尋找了,但是沒有看到北狐。
那狄靜有珠子。
我不想說什麼,什麼都不想說。
狄石突然就站起來了。
“我得走了。”
“才喝一會兒。”
“我得走了,你小心點洪老五這個人。”
沒有想到,這話剛說完,洪老五就破門而入,門給踹壞了,這木門本來就不結實。
他進來,瞪着眼睛,看着狄石。
我操你椅子,就要砸洪老五。
“鐵軍,和你沒關係,一邊待著去。”
我沒動手。
“狄老頭,你太陰了吧?”
我看着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可是他的老丈人,想想,洪老五是什麼人?
這個人翻臉麻子,立臉口子的人,別說他丈人了,就是他親爹也沒用。
“你想怎麼樣?”
“我要你們狄家的十張北狐皮。”
“別做夢了,我們狄家養狐不殺狐,除非是北狐老死了,我們才留下它的皮毛,你想拿到,不可能。”
“死老頭子,你是不是找死?”
這貨怎麼這樣呢?
“你娶了人家的女孩子,我怎麼能這樣呢?”
我也是實在忍不住了。
“鐵軍,你說這死老頭子,竟然把道觀的天珠給我偷走了,嫁姑娘是假,偷珠子是真。”
我愣住了,狄石能幹這事?
我看着狄石。
“確實是,那天珠不是你道士所得之物,你用着就是幹壞事,而我們用着是破天局,那是不同的。”
“少跟我玩正義,玩道貌岸然的。”
跟着狄石來的兩個人出現了,拿着刀,洪老五轉身走了。
狄石回頭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走了。
這真是邪惡了。
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狄石我也是鬧不明白了,怎麼回事呢?
我實在想不出來。
回鋪子,鐵冰在。
我坐下,想了半天,把事情說了。
“竟然會是這樣,真不知道,當初我姐嫁給了道士,我就不同意,可是我爹非得讓嫁,竟然爲了那天珠。”
“可以跟我說,我去拿。”
“你恐怕拿不到,那洪老五在天珠上做了手腳了。”
確實是,當初爲了弄到天珠,洪老五可是沒少付出,有點玩命的意思了。
狄石原來說,天局天定,破不了的。
看來現在的意思,不是破不了,他也在等機會,看來是知道一些什麼。
第二天,亨德就傳着,洪老五是賠了夫人又折珠。
洪老五是不會甘心的,但是對於北狄人,他也是沒有辦法的,也是沒有招兒的。
但是,洪老五邪惡。
狄靜說,不用管,洪老五找不到村子的,就是找到了,也不敢進去。
這話是這樣說,我還是有一些擔心。
狄石對我說的話,我沒有和狄靜說。
從那天開始,我每天就陪着狄靜,買她喜歡的東西,帶着她看電影,喫各種東西。
我們開車滿世界的跑,似乎其它的事情都安靜下來了,給我們時間。
想想,我就心痛。
一想分開的事情,我就頭痛。
九月份了,一切依然是安靜,十一月,滿城的落葉,內城的一棵千年有銀杏樹,到十一月份,葉子黃了,十分的好看,然後就是滿地的落葉,山上的五角楓和九角楓紅得如血,我似乎秋天,可是秋天要來了,那就是狄靜死亡的日子,從來沒有這樣過,不期待着秋天的到來。
沈四打電話來,說讓我過去,史家人找沈家人麻煩來了。
我說我這段時間沒有空,我要陪着狄靜,每一分,每一秒。
沈四半天才說,那好吧。
他肯定以爲,我不管這事。
史曉燕找上了沈家的麻煩,那肯定是沈家惹着史曉燕了。
第二天,和我狄靜在鋪子裏下棋,史曉燕進來了。
“喲,這夫妻兩個,到是恩愛,跟新婚燕爾一樣。”
她進來坐下了。
“你找沈家的麻煩去了?”
“對,沈四找你了?”
我點頭。
史曉燕說,沈家在史家安了一個眼線,我笑了,在史家安眼線,沒有那麼容易的事情,史家村,那是什麼地方?
史曉燕突然說,你們鐵家也有眼線,我沒動。
我看着史曉燕,她知道,不說。
“我放出來的消息,只是應該放的。”
沈家提醒我注意史家,看來真的就是有問題了。
“開什麼玩笑?”
史曉燕說,你是現在的主事,以前的主事安排的,你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消息傳給一個人,就是你的二叔。
我愣在哪兒。
史曉燕說。
“這件事你也別說,我也裝着不知道就行了。”
我的二叔,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告訴我,這個我清楚,但是這樣的事情他沒有說,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史曉燕說,這個眼線三年前就動了,那個時候二叔還在村子裏。
這事讓我十分的生氣。
事實上,二叔在寺裏,所有的事情都清楚,而且在控制着某些事情。
我想想,也不生氣了,二叔是不放心,我做事,確實是有所欠缺。
史曉燕說請我看電影,我搖頭。
我說我和狄靜現在是形影不離。
狄靜進來了,進來坐下。
“史姐好。”
“這丫頭,嘴真甜,我走了。”
史曉燕的眼睛神怪怪的。
史曉燕走後,狄靜說,她挺好的。
我瞪了她一眼。
“看電影去。”
我們看電影,喫西餐,這個古城雖然不大,但是接近最北,羅布裏西餐廳的2部,在這兒,每天火得不行,不是什麼好不好的,就是一個異國的風情罷了,進去,全部老毛子。
我們喝酒的時候,狄靜說,想去滿州裏。
我說,沒問題,明天開車就走。
第二天,我開車帶着狄靜往滿州裏去。
三千多公裏,走到每一個城市就休息,在這個城市呆上幾天。
我心裏清楚,我在忙什麼。
心酸酸的,只有自己清楚。
狄靜也應該是明白的,她讓我帶着去滿入州裏,就是想過兩個的世界。
第五代國門前,狄靜站了很久,不說話,我不動,看着。
她在想什麼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她想過的日子就是一個安靜的日子。
我的眼淚下來了,不多了,日子不多了。
我看着狄靜的背影。
那天,我恐怕又經歷了一場……
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額爾古納河邊,我坐在那兒,這是一個古老的村子。
騎馬,喫手扒肉,安靜的一個村子。
天黑了,更安靜了,我和狄靜坐在額爾古納河邊上坐着。
“小靜,將來破了天局之後,我們就到這兒來,天天在這河邊待著……”
狄靜躺在我的懷裏,不說話,看着,河的對面就是國外。
那是另一個世界。
半夜了,我說回去吧,冷了。
狄靜站起來,流着眼淚,抱着我不鬆開,不想走。
“那我們就坐一夜。”
我把衣服脫下來,這是最北之地了,夜裏很冷,寒冷。
狄靜把衣服給我披上。
“哥,我不冷,記住了,以後按時喫飯,冷了加衣服……”
我聽這話的意思……
狄靜推開我,轉身下了河,我完全就傻了。
狄靜下河了,我知道後果,那是國界。
我反應過來,叫着,衝下河。
我衝下河的瞬間,我眼前狄靜成了一隻北狄,火紅火紅的。
我呆住了,看着,她過了那條河。
我聽到了《失愛》,我站着不動,那就是一個夢,就是一個夢,不是真實的,不是。
“回來,你給我回來……”
那一瞬間,我聽到了槍響了,邊界哪邊開槍了,我聽到了槍聲。
血花旋放成花,歌聲停下來了,我傻了。
有人衝過來,把我扯出了河,告訴我不能過去。
我掙脫了,看着,看着,那血花消失了。
狄靜告訴我,會給我看到世界上最美的花兒的,那是血花,血色的花,旋放着,只是那一瞬間的事情,但是確定格了一生。
我坐了一夜,整整的一夜。
天亮了,我去辦了手續過了那條河,那邊什麼也沒有,昨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人知道,我清楚,他們是知道的。
我回古城,性情也是大變。
不說話,每天喝酒。
鐵冰來找我,告訴我,孩子們想見我。
“我這樣能行嗎?”
鐵冰沒說話,走了。
我是被世界拋棄的人,我愛的人走了,不要我了。
古城出了一個酒鬼,那個人就是我,喝醉了,在任何地方都睡。
一直到內城的銀杏樹落葉了,黃色滿眼,我抱着樹。
“靜兒,你說好的,秋天才走的,爲什麼就提前了,爲什麼……”
我大叫着,大喊着,那天我躺在樹葉中睡的。
狄靜說過,陪着我看銀杏的落葉,可是她沒有陪着我,提前走了,提前走了……